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浩哥……”劉向榮大汗淋漓,估計是不知道說甚麼了,竟然說了句:“您……您的反應真快……”握著匕首的手也微微有些顫抖起來。
我看著他,帶著些惋惜說道:“你還不知道嗎?不是我的反應快,而是因為我知道你會來這麼一手,所以才會未卜先知的抓住了你的手腕。”
劉向榮的目光更加驚愕:“這……”
“先不要問為甚麼。”我說:“你先把匕首收回去,我告訴你這其中是怎麼回事。”
劉向榮著實嚇得不輕,慢慢把匕首收了回去,用著些許敬畏的目光看著我。我伸手摟住他的肩膀,說道:“兄弟啊,我對你怎麼樣?”劉向榮面帶慚愧地說道:“浩哥對我好的沒話說。”我又說:“那你為甚麼要這樣做?”劉向榮嘆了口氣,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說道:“我在外面欠了高利貸,但是又惹不起他們。他們告訴我有個可以抵消債務的方法,就是……就是……”
“就是挑掉我的手筋和腳筋?!”
劉向榮更加驚愕:“浩哥,您真是神了,怎麼甚麼都知道?!”
我笑了一下,說道:“這些都不重要。我今天肯來赴你這個飯局,其實就是來幫你的。”
“幫我?浩哥要怎麼幫我?”劉向榮說:“浩哥願意幫我償還債務嗎?”
“你根本就不用還。”我搖了搖頭說:“那些人,根本就不是黑虎幫的成員。”
“不是?!”劉向榮一下就跳了起來:“怎麼會呢?他們胳膊上都有著虎頭標誌!”
我“噗哧”一下笑了出來:“肩膀上有虎頭的就是黑虎幫的?那咱倆也紋上個虎頭,難道在城南吃飯就不要錢了嗎?”
“這……”劉向榮說:“一般人哪裡敢紋,被黑虎幫逮到可是要斷手斷腳的。”
我明白了,正是這種心理,才會讓劉向榮以為他們真的是黑虎幫的成員。
我繼續說道:“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他們真是黑虎幫的成員,為甚麼會想要和我過不去?以他們的實力,想幹掉我自己來就可以了,何必非得要假手於你呢?”
“這……”劉向榮皺起眉頭,顯然並沒思考那麼多。
“他們是……”
話未說完,李文超突然興沖沖奔了進來:“向榮哥,煙買到啦!”
劉向榮一瞪眼:“我讓你買兩盒,你怎麼只買了一盒?!”
“啊?”李文超有些傻眼,但還是轉過身去,又出去買菸了。
“浩哥,您繼續說,他們是甚麼人?”
“既想幹掉我,又想假你之手。你覺得會是甚麼人呢?”
“邱峰的人?”劉向榮眼睛已經不能瞪得再大:“不大可能吧?!他們哪裡還有這個膽子!”
“就知道你不會相信。”我說:“這種東西一定要眼見為實。你過來,我和你說……”
我把嘴巴伏在劉向榮的耳朵上,教給了他一個辦法。劉向榮聽完,點頭說道:“浩哥,我聽你的!”
“這就對啦!”我拍著他的肩膀:“其他的先別想了,咱們吃飯喝酒先!”
“嘿嘿,嘿嘿……”劉向榮顯得很是開心:“如果是真的就好了,十萬塊錢也不用還了。”
“還他個鳥!”我咋咋呼呼地說著:“差點搞的咱倆自相殘殺,還錢?!夢去吧!”
現在有了同仇敵愾的敵人,我和劉向榮的感情彷彿加深了許多。劉向榮現在對我特別崇拜和依賴,一口一個浩哥的叫著,這次也不說身體不好了,大口大口地喝著酒。我則虛與委蛇地對付著他,同樣一口一個兄弟地叫著,好像我倆的感情真的非常瓷實。
不過嘛……我可沒有忘記他剛才捅我的那刀。
可真狠啊。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的話,這一刀肯定捅我一個血窟窿,當場就栽倒在地上爬不起來。然後劉向榮就會挑斷我的手筋和腳筋,從此成為生活無法自理的廢人……
光是想想,就不寒而慄啊。
這樣的傢伙,我會和他稱兄道弟嗎?我會將真心付之給他嗎?
呵呵,做夢去吧!
傻逼,接下來我會讓你掉進一個更大的陷阱。
李文超很快就又回來了,呼哧呼哧地喘著氣,將兩包煙都扔在桌上。
“向榮哥,這次可對了吧?”李文超歡快地笑著。
話說,甚麼都不知道的人才是最幸福的啊。
怪不得在這個世界上,總是傻子露出的笑容最多呢。
“好,幹得好!”劉向榮大聲誇著李文超,將一包煙拆開,抽出一根來遞給我。
“浩哥,多虧你了。”又殷勤的為我點上火。
第500章、有仇必報
“好說。”我坦然地接受了劉向榮的奉承。
這頓飯吃完,已經到了快上課的時間。我結了賬,三人一起回學校去。路上,劉向榮對我的巴結之意更顯,他現在已經把我當作唯一的救命稻草。走進教學樓,劉向榮往專二的方向,我和李文超則是一路的。李文超問我:“浩哥,我們老大有事求你吧?”我點點頭:“有點小事。”李文超說:“你就別謙虛啦,能讓我們老大求的,肯定是甚麼不得了的大事。”我哈哈一笑,每個人看待問題的角度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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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獨自一人來到了城南的美食街。說是美食街,其實就是一溜大排檔,因為季節的關係,現在生意並不怎麼好,大多數老闆都在各自的檔裡閒坐著。我“隨便”挑了一家坐下,點了份牛肉燴麵,坐下來慢慢吃著。大排檔是用塑膠油布搭起來的,質量並不怎麼好,有些地方已經破洞漏風,還能隱約看見油布後面的空地。
這一溜的大排檔後面,是塊拆遷到一半的工地,到處都是亂七八糟的石塊、垃圾。燴麵吃到一半,就聽見數人的腳步聲走過來,緊接著又響起清脆的耳光“啪啪”聲,顯然在距離一布之隔的後方,正上演著一出社會上極為常見的暴力戲碼。
“老子讓你辦的事呢?!”一個兇巴巴的聲音響起,仍伴隨著幾下“啪啪”聲,還真是問一句話打幾個耳光啊。透過油布的破洞看過去,只見三四個很兇的青年正圍著一個少年,一邊問話一邊打著他耳光,間或還跟著踹他幾腳。少年當然就是劉向榮,平時在學校裡氣焰那麼囂張,此刻完全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一物降一物,亙古不變的真理。
“還……還沒辦……”劉向榮膽戰心驚地說著。“他媽的,不把我們黑虎幫的人放在眼裡是吧?!”幾個青年同時大怒,圍著劉向榮一陣拳打腳踢。劉向榮“嗷嗷”直叫,但是求饒在此時完全不起作用。大排檔裡的老闆顯然已經對這種事司空見慣,坐在門口的凳子上一邊抽菸一邊看天上的星星,不知是在思考人生哲理還是家庭瑣事。但總之,肯定和一布之隔的暴力事件無關。當然,我也沒有去管,而是靜靜地看著、聽著。
“媽的,要麼趕緊辦,要麼還十萬,你自己選!”青年的語氣有種不可忤逆的霸道。
“我辦,我辦!”劉向榮說:“再給我幾天時間,那個傢伙實在不好下手!”
那幾個青年又打了他一陣,方才說道:“三天以後,再回到這裡來。如果還沒辦成,你小子自己知道後果!”然後便罵罵咧咧的走了,把劉向榮一個人丟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