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下就明白肖治山甚麼意思了,也知道他為甚麼要一個人來找我了。我用力地拍在肖治山的肩膀上,認真地說:“山爺,山哥。你要是信得過兄弟,就永遠別對我有猜疑之心。”
肖治山笑得和一朵老菊花似的:“沒有沒有,是他們說的,我才不信吶。我一早就知道,浩爺才不是在東關鎮呆的人物,您就是一條金龍,遲早得飛到天上去啊!”
對於這種客套話,我也沒往心裡去,端起桌上的酒杯說:“山爺,喝酒!”
“浩爺,幹了!”肖治山仰起脖子,“咕咚咕咚”一飲而盡。一杯酒落肚,肖治山說:“浩爺不要這錢,我也沒辦法。”然後他把紙袋收了回去,又認真地說道:“從今往後,我在這農貿市場的收入,月月都留一份交到您手上來。您可千萬別再推脫,我能還在這杵著,都是仰仗著您吶。我孝敬您,那也是應該的。”這話說的滴水不漏,又聽著特別好聽,這種摸打滾爬了幾十年的老混子就是不一樣,我得好好學習學習。
“行。”這個時候我再推辭,那也就是矯情了。“不過你得把錢親自給我,千萬別給我媽。倘若是我不在,你就給我留著,等見到我再給我。”說完這句話,我自己都愣了一下。我不在能去哪呢?難道我惦記著回到北園?宇城飛那邊……
肖治山不知我在想甚麼,連聲說沒問題,然後又說喝酒。喝到半醉,肖治山又說:“浩爺,我在這條道上幾十年,深知‘斬草除根’的重要性。上次在南果園裡,那麼多人看著不好下手。所以這幾天我尋思著,是該收收尾的時候了,要不然他以後還得禍害一回。”
“咋地,你要弄死他?”說這話的時候,我倒有些喘氣了。真是怪了,打架的時候,一斧子掄向大金剛的腦袋都沒喘氣,現在聽肖治山隨便叨叨了一句就有些緊張了。
“弄死倒不至於,我也沒那麼大膽子。”肖治山挑揀著盤子裡的小菜,終於翻出一塊肉來塞進嘴裡,一邊嚼著一邊說道:“趁著他現在還沒反過勁兒來,廢他隻手啊、腳啊的還是可以的。”然後他又看向了我:“浩爺,您要不要一起去?”
撫琴的人說:
有讀者問我,咱琴朝的口號是啥?這把我給弄蒙了。那我問問大家,集思廣益一下,琴朝的口號是啥啊?有啥低調又牛逼、囂張又內斂的好口號嗎?
第380章、剁他一隻手
我的心怦怦直跳,但還是裝作若無其事地說:“這種小事我就不去了吧。”肖治山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浩爺,關鍵時刻,不能手軟啊。你若懶得出手,那我可就去了。”
說實話,我也犯不著對大金剛產生甚麼憐憫之心。就像宇城飛說的,這條路很窄,容不下那麼多人,只能不斷地把他們踹下懸崖。大金剛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要做好隨時被人踹下懸崖的準備。我沒說話,便表示預設了,隨肖治山怎麼做去吧。
日子再度回歸風平浪靜。我依舊賣著自己的啤酒和小菜,只是孫大飛他們經常帶來一幫一幫的小混子,說是要投到我的門下,以後跟著我混。我一次次把他們轟走,結果孫大飛一次次地帶著不同的人過來。“浩哥,這個是田雞,下手狠的哩,他想認識認識你。”“浩哥,這個是黑豹,久仰你的大名,想做你的小弟。”“浩哥,這個是……”我煩不勝煩,在一個不那麼熱、不那麼忙的傍晚,讓孫大飛把這些小混子都叫來了。
孫大飛眉飛色舞地說著:“浩哥,大金剛倒了,肖治山老了,東關鎮等您扛旗哩!”引得其他小混子也是一陣點頭。我躺在搖椅上,在夕陽下面一搖一搖,看著這些個和我差不多大的小混子們,一個個躊躇滿志、張揚跋扈。在東關鎮的街道上,經常可以看到他們,勾肩搭背、抽菸吐痰、動不動還飆上兩句髒話、覺得自己是天底下最牛逼的人物。
“想混?”我打著呵欠,搖著一把紙扇,懶洋洋地看著他們。
“想!”眾人齊聲叫喊,滿臉期待地看著我。
“怕不怕死?”我繼續懶洋洋地看著他們。
“不怕!”眾人齊聲高呼,引得市場裡其他商販和群眾一陣陣側目。
“行。”我從搖椅下面拿出一把切菜的鋼刀,丟到了他們面前:“去剁大金剛一隻手,誰剁了誰就有資格跟著我混。”鋼刀在地上發出寒冷的光芒,但是沒有人敢去撿。眾人皆是面面相覷,還沒有人膽大到敢去剁別人的手,尤其是大金剛的手。
“回去吧,再練練膽子。你們這樣混不起來的。”我擺了擺手,然後閉上了眼睛。接著腳步聲響起,眾人紛紛散開了。我並非真的想讓他們去剁大金剛的手,只是借個由頭把他們趕走而已,現在看來目的已經達到。再睜開眼的時候,眼前已經空無一人。我站起來,將地上那把無人拾撿的鋼刀撿起,揹著手走進店裡,繼續操勞著瑣碎的活計。
距離那一夜的戰鬥已經十幾天過去,我明顯感覺自己在東關鎮的地位不一樣了,走在路上都有人衝著我指指點點。在南果園用消防斧打敗大金剛的人,迅速在這些天裡成為無數人茶餘飯後的談資,而且經過了千變萬化後的各種版本,將我的形象描繪的各種威武霸氣,還有人說我舉起消防斧的樣子特別像三國裡拿著青龍偃月刀的關二爺,這個非常不形象的比喻讓我覺得十分汗顏和慚愧,以至於讓我專門找了個關帝廟好好的磕了磕頭:“關二爺,他們都是瞎說的,您可別往心裡去,我連您的腳趾頭都比不上。”
在道上行走,對關二爺是十分敬重的,我自然也不例外。
雖然,我沒把自己當道上的人。
十幾天過去,沒聽到金剛的任何一點訊息。自從肖治山說要砍大金剛一隻手後,也徹底失去了音訊,也不知道到底得手沒有。不過應該沒有得手,否則這事早傳出來了,孫大飛那個大嘴巴也早該告訴我了。我明說了不收小弟,但孫大飛還是整天跑過來到我店裡幫忙。把他那個幹裝潢的爹氣的不輕,有幾次還過來抓他,一邊打一邊罵:“老子的手藝還沒學會,跑這來賣麻辣燙啦?”不過就算這樣,孫大飛還是老往我這邊跑。
有次閒下來我就問他:“這些天咋沒大金剛的訊息了?”我很想知道肖治山在幹甚麼。
“大金剛啊。”孫大飛說:“上次不是被你在後背上削了一斧頭嗎?聽人說是怕你在事後還要補刀,跑到外地的醫院養傷去了,有人說在西關鎮見過他,走路都不敢抬著頭了,估計以後也不敢回來了吧。浩哥,還是您威風啊,一斧子就把大金剛嚇得連東關都不敢回了。”
我冷笑了一聲,那隻能怨他自己沒骨氣,所謂一物降一物,被我降著了算他倒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