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給老子停手!”所有人安靜下來,孔立抓著我爸的頭髮,用砍刀對準我爸的脖子,惡狠狠道:“王浩,叫你的人停手,否則我現在就要了你爸的命!”看到我爸這樣,我渾身都哆嗦了起來。雖然我爸的表情很平靜,但我心裡仍像是被貓爪一樣難受。“混蛋,放開我爸!”我顫顫巍巍站起來,覺得自己的眼睛都要紅了。
“讓你的人把傢伙扔了!”孔立咆哮著,刀子微一用力,我爸的脖子上流下一道殷紅。
我又顫抖起來,連忙說道:“扔了,都扔了!”阿九恨恨地看著孔立,卻也只能把手裡的傢伙扔了。他一扔,黑虎幫其他兄弟也開始扔,叮叮噹噹響成一片。阿九把袖子一挺,衝孔立說道:“這位兄弟,我們是黑虎幫的,不知道你是混哪裡的?”
孔立嘿嘿一笑:“我哪也不混,向來獨來獨往。”
雖然他這麼說,但是他帶來的那二十幾個大漢卻都竊竊私語起來。其中一個滿臉絡腮鬍的漢子說道:“孔哥,你說過來對付兩個農民工,可沒說要和黑虎幫作對的。兄弟們也是在城南混的,不願意和黑虎幫過不去。既然如此,我們只好就先撤了。”
“哎,哎……”孔立連叫兩聲,但是那二十多條漢子已經鑽出棚外。這邊的動靜很大,棚外已經站了不少民工,都踮著腳使勁往裡面看著。那二十多個漢子一走,工棚裡的局勢非常鮮明,我們這邊人多勢眾,而蘇小白那邊只有孔立,但是我爸和宇父都被綁著。
蘇小白剛才被揍得不輕,一張臉腫的像豬頭一樣。恨恨道:“這位黑虎幫的大哥,你為甚麼要幫王浩?我爸是蘇氏集團的總裁。你要是站在我這邊,我保你一輩子榮華富貴。”
阿九愣了一下,突然大笑起來:“你問我為甚麼幫他?”
“對,我想知道為甚麼。”蘇小白咬著牙。
阿九突然一撩我的袖子,露出裡面的王冠虎頭,“因為他是我們黑虎幫的幫主!”
我想阻攔來著,但是我兩隻手腕都斷了,只能眼睜睜看著阿九揭露了我的身份。我不自覺地看向我爸,我爸的臉上果然露出驚愕的表情。時至今日,我也只好認了自己的身份。
蘇小白的眼睛瞪得更大,盯著我的胳膊半晌沒有說話。“怎麼會……怎麼會……”
“所以,和你明說了吧!”阿九憤憤地說道:“你得罪的是我們黑虎幫的幫主。這個樑子今天是結定了,才不管你們是甚麼蘇氏集團,得罪了黑虎幫就得死光光!”
蘇小白往後退了兩步,眼睛裡滿是恐怖,身子也微微顫抖起來。看來,他也是相當畏懼黑虎幫的。與此同時,他立刻拿出手機,迅速撥了個號,說道:“爸,我被黑虎幫包圍了!”
“蘇小白!”我突然叫了一聲,眼睛直視著他。蘇小白看向我,像是看著一個惡魔。
“把我爸放了。”我說:“咱們的事一筆勾銷,我保證不會再找你的麻煩。你看,孔立把我的手腕也折斷了,你剛才也狠狠地踢了我好幾腳。天大的仇,也該就此了斷了吧?”
“好,好。”蘇小白馬上對孔立說:“孔哥,把王浩他爸放了吧。”
“蘇公子,這是最好的復仇機會啊。”孔立將我爸放下,仍用砍刀對著他的脖子,說道:“這個機會錯過了,你以後就別想再找王浩報仇了。”
“可他是黑虎幫的幫主。”蘇小白的身體微微發抖:“我不願意招惹這些黑道,我……”
“蘇公子!”孔立大聲說道:“既然已經惹了,不如就把事情做絕!我敢保證,就算你放了他爸,他也不會放過你的!我對這些黑道老大最清楚,他們向來出爾反爾,趕盡殺絕!”
蘇小白又看向了我,顫顫巍巍地說:“王浩,是真的嗎?你會趕盡殺絕嗎?”
我壓著聲音說道:“你瞭解我,我向來光明正大,絕不會做那種卑鄙之事。”
蘇小白又看向孔立:“孔哥,是真的。王浩這個人吧,做事都明著來,從來不會……”
“蘇公子,你清醒一下!”孔立說:“他若不狠、不陰、不毒,怎麼做到黑虎幫幫主?”
蘇小白的身體明顯震了一下,喃喃道:“是的,沒錯……我爸說過,但凡能當黑道老大的都是又狠又毒,絕對不能相信他們所說的半個字……”
“那就對了!”孔立斬釘截鐵地說:“咱們身處劣勢,就更要抓住最後的機會,毫不留情地將敵人幹掉。”手腕一翻,刀鋒對準我爸的脖子,說道:“王浩,你信不信我敢殺人?”
“信。”
“好,若想保住你爸的命,現在就聽我的指示行事。”
“你說。”
“跪下,過來。”孔立的聲音冷冰冰的。
我閉上眼睛,旁邊的人都叫道:“浩哥,浩哥。”我揚了揚手,示意他們安靜。工棚裡安靜下來,我呼了口氣,正要跪下去的時候,突然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哦也,我贏了。”
這是宇父的聲音。我奇怪地睜開眼,只見宇父嬉皮笑臉,正扭臉看著我爸。
“我說你兒子是黑虎幫的幫主,現在你信了吧?”
我爸嘆了口氣,向我看來,問道:“你真是黑虎幫的幫主?”
我不知道他們為何現在還要計較這個問題,但還是點了點頭。
“哈哈。”宇父又笑了起來:“我贏了。老王,你得請我喝酒。”
我爸點點頭,說道:“平常不也是我請的你嗎?”
兩人若無其事的聊著天,完全置旁邊的危險於無物。他倆平常這樣玩笑也就算了,可是現在……我呆呆地看著他們,不知道他們在搞甚麼鬼。
第697章、能屈能伸
孔立顯然也有些怒了,大聲罵道:“兩個老不死的,是不是現在就想死?”
宇父奇怪地看著我爸:“我老嗎?”
我爸搖了搖頭:“不老,正值壯年。”
“那他為甚麼說咱倆是老不死的?”
“我看是他的眼睛瞎了。”
兩人竟然還在聊天。
“操!”孔立怒了,一刀朝我爸胸膛捅去,看樣子是要給他一點教訓。
“爸!”我焦急地大叫起來,忍不住往那邊衝了過去。
但就在此時,我爸本來背在身後的雙手,突然閃電般竄出,猛地抓住了孔立握刀的手腕。宇父則是突然站起,狠狠一記鞭腿踢出,橫掃在孔立的腰上。孔立悶哼一聲,整個人向後飛了出去。但孔立也不同凡響,立馬就站了起來,眼看著就要再次衝過來。
我爸站起來,從地上撿了兩根鋼筋,以很快的速度衝過去,同時刺向孔立的兩條胳膊。孔立被這股力帶著連連後退,直到背後挨著牆壁無法再退的時候,兩根鋼筋也牢牢地刺入了他的胳膊,釘進了後面的石灰牆壁裡——就像我那天釘長毛哥一樣。但這並沒有完,宇父也緊隨其後,手裡也拿著兩根鋼筋,分別刺進了孔立的兩條大腿之中。
四個血洞,同時往外滲出血來。
“啊……”孔立慘叫起來。但任憑他怎麼用力,都無法掙脫四條鋼筋的束縛。
整個工棚的人都被這個場面看呆了,其中最呆最呆的自然就是我。在我印象裡,我爸和宇父就是兩個喜歡插科打諢的普通人,完全沒想到他們打起架來的手段是如此凌厲。我再看向他們之前蹲著的地方,地上攤著兩團散亂的麻繩,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脫離了束縛。
蘇小白看到這個場面,整個人都有些不對勁了。他開始往後退,一直退,一直退,退到牆角了還在退,兩隻腳滑稽的搓動著,渾身上下充滿了恐懼。我爸走過來,看著我的手說:“怎麼樣了?”我說:“沒事,我認識個很好的外科大夫,一定能幫我接起來的。”
“好。”我爸說:“接下來你收拾殘局,我和你叔到外頭抽根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