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要轉身叫人，只見蘇小白站了起來，他白色的西裝已經沾滿我的腳印，臉上也青一塊紫一塊的，但是竟然還能笑得出來：“怎麼樣，不敢打我了吧？像你這種窮人的孩子，能來城高讀書已經是你家祖墳冒青煙了，竟然還學人當小混混每天打架？王浩啊王浩，別怪我看不起你，沒錢就老實點，低調點，別人喊你一聲‘浩哥’就真把自己當老大了？哈哈……”
說話的時候，蘇小白的眼神裡透著得意，彷彿又恢復到了那個高高在上的蘇小白。
確實啊……像我這種窮人的孩子，能來城高讀書，已經是天大的福氣了呢……我本來應該戰戰兢兢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做每一件事，城南高中啊，我考上這所學校的時候，爸爸媽媽笑得多麼開心，親戚鄰居是多麼的羨慕，真的是給家裡爭了大大的臉面。倘若被城高開除，不只是我一個人丟了臉面，連我的家人都會因此而蒙羞，在親戚鄰居面前抬不起頭來。
但是，有些東西，比臉面，更加重要。
那就是，正義！
在蘇小白還沒有笑完的時候，我再次一拳朝著他的臉頰揮了過去。
這一次，一顆牙齒從他的嘴巴里飛濺出來。
“你敢打我？！”蘇小白用他漏風的嘴巴高喊著：“你不怕被開除嗎？！”
我沒有回答，而是用行動證明給他看。我一拳一拳地砸過去，朝著他那張帥氣的臉，朝著他的鼻子、嘴巴、眼睛，任何一個部位都沒有放過。蘇小白被我打的步步倒退，一邊退一邊用不可思議的語氣說：“你敢打我？你敢打我？你就不怕被開除麼？”卻不敢還手。
打了約莫十幾拳，我覺得累了，一腳朝他小腹踹過去。蘇小白捂著肚子，痛苦地倒下去。我決定歇歇，便拿出根菸來點上。蘇小白躺在地上，竟還嘴硬：“怎麼不打了，繼續啊？”
聽見他說話我就火大，俯下身去提起他領子，拖著他就往牆上撞去。“砰”的一聲，蘇小白捂著腦袋打起滾來，連我都替他覺得疼。我覺得差不多了，該叫其他人進來打了，反正我被開除已經是板上釘釘。怪不得耳光王不找我談話了，原來心裡早有安排。
我轉身朝教室的門走去，蘇小白躺在地上陰陽怪氣地說著：“打啊，怎麼不打了？就這麼兩下子？我告訴你，今天你不把我打成重傷就別走！到時候不僅讓你被開除，還讓你賠錢、住監獄！像你這種窮人的孩子，也就只能在拳腳上耍耍威風了！”
我聽著實在心煩，又衝過來朝他嘴上狠狠踹了一腳。於是世界再次徹底安靜了，我叼著煙走向門口，準備讓葉展他們進來收拾殘局。不知是蘇小白被踹的嘴巴習慣了還是怎麼著，竟然又開口說道：“別走啊，別走啊你。這麼就完了？太讓我失望了你。”
我知道蘇小白在激我，但我實在懶得理他了，繼續朝門口走去。只聽蘇小白又說：“還記得我那次把桃子帶回家麼？我雖然還沒來得及上她，但是親親摸摸可是少不了的哦。哎呀，桃子的面板真是太好了，比我那十幾個女朋友都好，我從上摸到下，從胸膜到腿。王浩，你摸過沒有？要不咱倆交流交流經驗？”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響，全身都跟著顫抖起來，飛奔回來朝著蘇小白踹了起來，朝著任何一切能踹的地方踹，一邊踹一邊罵，任何齷蹉的詞語都從我嘴巴里冒了出來。蘇小白躺在地上挨著打，還哈哈大笑著：“打啊，打啊，再狠一點，我要讓你住監獄！”
我知道蘇小白是故意說這些話來氣我的，但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過這些行為，一想到純淨如雪的桃子被蘇小白亂摸，一陣一陣的火氣就從胸腔裡冒出來，沒有人再能制止的了我毆打蘇小白。就算蘇小白沒有做過，在言語上玷汙桃子也是不行的！
我雙手抓著蘇小白的頭髮，用膝蓋狠狠頂著他的臉。一下、兩下、三下……鼻血從他的鼻孔裡湧出來，淌的到處都是。我的腦子一片空白，雖然有個聲音在告訴我：“別打了，再打就出事了。”但我還是固執地打著，除此之外我想不到任何解恨的方式。
“哈哈哈……”蘇小白瘋狂地大笑著：“還不夠，還不夠！你算甚麼東西，也有資格和我來鬥？你在我眼裡永遠都是個隨便就能捏死的臭蟲，竟然還人模狗樣地在我面前耀武揚威！你的女朋友都是我玩過的破鞋。哦對了，夏雪那個婊子，我早就上過她了，叫床聲一等一的好聽啊，不知道你聽過沒有？我那裡還有兩盤實況錄影，改天拿來給你看看……”
我的腦子“嗡嗡嗡嗡”響了起來，就像是被打樁機一下下打在腦袋上一樣。這一瞬間，我失去了靈魂，失去了意識，失去了思想，我只能聽到自己如同瘋狗般的喘息聲，以及拳腳相加打在蘇小白身上的聲音。我的身上沒有刀，否則我一定殺了這個混蛋！
不知何時，我的腳踹在蘇小白的襠部，一下，兩下，三下……無數下。蘇小白慘叫著，哀嚎著，求饒著。我從沒聽過這樣大的慘叫聲，以至於教室的門被推開，無數的人闖進來。在我眼裡，這個世界就如扭曲了一樣，不僅上下顛倒，連人的臉也看不清了。
“耗子，夠了！”葉展在我身後大喊著，就像我喊“史東，夠了”的時候一模一樣。
不知被誰撲倒在了地上，我看到葉展趴在我的身上，大喊著：“耗子，你瘋了嗎？！”我的全身如抽搐一般顫抖個不停，腳還在凌空踢著，喉嚨裡嘶吼著野獸一般的聲音。
“把蘇小白送到醫院，快！”葉展吼著身後的人，我看到人們七手八腳地抬起蘇小白。
“我要殺了他，殺了他……”我從牙關裡擠出這幾個字，使勁推著葉展。他不肯鬆手，我就用拳頭砸在他的臉上。“滾開，讓我殺了蘇小白，我要殺了蘇小白……”
蘇小白最終還是被人抬走了，葉展這才放開了我。我站起來，掃視著四周，周圍沒有一個人敢說話，甚至有人在瑟瑟發抖。我尋找著蘇小白，推開一個又一個的人。“蘇小白呢？蘇小白呢？我要殺了他，我要殺了他……”我踉踉蹌蹌地奔走著，找著那個王八蛋的身影。
我踉踉蹌蹌地後退了兩步，直到後背碰到牆壁才停下來。
我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多大的錯誤。
這個錯誤大到讓我再沒有勇氣面對夏雪，再沒有勇氣呆在這裡。我幾乎是像逃一樣離開了夏雪的家，像一具行屍走肉般走在這個城市。秋意闌珊的北園，並不怎麼熱鬧。我走過一條又一條的街區，漫無目的地走著，我不知道我該去哪，我覺得自己不該活在這個世上。
手機響了，我連拿出來的力氣都沒有。我一直走著，走著，像是要走到天涯海角。手機鈴聲固執地響著，一遍又一遍，一次又一次。最終，我接了起來。
“耗子，你在哪？”是楠楠的聲音。
“在市裡逛街，怎麼了楠楠姐？”
楠楠嘶吼著：“蘇小白被你踢壞了一隻睪丸，這是重傷害罪，別等著**去抓你，快去自首！”
手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我整個人都愣住了，驚住了，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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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圍繞著我和蘇小白的混亂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