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在餐桌上盪開,喻強被我磕的七葷八素,估計離昏厥已經不遠了。磕著磕著,我的心又軟了,畢竟是和我朝夕相處了那麼久的舍友啊……我放開手,喻強像是一灘爛泥,軟倒在了餐桌下面。葉展已經把槍撿了回來,說道:“這三個人怎麼處理,要通通都殺了麼?”
就在這時,食堂外面傳來警笛長嘯的聲音,十幾個全副武裝的刑警衝了進來。我和葉展把槍扔掉,雙手高高舉起。就這樣,我和葉展被押上警車,在全校師生的注目下離開新大。還是第一次踏進新香市公丨安丨局的大門,不過我和葉展一點都不擔心,葉家會把我們撈出來的,法律本來就是給普通老百姓定的。中間的過程不再敘述,三天之後我和葉展就平安的走出了公丨安丨局。鐵塊親自來接的我們,一如既往的露出白痴般的笑容,上下兩排白牙熠熠生輝。
“花了兩百萬才搞定。”鐵塊笑著說:“我不是欠你錢嗎?這次連本帶利可還清了。”
鐵塊在北園的時候欠過我五十萬,當時他說過會連本帶利的還給我。我苦笑著說:“真是不好意思,這次給你添了麻煩。”鐵塊說:“多添點吧,我欠你的人情太多了。”
一起來接的還有磚頭、桃子和白青。夏雪沒有來,她又被媽媽軟禁了,這次已經嚴令禁止和我再有一絲的來往。七龍六鳳的汪海也來了,他的主要目的不是接我們出來,而是接葉展回去北園。葉展已經來了好幾天,身為黑虎幫二當家的他,很多事已經不能再推了。鐵塊和葉展走了以後,我和磚頭、桃子、白青找了一家飯館吃飯,簡簡單單的幾個菜,沒有酒。
我吹噓著自己和葉展在局子裡的待遇,頓頓大魚大肉,而且是局長親自陪同等等。說了一會兒,桃子問道:“夏雪姐姐那邊怎麼辦呢?”
我沉默了一下,回頭對飯館老闆說道:“給我拿一瓶半斤裝的老白乾。”
我一口氣就幹掉了半斤,辛辣的液體穿過喉嚨,腐蝕著我的胃和大腦。酒壯慫人膽,這句話是沒錯的。喝完以後,我說:“走,咱們去夏雪家。”然後起身,第一個走出飯館。
站在夏雪姥姥家的門口,這棟獨院已經成了孤零零的一座,周圍無一例外的都被剷平,成為了一片荒蕪的廢墟,只有幾輛剷車轟隆隆的開過來開過去,清理著最後一絲絲的殘骸。我呼了口氣,開始敲門。砰砰砰,砰砰砰,我懷著勢不可擋的勇氣。門開了,我嚇了一跳,因為竟有十來個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仔細一看,夏雪媽媽、夏雪爸爸、夏雪姨夫,都在其中,其他人多多少少都和夏雪媽媽長得有點像,看來這些都是他們家的親戚。我心惴惴,不會是為了對付我,全家人一起出馬了吧?夏雪媽媽看到我,竟然轉身就走,其他長輩都是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夏雪姨夫說:“這個好像是小雪的男朋友……”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熱情地拉著我問東問西,還讓開了一條路讓我進去,看來夏雪媽媽並沒有和他們說我的事。不過夏雪爸爸卻沉著臉說:“你怎麼來了?”因為語氣的緣故,眾人這才覺出不對,便紛紛沉默下來。我說:“叔叔,我是來把事情說清楚的。”眾人一聽,就知道是有事了。看得出都受過良好教育,知道這種時候不該攙和,便紛紛回到了院裡。夏雪爸爸說:“你還有甚麼要說的?我不喜歡出爾反爾的孩子。”我答應過他以後不再混了。我認認真真地說:“叔叔,我想講一段故事,一段長長的故事。講完以後,或許您會有所改觀。”
夏雪爸爸看著我,過了好長一會兒才說:“進來吧。”
我們幾個跟著夏雪爸爸進去,磚頭他們被帶到客房,而我來到一間偏房,夏雪爸爸讓我在這等著。過了一會兒,夏雪爸爸帶了兩個人進來,一個是夏雪媽媽,一個是夏雪姥爺——那位白髮蒼蒼、滿腹學識的老人。我連忙站起來,挨個問好。夏雪媽媽冷著臉不理我,夏雪姥爺倒是點了點頭。這間房子雖是偏廳,但也佈置的極為考究,主位側位客位層次分明,夏雪姥爺坐在主位,夏雪父母坐在側位,而我自然坐在客位。夏雪爸爸說:“你有甚麼事,現在可以說了。”夏雪媽媽搶了一句:“不管你說甚麼,我都不會讓女兒和你在一起的!”
夏雪姥爺沒說話,端起茶杯來喝了一口,彷彿這個世界的喧囂都和他無關。我看看他們,接著又把目光磚向窗外的天空,那片純白無暇的雲離我是那麼遠那麼遠……
“從哪裡開始說起呢?”我嘆了口氣,說道:“就從初中說起吧。初中的時候,我是班上最受欺負的男生。班上有個富二代叫做鄒陽,他……”
這一講,就從早晨到中午,又從中午到晚上。一整天下來,不過才講完北七的故事而已。這期間,我們該吃飯吃飯,該喝水喝水,該上廁所上廁所。夏雪姥爺畢竟年紀大了,每過一會兒就要站起來活動一下身子。夏雪媽媽說:“爸,你要是累了就回去歇著。”夏雪姥爺說:“這麼精彩的人生,我怎麼能夠捨得錯過?王浩,你繼續講。”
因為在講城高和北七的故事時,就免不了要說我和四個女孩之間的感情糾葛。夏雪父母都有些坐不住了,不時的大搖其頭,夏雪媽媽看我的目光更加煩躁,數次打斷了我的講述,指責我說:“你怎麼能這樣做?!”而夏雪爸爸始終都不太相信的樣子,不停地搖著頭露出疑惑的神色。若不是夏雪姥爺攔著,我估計我已經被夏雪媽媽給趕出去了。接著,我又開始講職院和北園的故事,這裡面的經過比較血腥,夏雪父母數次聽的面色發白,唯有夏雪姥爺面不改色,仍舊認真傾聽著我的故事。
一直講到凌晨三點,十幾個小時過去,我的四年黑道生涯才講了個七七八八、告一段落。當我說完北園的最後一場大戰,死傷數十甚至上百時,夏雪父母已經完全傻住了,唯有夏雪姥爺嘆了口氣,無限感慨地說道:“好一段傳奇的人生,令老夫都無比神往啊……”
我連忙說:“不敢當,其實都是被逼出來的。”
夏雪姥爺卻打了個呵欠,說道:“時辰不早了,老夫先去休息了。”隨即又對夏雪媽媽說:“有甚麼事就好好說,不要對孩子生氣。”便緩緩走出屋外,簾子掀起的剎那,看到空中明月皎潔。屋子裡只剩下三個人,我、夏雪爸爸、夏雪媽媽。現在,他們兩個還有些面色發白,似乎還未從我剛才的故事中走出來。我靜靜地坐著,等著他們對我的宣判。這一次,我不光坦白了自己的黑色過往,還如實說了自己和四個女孩的關係。
過了許久,夏雪爸爸才說:“所以,你開過槍、殺過人,雙手沾滿了同類的鮮血?”
我微微一遲疑,點了點頭。
夏雪爸爸繼續說:“你還想移民去阿拉伯,和四個女孩共同結為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