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這些話,一半是想刺激刺激何娟,讓她徹底清醒過來,另一半也是想出出氣,她可真是太氣人了。何娟一聽就怒了,反過來說:“我就是喜歡他怎麼了?我變成甚麼樣子用的著你來管嗎?你是從哪個地裡長出來的,多管甚麼閒事啊你?”我一聽這話更來氣了,好心好意的把她帶到這來,雖然我也是為了拉攏她,但主要目的也還是想要幫她!拋開這些不談,來到北園三中,為了幫她出頭,和蘇澤等人打了一架,現在又被困到這個廁所裡來,隨時都有可能被暴揍一頓,何娟不感激也就算了還說這樣的話!再加上前面她不讓我打電話叫人,說甚麼不想讓任何人知道我倆在一起,此時我的簡直都快要氣炸了,對何娟的氣都要超過在外面砸門和謾罵的那個蘇澤了,恨不得自己先把何娟給揍上一頓,這個不知好歹的傢伙!
就在此時,蘇澤恰好又在外面喊著:“老子就快把這門砸開了,裡面那一個肥豬、一個雜種做好準備捱揍吧!”我氣不打一處來,衝到門前,狠狠朝門踹了一腳,衝外面罵道:“你趕緊進來揍,裡面這個被你叫做肥豬的女生是你的初戀何娟,你他媽的要是良心被狗吃了就進來揍吧!”說完這句話,蘇澤一下就沒聲了,只有其他學生的謾罵聲和持續不斷的砸門聲。
說完那句話我也後悔了,不管出於何種原因,何娟肯定不想讓蘇澤知道她的真實身份。我轉過頭去,看到何娟面對著牆壁,一隻拳頭捶在牆上,淚水已經滑落下來。我知道自己剛才失言了,帶著歉意說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話還沒說完,外面的蘇澤突然叫了起來:“不可能,你騙我!何娟不可能是那個樣子的!”
我也火了,心一橫,覺得說已經說了,不如就說到底:“可能不可能的,你自己進來問問她不就行了?!你長個眼睛也算是瞎了,好歹和她在一起那麼久,她變胖了就認不出來了?一口一個肥豬傷不傷人的心?”
蘇澤又沉默了下去,大概是在外面思索著,把現在的何娟和過去的何娟對比著,試圖將兩個人能夠對上號。外面的砸門聲還是不斷響起,我用脊背頂著門,看著痛苦的何娟,心裡也不知作何滋味。過了一會兒,只聽外面的蘇澤說道:“你們都回去吧,裡面這倆是我以前的朋友。”我在裡面冷笑道:“嘿嘿,還算你有點良心!”
外面也響起了不少質疑聲,但都被蘇澤一一打發了,感覺上似乎還是個小頭目。耳聽著外面的動靜越來越小,不少人的腳步聲越來越遠,蘇澤敲了敲門:“開門吧,就我一個人。”
我看了看何娟,見她沒有反對的意思,便把門開啟了。那個長相英朗帥氣,但是一身的痞氣的男孩走了進來。這樣的男孩,似乎無論是乖乖學生的外表,還是一身痞氣的外表,都特別的吸引女生喜歡。也就難怪何娟當初是那樣的迷戀他,更難怪之前的那個女生寧受侮辱,也不願和他分手了。有時候人比人,是真的要氣死人的。
蘇澤進來後,先是看了看牆邊的何娟,眼睛裡仍是露出迷茫的神色,似乎還是不能相信她就是那個當初美麗迷人的女孩。他把目光看向了我,問道:“你是?”
“我是北七的學生,北園七中。”我說:“我陪何娟來找你的。三年了,她還沒有放下。”
“她真的是何娟?!”蘇澤不可思議地說著,目光在何娟身上盤旋著。
何娟把身子轉了過去,用後背對著我和蘇澤。
“千真萬確。”我嘆了口氣:“自從三年前你不明不白的和她分手後,她就開始自暴自棄、暴飲暴食,慢慢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模樣。如果你不相信,可以隨便向以前的同學打聽下。”
第324章、七千塊而已
“怎麼可能……”蘇澤還是滿臉的不相信,但腳下卻在朝著何娟慢慢移動。
聽到了蘇澤的腳步聲,何娟猛地轉過頭來,兇狠地說:“你別過來,我不是何娟!”
蘇澤仔細盯著何娟的面龐,看了又看,足足有兩三分鐘,突然長長地呼了口氣:“你真的是何娟……我說呢,一開始就有種熟悉的感覺,不過根本沒往你身上去想。”
我覺得這事有點意思了,現在的何娟和過去的何娟幾乎沒有一絲相同之處,蘇澤是怎麼認出她就是何娟的?不知不覺,我就將這個問題問了出來:“你怎麼看出來的?”
蘇澤指著何娟的眼睛說:“何娟的右眼皮下面有一顆痣。我們還在一起的時候,她曾告訴我那叫做滴淚痣,還說有滴淚痣的人會一生流水、半世飄蓬。”說到這,苦笑了一下:“當時我告訴她,怎麼會呢,最起碼我會一直陪著……”似乎覺得自己失言,突然停下轉而問道:“你怎麼會變成這樣的?”語氣裡竟然盡顯溫柔之態。
這倒確實把我嚇到了,我本來以為按照蘇澤的性格,估計在確認她就是何娟後會毫不猶豫地拂袖而去,沒想到這麼長時間都沒走,而且還說了這麼長時間的話。
何娟似乎並沒有半分感動的意思,反而問道:“你還問我?我倒想問問你,你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的?我好歹只是身體上發生了變化。而你呢,你連靈魂都變了!”
蘇澤一怔,旋即苦笑道:“對啊,我連靈魂都變了。從裡到外,都已經不是原來的我了。”
“為甚麼?為甚麼你會變成這個樣子?”何娟追問著,她想弄清楚這個答案。
“不為甚麼。”蘇澤說:“這世界哪有那麼多為甚麼?其實我天性就是如此,只是以前偽裝的好罷了。和你在一起的時候可憋死我了,每天都得扮作一副乖乖男的模樣,因為我知道那是你喜歡的。但是怎麼可能一直扮下去?我總不可能為了你一直隱藏自己的本性。”說著聳了聳肩:“後來就這樣嘍,離開你之後如魚得水,生活快樂的不得了。”
何娟咬著牙,只說出了三個字:“不可能!”其實不僅是何娟,連我都覺得不可能。不知為何我總覺得蘇澤是在說謊,他在面對何娟的時候——即便是發胖的何娟,眼神、語氣竟也會溫柔下來,這和麵對之前那個女生簡直是判若兩人,似乎一個天使,一個魔鬼。
“沒甚麼不可能的。”蘇澤說:“你一直喜歡錯了人,現在應該死心了吧。再見。”說著,他轉過身去,準備離開了。拉開門的一剎那,轉過頭來說:“我還是喜歡你原來的模樣,加油變回來吧,你可以的,你一直都是很有毅力的人。”
“變不回來了。”何娟說:“不瞞你說,現在的模樣也是我之前刻意隱藏的本性,離開你之後我同樣的如魚得水,想吃多少肉就吃多少肉,生活快樂的不得了。”
這話一聽,就是在和之前蘇澤說的話在較勁。蘇澤又把門關上了,走到何娟面前說:“你這樣有意思嗎?摧殘自己的身體很好玩嗎?”何娟挺直了腰板,反問道:“那你這樣就有意思嗎?你摧殘自己的靈魂就很好玩嗎?”蘇澤比我高一些,但和我一樣瘦,在何娟面前也像只小雞仔似的。憑良心說,我挺喜歡看到這個場面的,太他媽的好玩了。
“你別鬥氣。”蘇澤把臉轉開了:“這樣沒意思。”但還是沒有衝何娟發火,或許是心裡有愧?
“是你別鬥氣才對吧。”何娟說:“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情,為甚麼就不能告訴我?”
“告訴你有甚麼用?”蘇澤搖著頭說:“沒人能幫的了我,我也回不去了。”
“就算幫不了你。”我突然插嘴說:“你也該把實情告訴何娟的,她因為這件事耿耿於懷,一直痛苦到現在。如果你不說,她還會胖下去。你知道她以前是多麼的美麗迷人,你忍心看著她一直這樣下去?”語氣當然很不善意,試圖挖掘蘇澤更多的慚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