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沒說完,突然後背一痛,我整個人趴倒在地,緊接著全身都疼起來,兩三個人正圍著我拳打腳踢。在這種情況下,我很難站得起來,只得先護住頭部再說。我感覺到這些人的拳腳很重,應該是成年人才擁有的力道,而且踢出的角度很刁鑽,也是手段頗為老練的混子了。奇怪,東關鎮哪裡還有敢對我動手的混子?還來不及深想,其中一人便罵道:“我草,你他媽算個甚麼東西,也敢欺負我妹妹?!”聲音粗壯豪邁,我一下就認出來了,這是李珊曼的哥哥李金寶!李金寶是大我們好幾屆的混子,當年在東關鎮混的不錯,前幾年出去打工了,很久都沒有他的訊息,沒想到現在又回來了,顯然還沒有聽過我的名號。而李珊曼也在外地上學,逢年過節才回東關鎮來,顯然並不知道我在這裡的地位。她和別人聊天時,肯定也儘量避免談到有關我的話題。
我在心裡嘆氣,為他嘆氣,也為我自己嘆氣。嘆他即將要遭殃,我肯定不會輕饒了他;嘆我鬼迷心竅,竟讓李珊曼給騙了,李金寶肯定是她叫來打我的。說實話,我現在真覺得自己是個傻逼,竟然還以為李珊曼對我有意思了,看來是平常被捧的有些飄飄然了,還以為是個女生就能被我迷倒,殊不知這裡是東關鎮,不是北園市啊。初中三年,我十分懦弱,而且任人欺負,李珊曼肯定對我印象很不好,這種印象一直伴隨到現在都無法改變。
從理論上來說,這叫做暈輪效應,簡單說就是對某人形成固有印象以後就很難再改變了。我覺得自己挺傻逼,也夠牛逼,被人打著,竟然還能想到暈輪效應,這聯想能力太強了。
李金寶等人踢打了我一會兒,終於罷手了。大混子就是不一樣,打了這麼久也不喘氣。李金寶罵道:“你個兔崽子,以後再欺負我妹妹試試!”我慢慢坐起來,這點打對我來說真不算甚麼,就是可惜了一身新衣服啊。我坐起來,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李珊曼。李金寶還以為我被打傻了,和他的朋友說笑起來。李珊曼站在我面前,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她的容貌清麗無邊,像是一具永遠無法褻瀆的女神。這種差距很明顯,李珊曼覺得她是白天鵝,而我是癩蛤蟆,所以她才會用這種眼神看我。她有些鄙夷地說道:“真以為我會約你?也不看看自己甚麼德行!城高的老大?真把自己當盤菜了吧?你在我這甚麼都不是!”
我嘆了口氣,低下了頭。做錯事要認,捱打要站好,李珊曼罵我罵的很對。我不該心軟,也不該自作多情,更不該隨便相信別人。我對付得了邱峰和聶遠龍這種手段毒辣的混子,卻栽在了李珊曼這種看似純情的小白兔上,說到底還是因為對她沒有防範心吧。
“這次是給你點教訓。”李珊曼繼續說道:“以後自己小心,別以為這是北園。還有你那個女朋友,家裡有點臭錢怎麼了?我真是沒有逮到她,否則連她一起打!”
說完這些話,李珊曼驕傲地揚了揚腦袋,說道:“哥哥,我們走!”便“噠噠噠”的走了,小皮靴敲在大理石地上,聲音特別清脆。而李金寶也招呼他那幾個朋友,說道:“走,咱們繼續回家喝酒。”便勾肩搭背地走了,顯然並沒把我當個角色。我仔細看了他們的長相,除了李金寶外一個也不認識,我估計全都是李金寶的朋友,剛才動手都挺利索的。
等他們走遠以後,我還坐在地上,而且盤起了腿。小廣場清冷寂寥,冷風不時吹過。我在腦海裡總結自己犯下的錯誤,確保以後不會再犯這種低階錯誤。總結完了以後,我才拿出手機來,給肖治山打了個電話。肖治山還在睡覺,迷迷糊糊地問我怎麼了。我慢條斯理地說:“別睡了,我被人打了,快找人出來幫我報仇。”打完電話以後,我才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髮型,儘量使自己看上去不那麼狼狽。
過了一會兒,肖治山領著人來了,十多個全是小青年。肖治山問我夠不夠,不夠了可以再叫人。我說:“不夠,你再叫吧。”肖治山訝異地說:“對方多少人啊?”我說:“三個人。打我的叫李金寶,剩下倆都是他的朋友。”肖治山說:“那十多個足夠了。”我說:“不夠,你再叫吧,把能叫來的都叫來。”肖治山不敢怠慢,立刻打電話開始叫人。
第588章、竟然還報警了
不為別的,我就是想讓李珊曼知道,我不僅是城高的老大,還是東關鎮的老大。
我為我的心軟付出代價,她為她的無知付出代價。對我的印象停留在初中時代,就是她犯下的最大錯誤。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沒有人會是一成不變的。
在肖治山的召喚下,越來越多的混子來到廣場,連孫大飛、張維寧這樣的小混子都來了。大年初一,基本上都在家,不一會兒的功夫,廣場上就站滿了人,足足有七八十個。不少人很久沒見我,都過來和我打招呼。我挨個和他們點頭,有的認識,有的不認識。
人到齊了以後,我說:“走吧。”沒說其他任何廢話。李珊曼家,我很熟悉,以前暗戀她的時候,不僅把她家電話倒背如流,連她家門牌號都爛熟於心,當然一次也沒有去找過。領著人浩浩蕩蕩來到她家小區,直奔李珊曼家樓下。到了以後,我抬頭看看還亮著的窗戶,心裡有些不勝噓唏。以前幻想過多少次來她家,沒想到現在這個夢想成真,卻是為了揍她哥哥李金寶。“喊吧。”我說:“喊李金寶滾下來。”
在肖治山的帶領下,眾人便喊了起來:“李金寶,滾下來!李金寶,滾下來!”
我就是要鬧,把事情鬧大,給李珊曼看看,我是不是癩蛤蟆。李金寶以前在東關鎮也是赫赫有名的大混子,雖然中間消失了幾年,但現在依然威名不減,基本都知道李金寶是誰。而且要打這麼一個大混子,眾人都顯得特別興奮,一個比一個喊的大聲。這麼多人一起喊,幾乎驚動整個小區,前後樓都把腦袋伸出來看。今天晚上想低調,也低調不了了。很快的,李珊曼家的窗戶就開啟了,李金寶把頭探了出來,看到下面黑壓壓一片人群。不過,他並沒看見我,可能是因為我不顯眼。他看見了肖治山,便叫:“肖哥,怎麼回事?我沒惹你啊。”
我的名字,在東關鎮混混圈裡比較好使;而肖治山的名字,在整個東關鎮都好使。
肖治山直接罵道:“操你媽的,少和老子套近乎。你沒惹我,比惹了我還可怕!”
李金寶仍是一頭霧水,在樓上問:“到底怎麼回事啊?”
“少他媽問了,不想把事鬧大,就趕緊帶著你的朋友滾下來,再帶上你那個操蛋妹妹!”肖治山該怎麼說,我已經全教過他了。我則站在旁邊的黑暗裡,默默地關注著一切。
李金寶無奈地說:“肖哥,我是真不知道怎麼回事。不過你要找我事,我也沒辦法,我現在就下去,不過別帶我妹妹行嗎?她一個小女孩沒惹著你吧。”
“別廢話了,趕緊滾下來,非得讓我們上去抄家是嗎?”肖治山很有老混子的氣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