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一聲,我的腦子徹底木了。竟然是虹姨,虹姨!我的腦海中浮現出虹姨的模樣,那個不洗臉、不化妝、不收拾、不打扮的中年女人,成天穿著睡衣在樓上樓下閒逛,動不動就喊“我的馬桶堵了誰來幫我修一修”這種話,無論怎麼都看不出——她曾經是開元路上叱吒風雲、在多個大哥之間斡旋遊走的女人啊!如果真是這樣,那趙根生、陳玉則這些,豈不是都和她……想到這個,我渾身打了個哆嗦,這也太……
“我明白了。”我說:“我現在就去找虹姨,讓她給琪姐打個招呼。”
“委屈你了。”王金寶壓低了聲音:“這種求人的事,其實最難開口。事不一定辦的成,人情卻是欠下了。就怕琪姐和羅偉豪一樣,已經完全不把虹姨當回事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知道王金寶的擔心不是多餘。虹姨以前再怎麼風光,可現在終究是退出江湖了;就算高琪以前是跟著她乾的,現在也不一定還唯他是從。如同羅偉豪一樣,說不定還要罵上句“老不死的”呢。到時候事沒辦成,反而把虹姨氣個半死。
不過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不管能不能成還是要試一試的。不過,一個筒子樓裡竟然住著這麼多曾經的牛人,倒是讓我倍生了好奇之心,原來那些傳說不是假的,果然都是一群江洋大盜、亡命之徒啊。可憐的我,還以為他們都是普普通通的小市民,一直沒太把他們當回事來著。如此來說,那樓裡住著的,沒有一個是普通人物了?哦,好像也有,美女姐姐……
掛了電話,我又抓緊時間睡了會兒。天亮以後,我就趕到了筒子樓。筒子樓裡,還是像往常一樣熱鬧,下棋的、打牌的、聊天的、擇菜的。我找見虹姨,她還是穿著睡衣,正坐在自家的客廳逗貓玩。她養了一隻貓,但這貓瞎了一隻眼睛,走路的時候常常撞到茶几。我也蹲下來逗了會兒貓,找了個機會問虹姨:“虹姨,你認識琪姐嗎?”虹姨眨了眨眼睛,搖了搖頭道:“不認識啊,甚麼來頭?”我連忙說:“就是高琪。”
虹姨愣了一下,隨即捂著嘴笑道:“那個小**啊,聽說最近混的還不錯?都被人叫上琪姐啦!你打聽她有甚麼事?”
第630章、常去筒子樓
一聽此話,我的心先放了一半,說道:“我有個朋友在金浪嶼洗澡被人砍死了,她手下有個小妹是見證人。但是丨警丨察過去取證,她卻阻撓著不讓,說是會影響金浪嶼的生意。”
“嘿,這個小**,竟然這麼霸道?”虹姨一聽就怒了,伸手就和我要手機,“拿來,我給她打個電話,還有沒有王法了,人命重要還是生意重要?”
我連忙說:“虹姨,不著急,您先聽我把事情說完。”然後把這裡面的彎彎繞繞說了一遍,重點說了金浪嶼是黑閻羅的場子,高琪是不願意得罪黑閻羅,才不把那個小姐交出來的。虹姨聽完了,懶洋洋地說:“黑閻羅是甚麼玩意兒,我連聽都沒有聽說過,有能耐就讓他找我來吧。”說完,又伸手和我要手機。我被虹姨的霸氣鎮住,連忙把手機遞給了她。
虹姨接了手機,問道:“高琪多少號?”我一臉黑線,說:“我也不知道。”虹姨說:“我自己打聽吧。”然後便撥了個號,問出來以後,又給高琪打了過去。
“嘿,小**,知道我是誰嗎?”撥通以後,虹姨大剌剌地說道。我一聽就滿頭黑線,這稱呼背地裡叫叫還行,當著人家面叫,這不是打人家臉嗎?這要是不翻臉才怪了!
誰知,電話裡的聲音竟然高昂起來,高琪就像是吃了興奮劑似的“啊啊啊”叫了一陣,然後才說道:“虹姐,是你嗎?真的是你嗎?!”虹姨笑呵呵地說:“除了我,還有誰會叫你小**?”高琪也笑嘻嘻地說:“那可不?別人要叫我早和他翻臉了!也就虹姐叫我小**,我還和吃了蜜一樣的甜吶,巴不得每天都能聽到虹姐叫我小**。”
聽完以後,我頭上的黑線更多,感覺自己的三觀再一次被嚴重摧毀。只聽兩人隨便拉了會兒家常,虹姨才悠悠說道:“你知道我拿的是誰的手機嗎?”高琪問:“誰的?”虹姨說:“王浩的。”高琪好像愣了一下,才問道:“王浩?哪個王浩?”虹姨放下電話,問我:“你是哪個王浩?”我把電話接過來,說道:“琪姐,是我。”
高琪沉默了一下,顯然認出了我的聲音,說道:“你厲害啊,竟然和我虹姐混一起去了。這麼多年,連我見她一面都難。”我說:“我也是迫不得已,才來找虹姨的。”高琪的聲音裡有些不耐煩,說道:“行了,我知道了,你把電話給虹姐吧。”我心臟有些突突的跳,又把手機遞迴給了虹姨。虹姨悠悠地接過電話,高琪說道:“虹姐,是為王浩那事吧?”虹姨說:“對的,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冰雪聰明。”高琪說:“哪呀,都是虹姐帶出來的。沒有虹姐,就沒有我高琪的今天。放心吧虹姐,既然您打電話了,這面子我不能不給。”
虹姨說:“那就好。王浩這孩子不錯,你別老是為難他。”高琪說:“行,我知道了。”虹姨又把電話遞給我,我忐忑不安地接過來,說道:“琪姐。”高琪說:“王浩是吧,你到我這來一趟。”然後給了我一個地名,是某個高檔住宅小區。我掛了電話,對虹姨說道:“琪姐讓我過去一趟。”虹姨點點頭:“去吧,她要是敢欺負你,你過來告訴我。”
我感激地說了聲謝謝,然後調頭就走。
“對了王浩。”虹姨叫住了我:“我的馬桶堵了,你幫我通一下吧。”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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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到某個住宅小區,我按著高琪提供的地址,很快就按響了她家的門鈴。門開以後,高琪站在門口,笑臉盈盈地說:“你來啦。”這一笑,差點把我的魂給勾了。你說就是怪,這都三十多歲的女人了,竟然還擁有如此勾人魂魄的能力。我笑笑,恭敬地說:“琪姐。”
“嗯,你坐。”高琪將我領進客廳,指著沙發說道。然後又叫著:“珍珍,倒茶!”從臥室裡又走出一個女孩,二十歲左右的年紀,臉上有些疲倦之色。我一看她,就認了出來,正是那天見證棍虎被砍死的小姐。至於“珍珍”這個名字,應該是她的藝名,隨便起的。珍珍出來以後,就給我倒茶,一眼都不敢看我。高琪說:“這幾天她一直藏在我這,就怕你們動甚麼歪心思。不過現在沒必要了,既然虹姐打過電話,你就叫劉副所過來,把人領走吧。”
我心中暗喜,沒想到事情這麼輕鬆,連忙掏出手機就要給劉慶飛打電話。高琪卻在此刻把手伸了過來,擋住了我的手機,說道:“先等等,我還有個事要問你。你和我虹姐,是甚麼關係?”我一下愣住,不知道高琪問這個是甚麼意思。我迅速在心裡打著小九九,難道她要權衡一下,看看有沒有必要幫我?高琪好像看穿了我的意思,說道:“你老實說吧。我既已答應了虹姐,就不會再出爾反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