以前他雖也對總是軟聲細語來找自己的表妹有些好感,可在得知她要嫁入東宮之後卻沒有太大的感覺,甚至從未試圖去表明心跡過。
一開始他確實對容雙懷有偏見,覺得她yīn狠毒辣,甚至還曾應下置她於死地的密令。
但他最近時常夢見北疆的事,夢見她本可以看著他受困卻依然帶著人來解救她,夢見她坐在馬上和他笑著說“再會”,夢見他把她從到死仍護著她的親衛屍骨中救出來、氣息奄奄,彷彿隨時會隨著戰死的將士一起離開。
夢見世上再也不會有渾身上下都很遭人恨的長公主姬容雙。
薛昌每每夢醒,都感覺有些話自己若不說出口,以後一定會後悔。
她剛說過,能被人喜歡是很開心的事。
薛昌注視著容雙,認真地說:“我想約的不是別人,正是殿下。”
容雙著實驚訝了,沒想到薛昌還沒放棄當駙馬的想法。
她對上薛昌灼灼的目光,嘆了口氣,正要勸他“回頭是岸”,卻聽有人遠遠地指著他們喊:“表哥,你看他們!我就說我沒看錯,就是他們!”
容雙一頓,轉頭望去,只見姬晟帶著柳七娘立在對街一排花燈下,都作尋常勳貴打扮,一個i麗秀美,一個俏麗活潑,瞧著十分般配。
容雙見柳七娘嚷嚷得那麼大聲,不由皺起眉。
這活潑的性情和她那彆扭的皇弟是挺配的,可若是當皇后未免又過於衝動、不夠穩重。
不過都說“堂前教子,枕邊教妻”,以後姬晟自己慢慢教就是了。
容雙已經不打算操心盛京的事,她見姬晟一時沒有過來的打算,轉頭對薛昌說:“你往後若還想領兵,還是早早打消求娶我這個念頭吧。”
姬晟這人胸襟再寬廣,顯然也不會容忍大大的一頂綠帽子往自己頭上扣。
薛昌頓住。
容雙見薛昌明顯不知道她和姬晟的那一重關係,只能說:“你要知道我和你們陛下積怨頗深,他絕對不會讓我的駙馬領兵打仗。我不想讓將士們失去一位好主將,不想再有不必要的犧牲,”她耐心勸道,“我希望你如我父親和我舅舅一樣,能成為國之柱石、國之長城,保大盛舉國安寧。”
薛昌心臟一顫。
他怎麼會覺得她需要他的“負責”?
不管甚麼時候,她永遠都不需要別人的憐憫與同情。
兩人說話間,姬晟被柳七娘拉過來了。
姬晟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目光卻落到了容雙身上。
第36章憑甚麼
容雙瞧見姬晟的眼神,就知道這傢伙又開始生氣了。她覺得自己挺造孽,既然不準備留在盛京,怎麼又去招惹這個沒開過葷的便宜弟弟。
容雙坦然說道:“這麼巧啊。我才剛遇上薛將軍,轉眼又碰見了你們。”
柳七娘覺得容雙在睜眼說瞎話,氣憤地反駁:“少騙人,我剛剛在對面看到你和他進了家鋪子。”
她分明看到她們進去時薛昌還穿著甲衣,出來後就換了身衣裳!
柳七娘雖然還未出閣,卻也偷偷看過幾本話本,多少知曉點男女之事。她覺得容雙真是不知羞恥,居然趁著上元節出來和外男私會,真想不明白她哥哥怎麼會喜歡她!
柳七娘既然看見了,自然把自己看到的都第一時間告訴姬晟,讓他管管這個傷風敗俗的女人。
雖然薛昌和容雙都親口承認過他們之間“不清白”,親眼看到卻還是不一樣。在他的印象中,薛昌永遠一身冷硬的鐵甲,哪裡曾像眼前這樣穿著身錦衣華服招搖過市?
他們果然有私情!
現在想想,那天容雙那封被截下的密信,怕是特意寫給他看的。
這個女人怕他遷怒她的情郎,故意在密信上否認了他們的關係、說甚麼只是為了離間。
姬晟怒極反笑,淡淡地道:“既然這麼巧,不如皇姐和我們一起走走吧。”他看了眼薛昌,“薛卿也一起來。”
薛昌是行伍中人,對敵意最為敏感,一下子聽出姬晟的語氣雖然一切如常,實際上卻隱含濃濃怒意。
薛昌頓時明白容雙的話是真的。
被信任重用或者求娶長公主,他只能選一樣。
薛家到他這一代已然沒落,只能靠他在軍中掙下軍功恢復往日榮光。他從小到大所思所想也是“習得文武藝,貨與帝王家”,只有得到姬晟信重,他才能一展抱負,成為戍衛一方的大將。
他原以為,容雙還了大權、僅是先皇義女,於朝局也已無足輕重,只要他足夠忠心,又甘守邊關苦寒之地,聖上應該不會介意將她嫁給他。
沒想到聖上對她的心結依然深重。
興許在任何一個男人眼裡,被一個女子騎到頭上作威作福都是奇恥大r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