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著陳小航出了校門,我覺得這大概是歷史上最溫馨的一次綁架了。上了麵包車,宇城飛都已經睡著了。元少看看那個孩子,衝我說道:“怎麼那麼久,他不肯配合?”
“沒事,有些小事耽擱了。”我摸了摸陳小航的頭,其實心裡已經對這孩子憐愛起來。
陳小航看到這麼多大哥哥,神情有些緊張起來。“沒事,這都是哥哥的朋友。”我把陳小航抱到我腿上。陳小航撲在我身上,都不敢看其他人。
宇城飛恰到好處地醒了過來:“既然到手了。元少,你讓你那個道具師朋友過來,在放學以前把手指頭送過去,再找個郊區一點的電話亭打電話。”
元少打了個電話,他那個朋友很快就過來了,拿起陳小航的手仔細端詳半天,將自己隨身攜帶的盒子開啟,裡面是一些瓶瓶罐罐的東西,眼看著他就開始忙碌起來,卻完全看不懂這傢伙到底在做甚麼。陳小航低聲問我:“哥哥,甚麼時候去遊樂場啊。”
“馬上。”我拍拍陳小航的腦袋,示意他耐心一些。
“做好了。”元少的那個朋友終於發話了。眾人都把腦袋圍過去,我捂著陳小航的眼睛,也看了過去,只見那人手中放著個盒子,盒子中正是一根血淋淋的小拇指,果然惟妙惟肖,足能以假亂真。“好功夫!”宇城飛都忍不住豎起了大拇指。
“沒甚麼事,我就先走了。”道具師將盒子放下,神色拘謹地離開面包車,從頭到尾都沒和元少以外的人正面眼神接觸過,甚至連陳小航的臉都不看,顯然是怕自己牽連進去。
“哥哥,現在能去遊樂場了嗎?”陳小航怯生生地說道。
“走,去遊樂場。”
司機師傅迅速把車開到遊樂場外,這師傅經常跟著宇城飛他們做事,每次都能得到豐厚的報酬,嘴巴嚴的很,可以信賴。到了遊樂場,我帶著陳小航下車,也把葉展叫了下來。
“小航,我現在去辦點事,你跟這位哥哥玩一會,我一會兒就來,好嗎?”我蹲下身,跟陳小航認認真真地說道。陳小航抿了抿嘴,似乎有話想說。
“怎麼了小航?”我盡力使自己的語氣溫柔下來。
“哥哥,你們不是壞人吧?”陳小航怯怯地說道:“我媽媽說不能和陌生人走的,可我覺得哥哥是個好人,所以才跟著哥哥出來的。”
“哥哥當然是好人,你看我都把你帶到遊樂場了。”我把手放在陳小航肩上:“我現在就去找你媽媽,讓她也陪著小航一起玩,好嗎?”即便是綁架,我希望不要給這孩子帶來陰影。
“好。”陳小航笑了:“哥哥要趕緊來哦。”
我站起來,叮囑了葉展兩句,就是些注意安全之類的,才又回到麵包車上。元少搖著頭:“耗子,這哪是綁架?這是遊樂場一日遊啊。綁架應該是用麻繩捆住胳膊,膠帶粘住嘴巴,往後備箱裡一扔,打電話的時候再讓那女人聽聽孩子哭聲,這樣才更有震懾力嘛。”
“有那個就夠了。”我指了指那個裝著“手指頭”的盒子。
“耗子,你太善良。”元少搖了搖頭:“以後要吃虧的。”
我低下頭沒說話。宇城飛說:“好了,這次事件是耗子主使的,一切按著他來就行。”
麵包車緩緩啟動,按著夏雪提供的地址,來到那個女人住的小區。我帶著盒子進去,來到那人的家門前,將盒子擱在門框上面,然後迅速離開,又乘坐麵包車來到北園市的郊區,找了一個公用電話亭,塞進去一個硬幣,撥通了那人家裡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起來,我問:“是張雪英家裡嗎?”
那個女人說:“是的,你是?”
我的聲音冷了下來:“今天中午,不用去接你兒子放學了。”
那個女人的聲音警覺起來:“甚麼意思?”
“不要掛電話,你現在出門去,你家門框上有個盒子,看過之後再過來接電話。”
電話放下了,隔了一會兒,電話又重新接起來,那個女人已經哭了出來:“你們把我兒子怎麼樣了?要多少錢我都給你,千萬別為難一個孩子啊。”聲音裡更是充滿恐懼。
“自己想想做過甚麼虧心事,隨後我再打電話給你。提醒一句,千萬別報警,否則下一次你收到的就是剩下九根手指頭!”說完,我惡狠狠地掛掉了電話,然後長呼了一口氣。
宇城飛滿意地看著我,元少也豎起大拇指:“行啊耗子,之前還說你太善良,沒想到狠起來也這麼有天分。尤其是那句‘千萬別報警,否則下一次你收到的就是剩下九根手指頭’,簡直是霸氣橫溢啊,估計要把她嚇得尿褲子了,這事十有八九要成了。”
第140章、賭
宇城飛也笑道:“怎麼樣,第一次做惡人的感覺如何?”
“還行。”其實我手心都出汗了,剛才差點連電話都拿不穩。
“不錯不錯,在慢慢成長。”元少說:“耗子,記住了,我們絕不是甚麼好人。坦白說,若今天下手的物件不是個孩子,而是個成年人的話,我真敢剁他一根手指頭。”
我想起那次元少輕描淡寫的一刀捅進麥子的小腹,一點都不懷疑他現在這句話的真實性。
“對,我們不是好人。”張北辰說:“既然踏上這條路,就要夠狠才能站穩腳跟。這是我們在職院混跡一年多的經驗,只有比其他人都惡,才能讓別人害怕我們。”
我點點頭,認真吸取著他們的話。宇城飛卻說:“耗子和咱們不一樣。咱們可以隨時都能做個混蛋,但是耗子不行,即便他要做混蛋,也是個善良的混蛋。”
過了一會兒,我又給那個女人家裡打過去電話。這次接電話的居然是個男人,估計就是那女人的老公了。“這位朋友,我們實在想不起來在哪裡得罪過各位。”那男人說:“坦白說,我也是坐過號子的人,可能和各位是一條路上的。所以我絕對不會報警的,你們想要甚麼儘管說,只求你們千萬別傷害孩子,畢竟孩子是無辜的!”
我捂著話筒說:“宇哥,他說他坐過號子。”
“沒事,他故意嚇唬你的,繼續說。”
“少跟我說這些廢話。”我惡狠狠地說:“你們想不起來做過甚麼虧心事?”
“真的想不起來!”這個男人雖然要比張雪英沉穩許多,但語氣裡還是免不了幾分焦急。
“你媳婦單位上的事情,你再仔細想想,她昧著良心做甚麼了?”
“啊,我知道了。”那男人恍然大悟:“原來是那件事!坦白說吧朋友,我也覺得雪英做的有些過分,這幾天我也在遊說她出庭作證,否則一輩子都會良心不安的!”
“嗯。”我覺得這個男人還不錯,便說道:“好,那就讓你媳婦儘快到檢察院去一趟,這件事完了我會把你兒子放回去的。你既然也做過號子,就該知道我們這種人甚麼也做的出來!”
“朋友,朋友!”那男人連聲喊道:“我剛才看到了我兒子的手指頭。我想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請儘快送他去趟醫院,以免失血過多……”
“放心吧!”我打斷他說:“只要你們那邊好好配合,別耍花招,你們的兒子就沒事。”
說完,我就要掛電話,那邊卻又大聲叫起來:“朋友,朋友,再等等!”
“怎麼?”我不耐煩地說道,隱約聽見電話裡那個女人嚎啕大哭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