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大喊出來:“你倆瘋啦?城高是多少人夢寐以求都進不去的,幹嘛要轉到職院這種亂七八糟的學校!”真搞不懂她們兩個是怎麼想的,怎麼和葉展的想法一樣。
“夢寐以求嗎……”桃子輕輕地說道:“對我來說……和你在一起才是夢寐以求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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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桃子送回了學校,然後把葉展叫出來,一起到了網咖。我跟宇城飛他們說準備回家,跟爸媽商量下轉去職院的事。元少他們笑著說:“一定要成功啊!”宇城飛則說:“以我對耗子爸媽的瞭解,估計有點困難啊……”我說:“我決心已定,他倆阻止不了我的。”
出了網咖,我站在門口想了一會兒。葉展問:“你想甚麼呢?”我說:“我在想一個很嚴肅的問題。”葉展更奇怪了:“甚麼嚴肅的問題?”
我鄭重其事地說道:“我要不要把鋪蓋帶回家,那可是我用錢買的。”
葉展哭笑不得:“耗子,咱能別丟那個人嗎,你都有一大筆錢了。”
陳剛給我的那一小布兜錢,我想分給宇城飛他們的,但是他們都不要,說這是我用勞動換來的血汗錢。這錢我也不知道怎麼用,作為一個學生來說真有點太多了,於是我就全部給了葉展,讓他幫忙保管,或許哪天能派上用場。真挺多的,有五萬,也不敢帶回家。
“有錢歸有錢,但那鋪蓋是我爸媽的血汗錢,必須得帶回家。”我下定決心,和葉展一起返回學校,先去宿舍收拾好東西,又去教室把書本也拿上了,整理了一個大包背在肩上,反正一點都不給城高留下。城高都一腳把我踹出來了,我還跟它客氣個啥。
在教室收拾書的時候,葉展出去了一下,我也不知道他去幹啥了。反正一會兒又回來了,說去送送我。我揹著個比我還大的大包,和葉展一起出了教學樓。遠遠就看見學校門口人聲鼎沸,足足有二百多人,也不知是甚麼人在那聚集。
“搞甚麼呢?”我有些奇怪。再往近一走,赫然發現是胡建民、戴祖德他們,以及一些高二高三的混子,都是號稱“王浩”手下的人物。他們見我過來了,迅速列成兩排,就跟那天我回到城高的陣勢一樣。“我草,葉展,這是你搞出來的吧?”我驚愕地說著。
“浩哥,我們等你回來!”二百多號混子齊齊發出吼聲,直上雲霄,整個學校都能聽到。
於是很快的,不少學生又把頭探出窗戶來,教學樓的窗戶上一大片黑壓壓的腦袋。
“浩哥,我們等你回來!”他們還在大聲地吼著,不把所有人招出來不罷休。
“耗子啊。”葉展在我旁邊說:“這麼多人看著,你還好意思背這麼大一個傻包呢?太影響你大佬的形象了啊,城高可是有很多美眉暗戀你的啊,讓她們看到你這樣就都心碎了……”
“……”我沒說話,依舊揹著大包朝前走去。
“老話說的好啊。”葉展繼續說:“頭可斷,髮型不能亂;血可流,皮鞋不能沒有油。說的就是咱們在外面混的,要時刻注意自己形象的瀟灑,你這樣實在太不雅了。”
“……”我還是沒說話,依舊揹著大包繼續走,這裡面都是我的家當,怎能隨便丟棄!
“唔……”葉展說:“原來創下過無數神話的一代城高大佬王浩,就是用這樣一種悲涼的方式離開城高,這段故事一定會流傳的很廣很廣,你這揹著大包的形象必定深入人心……人們再提起王浩,必然要提起他那個碩大的傻包,裡面裝的不是砍刀和人頭,而是鋪蓋和被褥……”
“夠了!”我忍不住了,將那大包甩在路邊,大步朝著學校門口走去。
“老子,要風風光光的離開城高!”
臨近黃昏,彩霞滿天。我大步流星,行走帶風。
“浩哥,我們等著你回來……”沖天的吼聲,響徹在這校園的每一個角落……
(第二卷混在北七的日子)
第144章、禍不單行
跟所有人道了別,我踏上回家的客車。按理來說,學校開除學生,是一定會通知家長的,但自始至終我爸媽都沒有出現,是因為對我絕望了嗎?這個答案只有回家才能揭開。
雙腳踩在東關鎮的土地,腦子裡有些暈眩的感覺。這裡的一草一木,我都極為熟悉,閉上眼睛都能夠走回家去。這裡是我的家鄉,卻也是被我譽為“噩夢般”的地方,當初我千辛萬苦考到城高,就是為了能夠離開這裡,能夠不再見那幹曾經欺辱過我的同學。
以往走在這裡的每一條大街小巷,我總是忍不住畏畏縮縮的低頭彎腰,生怕不小心碰上鄒陽和同學們(實際上該碰上還是會碰上,和低不低頭彎不彎腰並無關係)。而現在,我昂首闊步,眼神中透著自信,大步流星地走在路上。或許,經歷真的可以改變一個人。
寬闊的大街逐漸變成狹窄的小道,小道兩邊是一間間低矮的平房,這裡是東關鎮一塊普普通通的地帶,而我的家便在這小道的盡頭,門口栽著一棵桃樹的地方便是了。那桃樹是我媽媽刻意栽下的,目的是為了遮擋來往車輛捲起的煙塵,以免飄入我家略顯低矮的院牆。
這房子是十幾年前花了不到三千塊錢便建成的,如今垂垂老矣彷彿一陣風就能颳走,早就習慣夏天漏雨冬天漏風。近鄉情怯,越是靠近家門,心裡越是緊張。推開虛掩的家門,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小院,被母親收拾的乾淨利落。我不知父母是否知道我被開除的事情,先前的雄偉氣勢在進入小院的一刻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腦海中父母期待我出人頭地的臉,他們見到我時又會露出如何失望的神色?我不敢再想下去,一顆心幾乎要躍出胸腔。
穿過院子,來到主屋,推開那扇並不結實的木門,意外的發現爸媽都在家裡。爸爸坐在餐桌旁邊抽菸,媽媽坐在沙發上抹著眼淚,兩人皆是一臉的愁雲慘霧。我的心沉下去,但還是說道:“爸,媽,我回來了。”
母親沒有理我,仍舊抹著眼淚,發出小聲的抽泣。而父親抬頭看了看我,說道:“怎麼甚麼東西都沒拿就回來啦?”顯然已經甚麼都知道了,我的心中越發難過起來。
“爸,媽。對不起。”我輕輕地說著,連坐下的勇氣都沒有了。無論我在城高創下過多麼輝煌的事蹟,在他們二老面前都是一文不值的。“沒事。”父親說:“是我對不起你。”
“甚麼?”我疑惑地說著,不明白是甚麼意思。父親沒有再說話,一口一口地抽著煙。
“媽,到底怎麼回事?”我走到母親身邊,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母親的手微微抖了一下,眼睛裡的淚水越發收不住了:“你爸爸他……下崗了。”
我腦子裡轟隆轟隆的響起來,父親在一家國企做工人,是家裡唯一上班的人,日常生活所有的開銷都要靠他那點微薄的工資。如今父親卻下崗了,這代表家裡將沒有任何的收入!
“屋漏偏逢連夜雨。”父親微微搖著頭:“禍不單行,禍不單行啊……”
父親下崗,我被開除,確實是禍不單行,這個本就經不起風吹雨打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
“兒子,我沒臉見你。”父親嘆了口氣:“我多想在你被開除的那天,就馬上奔到學校去,拍著你肩膀大咧咧地說沒關係,咱們再換一間學校就是了。可我不是大款,也不是大官,只是個寒酸的老百姓,哪有底氣說這些話,哪有底氣去安慰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