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李凱甚麼都知道了,我也只有點了點頭。李凱說:“這人到底甚麼來頭?”
我想了想,說道:“新香葉家的第一紅棍鐵塊。葉家和齊家鬧了些矛盾,齊家派殺手來殺他了。”李凱聽完,苦笑道:“這種黑道世家之間的搏殺,我可惹不起啊……”我聽了一喜,說道:“那能放我走了?”李凱沒急著表態,又看了看後面的鐵塊,搖著頭說:“媽的,要是能抓了他,我就能把身上這個‘副’字去掉了,這可是驚天大案啊。”
我心裡一沉。李凱又說:“可惜,葉家肯定要找我報仇。”然後他搖著頭,像是在躊躇、在猶豫、在思索。我苦著臉說:“李哥,放他一馬吧,就當沒看見行不行?”李凱定定地看著後面的鐵塊,沉默了良久說道:“行。等他醒了,你跟他說一聲,今天我放過他了。算是他欠我一個人情,將來我若有甚麼事,還希望他能來幫幫我。”
李凱真是不吃虧。我連忙點頭說:“我也欠你一個人情。”李凱看了看我,說道:“你欠我的多了。”把我鬧了個臉紅。李凱又說:“不過聽說你最近混的不錯?繼續吧,說不定甚麼時候就用的著你了。”我連忙點頭:“有甚麼事,李哥儘管開口,我必效犬馬之勞。”
李凱直起腰來,衝關卡那邊說道:“沒事,放他走吧。”
我把玻璃升起,踩著油門緩緩離開,雙腳還有些哆嗦,兩邊的刑警依舊神色冷漠。
出了這道關卡,接下來的旅途就順利多了。二十多分鐘後,我就已經趕到了東關鎮。把車停在家門口,我揹著巨大的鐵塊回到家裡。只有母親一人在家,看到我揹著個人回來,確實把她嚇了一跳。我說:“我一個朋友,受了點傷,在咱家休息下。”母親鎮定下來,幫忙鋪好了床,又幫著我把鐵塊放到了床上。之後,母親也沒多問,出去門口看了看,然後把門窗都關好了。這時候我有種錯覺,感覺母親經驗非常老道,像是電視裡的女特工。
安頓好一切後,母親也沒多問,只是讓我早點休息。燈全關了,我躺在沙發上,逐漸進入夢鄉。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我拿出來,發現是劉慶飛打來的。這個電話讓我驚出一身冷汗,劉慶飛這時候打電話過來肯定沒好事。我想了想,便接起來。
劉慶飛直接說道:“王浩,你在哪裡?”
“有甚麼事嗎?我已經睡了。”
“下午在泰克檯球廳發生的那起兇案,很多人看到兇手坐著你的車走了。你最好趕緊把人交出來,以免引火燒身!”
“一開始他是和我在一起,可是後來我們就分開了。他去了哪裡,我是真不知道。”
“那你過來派出所一趟,配合我們一下調查。”
“行吧。”我說:“可是我現在不方便,明天一大早過去怎麼樣?”
“沒甚麼不方便的。你在哪裡,我叫車過去接你。”
我煩不勝煩。劉慶飛這種民警,剛正不阿,但對我來說就不太討喜。我就假裝“喂喂喂”的聽不清楚,說是訊號不好掛了啊,然後就把電話掛了。反正人不是我殺的,怎麼也賴不到我身上來,順手也把手機關了,省的他再打電話心煩。可惜的是,那時候我並不知道,在電話接通以後,我的位置已經被他們定位了。畢竟那時候手機還是個新鮮品,大多數人才開始慢慢使用,哪裡知道公丨安丨的刑偵手段有這麼強。
我關了手機,心安理得的睡覺。到了半夜,我家的門突然被“咚咚咚”敲響。我就奇怪,大半夜的這是幹甚麼?我媽先問了一聲:“誰啊。”外面說:“查水錶!”我就罵了起來:“有毛病啊,大半夜查甚麼水錶?而且水錶就在外面,你自己查不就行了。”
結果我一說話,外面的人終於確定我就在家,然後有人一腳把門踹開。混亂中,我察覺到衝進來十多個人。有人把燈開了,我才發現是十多個民警,帶隊的正是劉慶飛。我倒吸一口涼氣,沒想到劉慶飛能找到這來。劉慶飛用槍指著我,然後讓其他人進去搜。我媽緊張地看著這些人,小心翼翼地問:“發生甚麼事了?”但是沒有人理她。
我心裡一陣難過,知道鐵塊要被帶走了。鐵塊是因為我,才被抓的。要不是我讓他幫忙收拾老雲,以他的能力早就脫身了。或許我就不該把他帶到東關鎮來,隨便找個郊區的旅館住下也行啊。那時候的我也不知道,這和住哪沒有關係,只要我接通那個電話,劉慶飛就鎖定我的位置了。奇怪的是,這些民警在我家轉了一圈,出來以後紛紛說道:“沒找到。”
這時候就連我都驚了。因為鐵塊確實在裡面睡覺,是我和我媽親自把他送進去的,怎麼就好端端地沒有了呢?但不管怎樣,鐵塊就是不見了。他能不被抓,我心裡就很高興。當然,我還是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劉慶飛用槍指著我的腦袋,憤怒地說道:“人呢,人呢?”
我故作委屈地說:“我不知道啊。我不是在電話裡和你說了嗎,我和那個人在北園市就分手了,後來真的沒有在一起!”
劉慶飛怒不可遏,又在我家搜尋了一圈,最後當然是一無所獲。後來我才知道,他之所以只帶十幾個民警過來,也是想單獨吞下這份功勞。鐵塊現在是個香餑餑,哪方面的都想把他抓住,抓住了就能邀功行賞。不過李凱活的比較通透,他知道自己一個小刑警,斷斷惹不起這種黑道世家的殺手。劉慶飛就不行了,誓要和這些危害社會的兇手戰鬥到底。
劉慶飛最終沒有搜出來,問了我一遍又一遍,我始終都是說不知道,真沒見。劉慶飛徹底火大了,直接把我拷上,拉著我回了派出所。經過一晚上的審訊,我還是不知道。第二天,劉慶飛也只好把我放了。其實我真不知道鐵塊去哪了,不過等我坐車回到家以後,發現鐵塊就坐在我家客廳,陪著我媽和宇母一起——穿串。
鐵塊看到我,露出了憨厚的笑容,一口的大白牙熠熠生輝:“辛苦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