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扯著嗓子喊:“夏雪,我愛你,做我女朋友吧!”
我不知道自己是在藉著離開城高的東風順便瘋狂的表白,還是藉著表白的東風發洩即將離開城高的痛苦。
我只知道自己快要瘋了,一遍一遍地喊著,嗓子都快喊啞了。
“快看,夏雪來了!”我身後一個同學突然興奮地大喊著。
這時已經有不少學生出來看熱鬧了,熙熙攘攘的人群裡,我果然看到夏雪嫋嫋婷婷地走了過來。
美麗的令我幾乎窒息。我呆呆地站著,看著夏雪一步步向我走來。
世界上還有比這更幸福的事嗎?我極力壓制著內心的衝動。
夏雪終於來到了我的面前。
“這就是夏雪嗎?”“果然挺漂亮的啊。”“哪個班的,以前怎麼不知道?”四周的同學很是興奮。
“夏雪,你來了!”我認認真真地說道:“我想過了,我們每天在一起都很快樂。我喜歡你,我愛你,請你做我的女朋友吧,我一定會對你好的!”
我在等著夏雪的回答,我知道她一定會同意的,我們心中就是這樣擁有默契!
夏雪的表情卻不太自然。
“怎麼了?”我奇怪地看著她。
身邊仍然充斥著亂七八糟的聲音,有人喊著夏雪的名字,有人喊著我的名字,還有人說:“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但是我的眼中,我的世界中,唯有夏雪一個人而已。
“王浩,謝謝你這樣費心地向我表白……”夏雪咬著嘴唇說出了這一句話。
我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呼吸也隨之濃重起來。
“可是……”夏雪低下了頭。
我的胸腔起伏不定,心中像是有烏雲漸漸聚攏過來一樣。
“那個學生,不許在這裡表白!”“你們幾個,把他帶到教務處去!”人群中,有老師在憤怒地吼著,似乎還向這邊湧了過來。
“可是甚麼?”我焦急地問著。
“可是,我有男朋友了啊……”夏雪猶豫地說出了這句話。
心中的那片烏雲中有電芒翻滾,一個響雷劈在了我的腦海之中。
“怎麼會……”我的呼吸幾乎都停滯下來。怎麼會,夏雪怎麼會有男朋友!我們兩個每天在一起,從來沒聽她說過有男朋友,也沒見她有過男朋友!
“是真的。”夏雪的頭更低了。
有人按住了我的肩膀。一個穿著制服的保安罵道:“你是哪個班的學生,班主任是誰!”一個老師的臉脹成紫紅色,顯然憤怒到了極點。
“滾開!”我突然爆發,狠狠推了他一下。那個老師猝不及防,被我推了一個趔趄。
我忍著心頭的悲痛去問夏雪:“是誰?”
夏雪的嘴唇動了動,但是並沒有說話。
“告訴我,是誰!”我大吼著,我不願接受這樣的結果!
“反了天了!”那個老師招呼著其他幾名老師:“給我把他弄到教務處去,還不信治不了他!”
幾個老師同時上來扭住我,我奮力地掙扎著,仍在一遍遍問著夏雪:“是誰,是誰?”幾個老師開始動粗,有人狠狠踹了我一腳,還有人使勁用拳頭砸著我的背,試圖把我擊倒。
夏雪抬起頭來,慌亂地推著那幾個老師:“別動他,別動他……”
“夏雪,告訴我是誰,告訴我是誰!”我的心很痛,遠遠打過身體上的痛。
“是蘇小白!”夏雪終於說了出來。
這幾個字在我的心頭猶如數個炸雷,每說一次就炸上一次。
我整個愣住。
扭著我的幾個老師終於可以不再費勁地拖走了我。
我的身體被強迫離開現場,眼睛卻是呆呆地看著一動不動的夏雪。
“為甚麼是他,為甚麼是他?”我喃喃地問著這個問題,可是夏雪根本就聽不到了。
為甚麼會是蘇小白?他是帥氣,可他花心;他是迷人,可他濫情!
這樣的男生,為甚麼還是有這麼多的女生喜歡,就連夏雪這種單純可愛的女生都不能倖免!
校園中的人群漸漸散去,一場好戲終於到了頭。我被拖到了教工樓裡,被拖進了陰冷的教務處裡。
無論哪個學生來到教務處,都一定會覺得無比陰冷,更何況我剛才還經歷了表白失敗,最可悲的是情敵竟然是蘇小白。夏雪竟然是蘇小白的男朋友,可我從沒見蘇小白去找過夏雪啊。蘇小白每天在校園裡和其他女生摟摟抱抱,夏雪也不是沒有見過,她怎麼會……
教務處裡一個人也沒有,我就像是被關了禁閉。
突然想起那次洪力打我的時候,蘇小白突然出現幫我。那時我以為是宇城飛託他照顧我的,現在想想,其實是夏雪把他叫下來的吧。
要不然的話,蘇小白憑甚麼幫我?
我在教務處的地上蹲著,並沒有我坐的資格。我背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連呼吸都透著絕望。
即將要離開城高了,這個地方也確實沒有一絲可以留戀的地方了啊……
打敗蘇小白,將夏雪搶過來?這種念頭,我根本就不敢動一下。
蘇小白是甚麼人?他的全身籠罩著光環,就像是從童話裡走出的王子。就是他的腳,都有女生搶著要去聞的。我捂著自己的頭,還是不願接受這個事實。夏雪竟然是蘇小白的女朋友,他明明已經有那麼多女朋友了,夏雪不是不知道啊!
我看著自己瘦弱的身材,土氣的衣服,不用照鏡子也知道自己根本長得不帥。
果然,痴戀夏雪這種美麗的女孩子,根本就是痴人說夢,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啊……
真是可笑,竟然還真的以為夏雪喜歡我。現在,我要淪為整個班上的笑柄了吧。
但是管他呢,我就要離開城高了。
是的,我現在只能用這個理由安慰自己。離開城高,離開這個讓我傷心的地方。
剛才打錯了。夏雪是蘇小白的女朋友。爸,幫我存這一段稿的時候,記得更正過來。
還有“連呼吸都透著絕望”這一句寫的真心好啊,連我自己都忍不住拍案叫絕了,有過這種經歷的朋友應該能體會到吧?
連呼吸都透著絕望……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滿臉陰寒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這就是城南高中的教務處主任,讓無數學生為之膽寒的老師!
城南高中擅長打人的老師有三個,被學生戲稱為三大天王,分別是南拳北腿耳光王,這個教務處主任就是傳說中的耳光王了,被他扇過耳光的學生不計其數,甚至發生過學生被打穿耳膜的事件!
“哪個班的?”耳光王冷冷地問著。
而我的心裡卻沒有絲毫的波瀾,面對這樣一個恐怖的老師,反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猜。”我嘿嘿笑著。
大概絕望的人都是我這個樣子吧?
“你說甚麼?!”教務處主任大怒,一把揪住我的領子,將我提了起來。
一個成年人想要毆打我的話,我還真是一點還手的能力也沒有。
“你猜。”我繼續說道:“給你三次機會,看你能不能猜中。”我覺得我真是無聊透頂了。
“媽的,玩我?!”耳光王一個大耳刮子就扇了過來,大概從來沒有學生敢躲上一下的。
但是我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是不是想被開除?!”耳光王覺得,嚇唬一個學生最好的方法,就是威脅要將他開除。
“唔,好啊。”我說:“求之不得呢。”
聽了這句話,耳光王反而放開了我的領子,奇怪地問我:“你很想被開除麼?”
“對。”以前我見到這位老師,都是避之不得的,現在卻敢和他硬碰硬。
絕望的人真是會爆發無窮的潛力啊。
“為甚麼?”耳光王更奇怪了。也難怪,一直以來,所有學生都搶著要進城南高中,進入城高就意味著一種榮耀,還從來沒有人主動要求開除的。
“因為我想去職院唸書。”我聳了聳肩。
“放你媽的屁。”耳光王罵道:“那種混混成群的學校,你怎麼會想去?”
“就是想去。”我執拗地說。
“你有神經病吧?”耳光王疑惑地看著我。
“你才有神經病呢。”我是徹底豁出去了:“沒事就打學生耳光,不知道有多少人罵你神經病呢。”
我以為我罵出去這句話後,耳光王肯定會雷霆大怒,抓住我好好痛打一番的。其實那也正合我意,我現在的心情悲到谷底,很想找個甚麼來發洩一下,和耳光王對打一番應該挺爽的。
但是耳光王卻哈哈笑了:“媽的,你是第一個要求退出城南高中的學生,也是第一個敢和我對罵的學生,我對你是越來越好奇了,說說你叫甚麼名字吧,看看是哪個王八蛋竟然這麼帶種。”
身為北園市第一重點的城南高中教務處主任,竟然滿口的髒話,一身的江湖痞氣,還真是讓人感到無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