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思雨吐了吐舌頭，然後又看向葉展。我覺得齊思雨也不抱多大希望，所以此刻有才能如此輕鬆的表情，大概是已經做好了被葉展拒絕的準備。
“不行。”葉展低聲說道：“我有女朋友了，我很愛她，我不能和她分手。”
“那就是沒的談了。”周墨聳了聳肩：“快考試的時候再說吧，這期間你如果改了主意，可以隨時過來找我。六妹，我們走吧。”說完就站了起來，齊思雨也只好跟著站了起來。
“我永遠都不會改主意的。”葉展突然說道：“我不會和齊思雨在一起，現在不會，將來也不會。”這是他心底裡最真實的話，即便會帶來無法預計的嚴重後果，但他還是勇敢地說了出來。周墨果然猛地一下就飆了，雙手按在桌上憤怒地說道：“那你一開始就不要和六妹在一起啊！現在裝痴情、假專一又是怎麼回事！”
葉展很認真地說道：“一段感情如果不合適，總有從開始到結束。”
“去你媽的，少假惺惺的！”周墨徹底飆了，雙手猛地一掀桌子，一鍋老湯伴隨著盤子、碟子叮叮噹噹的聲音灑了一地，我們幾個連忙站起來，才避免被滾燙的老湯燒到。
我不明白周墨為何會發這麼大的怒氣，這也不是葉展第一次表明態度了啊。緊接著，周墨憤怒地喊道：“在六妹為你打胎的時候，把她一個人丟在旅館裡逃之夭夭，然後躲在家裡兩個月不出現，就是你所謂的‘結束’嗎？！你這個喪盡天良的人渣！”
我瞪大了眼睛，夏雪也瞪大了眼睛，齊思雨渾身顫抖著：“五姐……”
周墨的眼睛通紅，像是一頭隨時會吃人的獅子，兇狠地盯著葉展！
葉展也瞪大了眼睛，呼吸慢慢濃重起來，最後發展成類似野牛一般喘息的聲音。我注意到葉展的瞳孔開始失焦，眼神也慢慢渙散起來。“葉展！”我大吼一聲，想奔到葉展身邊去。
“啊……”葉展發出痛苦的嚎叫，雙手按著腦袋，無力地跌倒在地上，在那一堆粉碎的盤子碟子中間打起滾來，全身更是顫抖的如同癲癇發作一樣！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葉展喘息著，大吼著，整個人已經失去控制，在地上痛苦地扭曲著，衣服上沾滿了湯湯水水。我知道葉展又“犯病”了，連忙撲過去抱起葉展。齊思雨也蹲了下來，用手摸著葉展的臉，“葉展，你怎麼了？你別嚇我！”
葉展顫抖的如同風中的樹葉，兩隻眼睛徹底失去神采，一隻嘴巴大張著，看著虛空發出絕望的吼叫：“不要過來……不要過來！啊……”淚水從他空洞的眼睛中流了出來。
“他……他怎麼回事？！”周墨也有些嚇壞了，顯然從未見過葉展這副模樣。
“快打電話！”我看向身後愕然的夏雪：“快打120，把葉展送到醫院去！”
夏雪手忙腳亂地從口袋中翻出手機，顫顫巍巍地給120撥了電話過去。因為聽到桌子被掀翻而趕來的飯店老闆站在門口，大驚失色地說道：“怎麼回事？！”
我抱起葉展，往飯店門口奔去，眾人也慌慌張張地跟了過來。奔到飯店門口，我把葉展放在地上，用手摩挲著他的胸口，盡力使他的情緒放鬆下來。但是這一次明顯比教室那次嚴重許多，葉展抽的一點自理能力都沒有了，雙手只是亂撲、亂打著腦袋。
第187章選擇性失憶
齊思雨在旁邊哭成了淚人，不停地說著：“葉展你別嚇我，那件事不怪你……”周墨在旁邊心慌意亂地：“葉展是怎麼回事？要不先抱上我的車去，我送他去醫院……”然後便伸手來扶葉展，我猛地把她的手開啟，衝她吼道：“你別動他！”
周墨嚇得一哆嗦，往後退了兩步，怔怔地站在一邊。夏雪把飯錢和盤子錢都出了，然後過來說：“救護車馬上就到。”然後奔到路口張望，怕救護車找不見地方。
葉展依舊全身發著抖，牙關不停地打著戰，面色慘白地像紙一樣，
“小雨……小雨……”葉展從牙關裡擠出字來。
“我在，我在。”齊思雨連忙去握著葉展的手。葉展哆哆嗦嗦地說：“對不起……”
“不是你的錯，不是你的錯！”齊思雨哭嚎著，淚水嘩啦嘩啦地流下來。
“別碰我，別碰我！”葉展的眼睛又瞪大了，拼命地甩著手：“你別過來，你別過來！”
齊思雨連忙把手縮回去：“好，好，我不碰你，我也不過去。”也往後退了兩步，淚流滿面地看著葉展。夏雪這時奔了過來喊道：“救護車來了！”救護車閃著藍色的燈疾馳過來，幾個醫護人員下了車。我衝他們喊道：“這裡，這裡！”
葉展抖的如同篩糠一樣，兩隻眼睛空洞呆滯，喉嚨裡喘著粗氣。醫生蹲下來檢查了一下，葉展很不配合，雙手還是亂撲亂打。醫生問我：“怎麼回事？”我說：“好像被刺激到了。”醫生吩咐身後的醫護人員拿來鎮定劑，給葉展打了一針下去，葉展才漸漸安靜下來。
“送去醫院檢查一下吧。”醫生揮了揮手，醫護人員把葉展抬到擔架上，送進了救護車的車廂裡。車廂裡只能有一個人陪同，我上了救護車。夏雪、齊思雨則坐了周墨的車。
到了醫院，醫生找我詢問了當時的詳細情況，然後又帶著葉展做了一系列的檢查，CTU之類的東西，反正一堆學術名詞。做完之後，給葉展安排了病房，又給他輸安神的液體。葉展沉沉地睡下，醫生說去辦些手續，等會兒再過來說具體情況。於是病房裡就剩下我們幾人，齊思雨怕打攪了葉展休息，一直在強忍著小聲哭泣。周墨站在一邊不說話，也不知她心裡是怎麼想的。我則一直呆呆地看著葉展，很怕他會出甚麼問題。夏雪站在我旁邊，輕輕將我的手牽起，給了我一絲力量。我覺得夏雪說的真沒錯，我就是柯南，走到哪，哪就有麻煩。
我就不該組織這麼個破飯局，更不該讓葉展受到這樣的刺激。
“他到底……是怎麼回事的？”周墨突然問道。
“這不是正合了你的意嗎？”我冷笑道：“肉體和精神的雙重打擊，你做到了呢。”
“王浩，你甚麼意思？”周墨猛地抬起了眉：“葉展都把那事做下了，六妹受到的傷害更大吧？難道我連說都不能說了？誰知道他會是這個反應！”
“五姐，你別說了。”齊思雨又忍不住流出淚水來：“葉展都成這樣了……”
周墨聽了，便沉下聲去不說話。我嘆了口氣：“其實葉展一直都是這樣。周墨，上次我沒有騙你，葉展是真的把那件事忘記了。只要有任何一丁點的片段進入他的腦海，他就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但他潛意識裡知道自己肯定是對不起齊思雨的，所以才會轉學來到北七，希望能和你們解決此事，也能補償他心中的罪過。”
“是我的錯……”齊思雨哭著說：“那件事給葉展的刺激太大了，我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
“你瘋了嗎？”周墨猛地按住齊思雨的肩膀：“那件事怎麼會是你的錯，你為他打胎是你的錯嗎？在你最痛苦的時候，他奪門而逃丟下你不管是你的錯嗎？”
齊思雨不說話了，嘴巴一抽一抽的，但眼淚還是源源不斷地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