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對他來說是最可靠的存在,也是他唯一在意的親族,他不可能讓姬容雙那個不知廉恥的女人嫁到柳家去。
就算柳凌真的喜歡她,他也不會答應。
姬晟眼底滿是yīn翳。
他不知道姬容雙那個女人有甚麼好,李尚書剛提出要給她招駙馬,就有這麼多人急不可耐地跳出來求娶她!
這天是除夕,朝臣們都識趣地沒拿政務來擾人,姬晟難得空閒下來,卻發現自己沒甚麼想做的事。
他坐在殿中一頁一頁地翻看著玉泉宮那邊送來的起居錄。
忘記了這幾年的事,她口裡提的最多的是“北疆”。
她是真心想著要回北疆去的,要是有個駙馬的話她就帶著駙馬回去,沒有也無所謂,她一個人回去也可以。
那種荒涼又貧瘠的地方,有甚麼好想念的!
姬晟握緊拳。
他本來想晾著她,讓她一個人過除夕、讓她知道甚麼叫無依無靠、讓她明白她的未來拿捏在誰的手裡,看著滿紙的北疆卻完全無法忍受。
姬晟放下起居錄走出門。
天空飄起了雪。
姬晟快步走向玉泉宮。
玉泉宮離他的寢宮最近,拐個彎就到了。他邁步踏入拱門,只見玉泉宮中冷冷清清,連走動的宮人都少。
見他來了,守夜的小宮女跪了一地,小聲稟報說:“殿下已睡下了。”
姬晟擺擺手讓她們退下,徑直撩開重重帳幔走到她的臥榻之側,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她沉靜的睡顏。
良久之後,姬晟坐到塌邊輕輕撫過她柔軟的臉頰,緩聲說:“姬容雙,你最好乖一點。你再這麼不聽話,我會忍不住讓你哭、讓你疼、讓你好好記住教訓。”見她依然熟睡,姬晟湊近親上那暌違已久的唇。
只輕輕那麼一親,他便有種把她拆吞入腹的渴望。
他恨極了她。
第10章小心眼
容雙這一夜睡得很沉,又一夢迴到了北疆,那裡遠不如盛京繁華,卻是她的家。
那裡有她的爹孃,有她的兄長,有她的表哥,有許多看著她長大的鄉親。她在夢裡開開心心地過了很久,到三更天時猛地驚醒,眼淚不自覺地湧出眼眶。
對很多人來說,那些死去的人沉眠已久,對她來說卻像是昨天剛發生的一樣。
她想要坐起身,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
容雙渾身繃緊。
她感覺自己被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氣息包圍著。
她眼前是一堵堅硬的胸膛。
容雙很小的時候就自己一個人睡了,已經很久沒有和人同塌而眠過。她驀然睜大眼,不知道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一隻長著薄繭的手撫過她臉頰。
姬晟的聲音自頭頂傳來:“皇姐怎麼哭了?”
容雙如遭雷擊。
姬晟坐了起來,鎮定自若地叫人掌燈,伸手扣住容雙的腰,就著燭火擦去容雙臉上的淚痕。
容雙僵直著背脊:“你怎麼在這裡?”在她病得昏沉的那段時間,她也隱隱感覺有人在塌前盯著她看,她猜出是姬晟,卻沒想過他會肆無忌憚地與她同塌而眠。
“昨夜朕喝醉了。”姬晟的手仍鉗在容雙腰間,口裡無所謂地說道,“不知怎麼地就睡在了這裡,許是走錯了吧。你我既是姐弟,本就該是這世上最親近的,便是同chuáng共枕又如何,說出去別人也只會說我們姐弟情深。”
容雙手心發涼。
姬晟的姿態太過親暱,親暱到讓她覺得恐懼。
她感覺有張彌天大網正朝她張開,她無論如何都逃不開。
“放開我!”容雙下意識地喝道。
容雙命令般的語氣讓過往的新仇舊恨統統湧上姬晟心頭。
姬晟冷笑說:“姬容雙,你也會害怕嗎?”
她這種毫無廉恥、毫無真心,也會哭得這麼脆弱無助,也會害怕與他做這些見不得人的事?以前她可一點都不會怕,一點都不覺得羞恥。
姬晟把手收得更緊,讓她僅穿著單衣的身軀緊緊地貼在自己懷中,感受著那萬分熟悉的玲瓏曲線與淡淡馨香。
他得承認,自己想念她的身體。
想得發狂。
但也僅此而已。
他依然恨她入骨。
“不要再用命令的語氣和我說話。”姬晟把人牢牢地困在懷中,灼熱的鼻息燒灼著她的耳根,“姬容雙,你聽話一點。”
明明只要她乖乖地不惹他生氣,只要她安分一點不招蜂引蝶,他們就可以相安無事,他會留下她的命,讓她好好地活著。
可她總能輕而易舉地挑起他的怒火,總能勾引他看重的心腹要臣。
她永遠不知安分為何物。
容雙對上姬晟隱含bào戾的眼神,不明白這幾年裡到底發生了甚麼。
她記得十五歲那年她回京,他還是十分寬厚守禮的少年太子,雖然軟弱了些,可眼神卻是清正坦dàng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