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佩瑤沒有說下去,可是所有人都明白了。宇城飛把劉兆溫的屍體抱起來,問道:“你還沒有報警吧?”王佩瑤說:“還沒有,但是打了120。”遠處果然隱隱傳來救護車的聲音。
宇城飛說:“用不著了。等救護車來了,你就說傷者自己去醫院了,千萬別說這死了人。你也小心一些,這幾天別開店了,回家休息幾天。”
說完,他就抱著劉兆溫回到車上。在來的路上,他顯得有些焦急,車子也開的飛快。但是在看到劉兆溫確實死亡以後,他反倒沉著下來,冷靜地處理著後事。孟亮等人的情緒則有些失控,有的紅眼,有的握拳,還有人口中罵罵咧咧。但有宇城飛這根主心骨在,大家也沒有太過出格。仍舊是宇城飛的車開在最前,我們其他的車則跟在後面。
車隊在DT酒吧門口停了一下,楠楠從裡面奔出來上了車。然後車子繼續往前,也不知道要去哪裡。我車上坐的是楊佳毅和趙啟明,他們兩個和劉兆溫關係很好,現在都不約而同地流下了眼淚,只是一直在壓抑著自己哭泣的聲音。最後,車隊來到了郊區的一家火葬場,劉兆溫的屍體被放在了太平間,託火葬場暫時代為保管。
宇城飛說:“天大的仇,也先把後事辦完了再說。”
第七天,劉兆溫正式下葬,聲勢並不隆重,但該到的都到了。我們把他的骨灰埋在城南郊區的一塊墓地裡。對他的家人則說劉兆溫捅了婁子,上外頭跑路去了,十年八年的也不可能回來——這是宇城飛這夥人之間的約定,他們知道自己走的這條路有可能會帶來甚麼後果,所以有甚麼意外的話也提前想好了說辭。對家人來說,跑路當然遠比死亡更容易接受。宇城飛又親自送過去五十萬,說這些是劉兆溫自己攢的錢,以後每個月還會按例送過來。
第748章、暗殺
劉兆溫死亡的事情,宇城飛甚至沒有和白閻羅說。因為宇城飛必須要報仇,而白閻羅則認為還不到和黑閻羅徹底撕破臉皮的時候。所以這件事情,宇城飛必須自己去辦。
下葬的那天,天空下著濛濛細雨,地上有一些綠色的嫩芽破土而出。
我們在劉兆溫的目前席地而坐,也不在乎弄髒了衣服褲子,拿著酒碗互相碰著喝酒。宇城飛倒了一碗酒,澆在劉兆溫的墓碑上,說道:“兄弟,喝酒。兄弟,下輩子咱們還是兄弟。”
辦完後事,接下來就要說報仇的事。宇城飛問:“耗子,你在工廠大院住過,對老七這個人有甚麼印象?”雖然都是在開元路混的,但是他們之間基本沒有往來。
我想了想,先把老七和魏宏的事說了。“陰險,狡詐,狠毒。”我用六個字做了評價,然後說道:“現在有一點不明確的是,他知不知道自己殺錯了人,知不知道劉兆溫是你的人。”
宇城飛點點頭:“應該不知道。以種種跡象來看,老七不認識元少,也不認識劉兆溫,估計聽手下隨便說了兩句,就上蘭州拉麵館潛伏殺人去了,更不知道殺的人是我的人。”
我點點頭:“那麼,局勢對咱們還算有利,老七並不知道背後還有一幫人在窺伺著他。”
宇城飛鬆了口氣,說道:“楊佳毅,你去把老七的行蹤摸清楚。”
“是。”楊佳毅馬上站起離開。楊佳毅的父親是獵人,他從小跟著父親上山打獵,經常追著某個獵物,一追就是三五天,潛伏、追蹤的本事都相當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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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城飛猜的沒錯,老七確實不知道自己殺的是宇城飛的人。老七有兩個手下,突然就莫名其妙的失蹤了。老七一路追查,發現這兩個手下殺死過蘭州拉麵館的老闆,接下來沒過多長時間,他這兩個手下便失蹤了。老七有理由懷疑,問題肯定出在蘭州拉麵館。於是他又派了兩個手下去盯著拉麵館,很快就有訊息反饋回來,有個青年隔三差五就往拉麵館跑,經常送一些米麵和錢過去,看上去和老闆娘的關係十分熟絡。
老七當即將目標鎖定在這個青年身上,開一輛無牌的麵包車守在拉麵館門口。等了三天,才等到劉兆溫過來送錢。老七觀察了一下劉兆溫,說道:“肯定是這個人,他的眉眼裡有一股常人沒有的煞氣。”等劉兆溫出來的時候,老七就帶著手下過去了。
過程很順利,這種偷襲的事,老七非常拿手。殺了人以後,老七便帶著人匆匆離開。以往殺了人,老七總要去金浪嶼發洩一下。但是這次沒有,他覺得心裡很慌。他回憶起那個青年臨死前的眼神,那裡面沒有一丁點的恐懼,反而有種輕蔑和玩味。
就好像在說:“你敢殺我?你完蛋了。”
老七不是第一次殺人,但是死前還能有這種眼神的卻是第一次碰到。
這種壓抑感伴隨著老七過了好幾天,他想去打聽打聽殺死的那個青年到底是誰。他再返回拉麵館附近打聽,但是周圍的人一問三不知,只說是一幫二十歲左右的把人拉走了。拉麵館則關了,老闆娘消失不見,想打聽也沒處去。由此,老七變得更加疑神疑鬼,總覺得有人會在無形中暗殺自己。所以,這幾天他去哪裡都帶著二十多個人。
這天,他在金浪嶼洗澡,身邊還陪著兩個小弟,大隊人馬則在大廳等候。老七的身體慢慢下滑,像魚一樣溜進了浴池裡,足足憋了兩分鐘左右才鑽了出來。兩個小弟馬上殷勤地說:“七哥真棒,這水性真是絕了。”老七沒有搭理,而是靠在浴池邊,把毛巾蓋在臉上,兩個小弟識趣地沒有再說話。過了一會兒,老七把毛巾摘下來,指著幾米外一個搓澡工說:“你給我過來。”語氣中帶著些兇狠。
這個搓澡工當然是楊佳毅假扮的。他為了監視老七,在這裡當了一個禮拜的搓澡工。後來他說:“老七叫我過去的時候,我有點慌。我很納悶,他是怎麼知道我在偷看他的,而且他還把毛巾蓋在臉上,眼睛根本不可能看到外物。後來我想通了,這就是直覺。我在大山裡跟著獵物的時候,明明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但獵物還是‘嗖’的一下逃跑了,這也是直覺。”
楊佳毅走了過去,站在浴池邊上,問道:“有甚麼事?”
老七問:“你為甚麼一直在看我?”一邊說,一邊捏著自己的指骨,看來隨時準備打人。
楊佳毅說:“因為我知道您是八大金剛裡排行老七的七哥。”
老七一臉疑惑:“這和你一直看我有甚麼關係?”金浪嶼的員工,誰不認識八大金剛?
“我不甘心一輩子當個搓澡工。”楊佳毅說:“所以我就在想,如果能跟著您混,肯定能出人頭地,從此吃香喝辣玩女人。所以,我就忍不住多看了您幾眼。”
“哈哈哈哈……”老七大笑了起來:“想跟我混?你他媽的敢殺人嗎?”
楊佳毅一臉緊張地說:“要……要……要殺人嗎?”甚至忍不住結巴起來。
老七笑得更加歡快,拍打著水面說:“笑死老子了,連個搓澡工都想跟老子混……”
鄙夷之情盡顯言表。另外兩個小弟連忙驅趕道:“快滾,快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