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瑤還是不說話,她已經被徹底嚇蒙了。在她眼裡,史東是個喪心病狂的殺人犯,比老狗還要恐怖許多。她卻看不明白,史東這麼做全是為了她。
史東又看向楚瑤,似乎想摸摸楚瑤的臉,於是把手伸了過去,但是楚瑤又開始往後面退。這麼一動,披在她身上的衣服就掉落下來,又露出了被麻繩纏繞著的赤裸肌膚。
“耗子。”史東說:“你先出去好嗎?我幫楚瑤穿上衣服。”
我點點頭,離開了這個房間,順手把門關好。
過一會兒,**就會衝上來,把史東和楚瑤全都帶走,還有……老狗的屍體。
我呆呆地站在走廊上,不知道要去哪裡。手機又響了,我接起來,是宇城飛:“你倆收拾過老狗了吧?我看他那個樣子實在噁心,於是就先走一步了。你也趕緊走,**快去了,正在大堂裡問詢那些保安呢,其他人沒事,都跑了。”我低低地說:“老狗死了,史東殺的。”然後簡單的把事情說了一遍,心裡越發地難過起來。
宇城飛沉默了一會兒,說道:“行了,不關你事就趕緊走,別惹禍上身。”
“嗯。”我掛了電話,正要下樓,只見磚頭風風火火地衝了過來,手裡還拎著塊磚頭。磚頭一看見我就問:“老狗在哪個房間?我從一樓找上來的。”
我這才想起來,只通知老狗來酒店,卻沒告訴他到底是哪個房間。以這傢伙的行事風格,必然要從一樓開始找起,而且要一間一間的踹開門找。我攔住磚頭,低聲說:“老狗死了。”
“他咋死了?”磚頭瞪著我,露出不可思議的眼神來。
“史東殺了他。你也不用找他報仇了,走吧。”我拉著磚頭的胳膊往樓下走。
“真的假的啊?”磚頭一邊走一邊說:“史東不是老狗的人嗎,怎麼會殺了老狗的?”
“這事隨後再慢慢跟你說……”我著急拉著磚頭走,生怕**上來把我也抓走。
“你不是騙我吧?”磚頭猛地站住,狐疑地看著我:“你小子一向詭計多端,花樣很多!上次你明明是帶著人去救我的,還說是找人去埋伏我的,桃子都告訴我啦!”
“這件事咱們也慢慢再說……”我拉著磚頭的胳膊,使勁拖著這個大塊頭,已經隱隱聽到一堆**衝樓下衝上來了——人太多,電梯坐不下。
“不行不行,你現在就說清楚,到底咋回事,你為啥要救我?我這人不愛欠別人的情。”磚頭犯起軸來真是要急死個人,我拉著磚頭就衝進了廁所。
“你幹啥,我又不撒尿!”磚頭急衝衝地說。
“噓!”我低聲說著:“**來了!”
“**來了咋了?”磚頭疑惑地問:“我又沒犯法,就是跟人打架,他還抓我?”
這時候**正好經過廁所門口,聽到磚頭的聲音,立即興奮起來:“這有倆這有倆,快來人把他們抓走!”衝進來四五個**,立刻就把我和磚頭撲倒在地上。
“抓我幹啥,我又沒犯法!”磚頭叫喚著,但是捱了一下後就老實多了。
我才不會傻到和**對抗,於是全程都老老實實的,任由**給我戴上手銬。我和磚頭剛被押出廁所,就有個**站在304房間門口說:“李哥,這死了個人!”
“哪裡?”一個深沉的聲音響起,然後跨步走了過來,我抬頭一看,果然是李哥。
李哥經過我的時候,遲疑地望了我一眼,問:“怎麼哪裡都有你?”我正準備叫苦,李哥又低聲問:“死人這事和你沒關係吧?”我馬上說:“沒關係!”
“那就好。”李哥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如果和你有關係,就是楠楠也保不了你!”
“放心放心,真沒關係。”說這句話的時候,心裡還挺難受的。雖然和我沒關係,但是和史東有關係啊。史東……我已經將他當作了朋友。
李哥點點頭,才繼續大跨步往304房間走去。磚頭在我旁邊說:“還真死人了?”
我沒理他,心想著史東這次真是不行了。又想到楚瑤到頭來還是連騙騙他都不願意,心裡就更加難受了。過了一會兒,有穿白大褂的法醫來了,再然後是各種各樣的**,似乎來自不同的部門。死個人是大案子了,現場確實很亂,卻又有條不紊。
我和磚頭站在走廊上,根本無人問津,估計就是走了也沒人來管。磚頭問我:“要不咱們走吧?”我搖搖頭,我還想再見史東一次。我不走,磚頭也沒走,不停狐疑地看著我。
“你老是看我幹嘛?”我有些不耐煩了,本來心情就不好。
“看你到底哪裡好,怎麼夏雪和桃子都那麼喜歡你。”磚頭說:“我每天和夏雪、桃子一起吃飯,覺得她們倆都是好姑娘。這麼好的姑娘,怎麼就喜歡你一個人了?”
“我現在不想說這個。”我蹲下身去,靠著牆。
“我的意思是,我不逼著你了。”磚頭也蹲下來,和我說:“我仔細想過了,如果是我,也會很為難的。現在夏雪和桃子都是我妹妹——當然,我還是偏向桃子一些的。不過呢,我也不忍心看夏雪難過。這樣吧王浩,你儘快選一個,夏雪、桃子都行,別拖著了行嗎?”
“我說了我現在不想說這個。”我頭疼死了。看著304房間的**來來去去,想過去看看卻又沒那個膽子。不知道史東和楚瑤在裡面怎麼樣了?現在的話,估計裡面在拍照啊,取證啊甚麼的,反正就是很繁瑣的過程。
“行,我不說了。”磚頭低頭想了一會兒,又問:“老狗真死了?不會吧?”
我已經喪失了說話的力氣。剛才史東捅人的一幕在我腦海中回放出來,現在才開始覺得後怕起來,背後一陣陣地發涼。就是俗話說的犯過勁兒來了,知道害怕了。
我又想起來葉展還在醫院,連忙給宇城飛打了個電話,讓他幫忙去看看。雖然不知道葉展具體在哪個醫院,但是葉展是被周墨和齊思雨帶走的,打聽起來應該不難。果然,不到一會兒宇城飛的電話就過來了,說葉展沒事,輕微腦震盪,休息休息就好了。我這才放心,專心等著史東出來,我覺得他肯定還有話要和我說,一定的。
我渾身也開始疼起來,先前被掄了很多下,當時沒覺得有多疼,現在也開始發作了。
又過了好大一會兒,幾個穿著白大褂的法醫抬著一副擔架走了出來,擔架上用白布蒙著一個人,緩緩從我和磚頭身前經過。磚頭看的目瞪口呆,現在他終於相信老狗死了。
老狗被抬下去之後,史東和楚瑤也走了出來,前前後後跟著十多個**。我看著史東,史東竟然滿臉的輕鬆。經過我身邊的時候,史東停了下來,然後看著我。
“快走!”史東身後有個**不耐煩地說道。
“耗子。”史東叫了我一聲。
“嗯。”我連忙站起來,緊張地看著史東。
史東竟然笑了:“我幫楚瑤穿衣服的時候,她說願意跟著我走。”然後長長地嘆了口氣:“我死而無憾啦,嘿嘿,我死而無憾啦。”
我沒說話。我沒想到史東和我說的最後一句話竟然是這個。我不知道楚瑤是不是騙他的,但是我知道史東現在是真的很開心。愛一個人到極限,也不過如此了吧?
無論是恨還是愛,史東都十分地極端。這樣的人,究竟是不是快樂的?
**又在催著史東,史東只得繼續往前走去。在史東身後的,就緊緊跟著楚瑤。楚瑤已經穿好了衣服,但是臉色和嘴唇仍是煞白煞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