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上的同學都轉過頭來,看著這兩條龍鬧內訌。郝磊的幾個小弟也圍過來,他們雖然已經習慣程輝用不好的態度和郝磊說話,但是這一次和以前又明顯的不太一樣。
“七弟,我也很為老大不平。”郝磊溫和地說:“可是老大說了,不讓咱們輕舉妄動。我也仔細想過,那個磚頭的實力很強,現在黃老師又不允許咱們聚集太多的人,貿然攻擊他們不是明智的選擇……”
“狗屁!”程輝的口水幾乎噴到了郝磊的臉上,大罵道:“少給自己的懦弱找理由了。沒聽到外面的人說嗎?咱們老大被嚇破了膽子,你難道就聽得過去嗎?!”
“輝哥,別太過分了吧。”郝磊的一個小弟看不過去了:“不讓動手是侯老大的意思,你跑這來和我們磊哥說這些是甚麼意思?你捱了打,也想看我們磊哥捱打麼?”
“你們這幫狗玩意兒給我滾!”程輝罵道:“有你們說話的份兒嗎?”
幾個小弟均是面色一變,他們看不慣程輝已經很久,但程輝畢竟是七龍……
“七弟。”郝磊隱隱有了怒氣:“你有甚麼不滿可以衝著我來,能別對我的兄弟這樣說話麼?”
“我去你媽的!”程輝突然抽出鋼管,朝著郝磊的頭就打了過去。這一下太快太急,郝磊根本沒有反應過來,頭上結結實實的捱了一下。郝磊“噔噔噔”倒退幾步,用手一抹,獻血已經流了出來。他的那些兄弟都急了眼,朝著程輝就圍攻過去。班上登時大亂,有的學生奔出門外,有的學生驚叫連連,也有不少站的遠遠的看熱鬧。
“老子看不起你這個懦夫!”程輝大罵著:“你有個蛋的資格做二龍,怎麼不早點去死?!”
程輝很快被郝磊的小弟打倒在地上,郝磊卻是衝過去拉著他的小弟:“別打了別打了,程輝是七龍,你們這是以下犯上!”他卻沒想過,程輝打他也是以下犯上。
那些小弟終於停了手,憤憤不平地說:“磊哥,我們看他不爽很久了!”
郝磊搖搖頭,說:“七弟也是為老大鳴不平而已。”便伸手去扶程輝:“兄弟,冷靜些。”
“媽蛋,給老子滾,少假惺惺的!”程輝一甩手,又是一鋼管砸在郝磊的頭上。
郝磊的身子晃了兩下,差點栽倒在地。程輝又罵道:“你這個傻X,有能耐去打磚頭啊,打我算甚麼本事!”郝磊的兄弟們再次紅了眼,朝著程輝一哄而上。
這一次,郝磊沒有再攔著,他發現這個七弟確實不可理喻了些。
程輝很快就被打的不省人事,然後眾人抬著他,將他扔出了教室。
正在倒掛著的磚頭一看到是楊夢瑩,竟然“撲通”一聲跌了下來,好在離地面不高,但是這一聲聽著也夠疼的。楊夢瑩連忙奔了過去,攙扶著磚頭的肩膀說:“老公,你還好吧?”
“我沒事我沒事……”磚頭擺著手,翻身而起,“噌”的一聲就上了床,在床上盤膝而坐,竟然打起坐來,口中更是念念有詞:“喃無阿彌陀佛……”
楊夢瑩納悶地看著我們:“我老公這是怎麼回事,莫非還要出家不成?”
我說:“每當他覺得自己被心魔侵入的時候,就會用這麼一套方式來淨化心靈。我們還以為他是加入了甚麼邪教,後來一問才知道是從武俠片裡學來的……”
楊夢瑩更疑惑了:“我老公被甚麼心魔侵入了?”
我們面面相覷,均啞口無言,總不能告訴楊夢瑩,磚頭的心魔就是她吧?
楊夢瑩見我們不說話,又站在床頭,拍打著床面說:“老公老公,你被甚麼心魔侵犯了,我來幫你一起驅趕吧,武俠片裡不是經常有‘雙修’嗎?”然後就爬上了床,面對面地坐在了磚頭面前,把手放在磚頭的手上。磚頭渾身哆嗦了一下,立馬雙手合十,誦著佛號的聲音更大了:“喃無阿彌陀佛……”顯然是心魔侵入的範圍擴大了。
“老公。”楊夢瑩緊張地看著磚頭:“你到底怎麼回事,是不是生病了,用不用拜個堂來沖沖喜?”磚頭連忙搖著頭:“不拜不拜,打死也不拜!”
看著這一對,我發出會心的笑容,又問汪海:“到底怎麼回事啊?”汪海說:“磚頭老躲著二姐,下課就跑的沒影了。沒辦法,二姐便託我把她帶進男生宿舍來。”
“為甚麼?”楊夢瑩急了:“我就那麼讓你討厭嗎?”
磚頭不再說話,低下頭默頌佛號。楊夢瑩嘆了口氣,便把自己脖上的圍巾摘下來,披在了磚頭的脖子上。只聽她輕輕地說:“老公,其實我是來給你送圍巾的,這些天還有點冷,聽他們說你經常在宿舍赤著膀子,可千萬別凍感冒了呀……”
話還沒說完,磚頭猛地把圍巾一扯,叫道:“我不戴!我不需要圍巾!”
楊夢瑩拿過圍巾,又給磚頭戴上了,認真地說:“老公,你戴著吧,我織了一個禮拜。這還是我第一次給男生織東西呢,因為以前從來沒做過這些,因為不滿意重織了好幾遍,你看手指上都起血泡啦。”把雙手攤開,果然上面有好幾個血泡。
磚頭一怔,就是心腸再硬,也不好意思把圍巾扯下來了,說道:“好吧,下不為例。”
“嗯呢。”楊夢瑩笑起來:“下次不織圍巾,換織手套啦!”不等磚頭開口說話,她便翻身下床,又去扯磚頭掛在床頭的布兜。那個布兜是磚頭隨身攜帶的,裡面總是擱著四五塊完整的磚頭,因為磚頭總有打破的時候,這樣的話更換也比較及時。如果磚頭是個刀客,這些磚頭是他的刀,那這布兜就是他的刀鞘,刀客對刀鞘自然珍惜,磚頭急忙道:“你要幹嘛?”
“髒啦,我去給你洗洗。”楊夢瑩把布兜裡面的磚頭拿出來,又翻過來倒了倒裡面的灰土。
磚頭的衣物一向是由桃子洗的,不過桃子不喜歡哥哥打架,更不喜歡哥哥隨身帶著磚頭,所以恨屋及烏,對這個布兜也沒啥好感,從來沒有去洗過。磚頭一天到晚就挎著這麼個髒兮兮的布兜跑來跑去,用磚頭的時候便掏出來用,打碎了便充進去新的磚頭,從沒想過去洗。
磚頭傻傻地愣住,眼睜睜看著楊夢瑩拿著布兜出去了,眼睛還是盯著門口不動。
“磚頭哥。”葉展笑道:“別看啦,人已經走了。”
“哦,哦。”磚頭這才反應過來,連忙端正坐好,雙手合十,又大聲頌起佛號來,看來是知道自己心魔已經充斥整個體內,再不挽救就病入膏肓了。
他的脖上,戴著楊夢瑩送給他的圍巾。那是一個歪歪扭扭、針腳不正的褐色圍巾,足見織圍巾的人水平實在拙劣,無論誰看了都要忍不住笑上兩聲。
看著磚頭的滑稽模樣,眾人都哈哈大笑起來。我也跟著一起笑,笑了兩聲,突然感覺手機震動了一下,那是收到簡訊的提醒。我拿出手機一看,卻是個陌生的號碼,再一開啟,只見上面寫著:我是夏雪,我拿別人的手機……
看到這,我的心“撲通撲通”跳著,呼吸都有些急促了。我承認自己不敢再看下去,連忙把手機翻了過去,說道:“葉展,你出來一下。”便走出了門外。
葉展跟著走了出來,問道:“怎麼了?”宿舍裡依然是一片笑聲。
我和葉展是說過夏雪的事的,他也知道我和夏雪一個多星期沒聯絡過了。
我把手機遞給葉展,有些緊張地說:“夏雪給我發了簡訊,我不敢看,你先幫我看看,然後告訴我是好訊息還是壞訊息。現在的我,真的好怕、好怕夏雪和我分手,怕到只要一想到這件事就會渾身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