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到她說‘就這麼說定了’、‘等著你’之類的。”鄒陽皺著眉。
“沒甚麼。”我再一次說道。
“看來你骨頭又癢了啊。”鄒陽輕蔑地笑著,慢慢地抬起了頭。
我猛然站起來,不給他這個機會,快步往教室門口走去。雖然下定決心要反抗,但是現在明顯處於劣勢,一個人和鄒陽、李傑等人打架的話,只會被他們揍的滿地找牙而已。
“媽的,想跑?!”鄒陽似乎追了過來。
明天晚上要值班,所以今天晚上多播一會兒吧!
現在有多少人在看帖?都現個身讓我看看吧。我需要許許多多的回覆,許許多多的頂帖。
媳婦今天晚上幫我刪廣告,一邊刪一邊看帖,然後問我:“回憶這些事情你不痛苦嗎?”
坦白說,很痛苦。好在那些日子已經過去了,雖然常常還是會做噩夢驚醒。
呵呵,大家蓋樓吧,讓這個帖子霸佔首頁!
畢竟被鄒陽欺負了三年,心中對他的畏懼還是佔據了大部分,腳下忍不住加快了速度。
突聽身後響起了李傑的聲音:“鄒陽,別追啦,咱們明天再收拾這傢伙。”
鄒陽罵了句甚麼,終於沒有再追我,而是回到了李傑他們的身邊。
我竄出教室外,有些垂頭喪氣。關鍵時刻還是選擇了逃避,不過比以前乖乖站著捱打要強多了。
我一個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回想著夏雪的話,回想著剛才的一幕。腦袋中突然閃過一條資訊:李傑讓鄒陽別追了,鄒陽就沒有再追下去。看來鄒陽也不是他們那撥人中的老大,真正說得上話的還是那個李傑。
畢竟從東關鎮來到了北園市,鄒陽也不是那麼風光了啊。不過就算想到了這點,又有甚麼用呢?鄒陽如果純心為難我,李傑也會站在他那邊。我搖了搖頭,還是有些氣餒。
回到宿舍,他們正亂成一團,互相玩笑取樂,我就好像是透明人一樣,對他們來說完全沒有影響。
這樣也好,各走各的,誰也不搭理誰。我脫鞋上了床,開始在腦海中思考下一步。
雖然在夏雪的鼓動下決定要和鄒陽鬥一鬥,但是沒有個完善的計策怎麼行呢。
論身體素質的話,我是斷斷不如鄒陽的,他又高又胖,打我兩個都不成問題。如果真要打架,只能攻其不備,打他個措手不及,讓他根本沒有時間反應過來。可是,這個機會該如何營造呢……
我陷入了深深的思考。思考的過程是痛苦的,雖然我從小就通讀三十六計,但是沒有一個計策能在此時派上用場,尤其是在我身單力薄的境況下。想著想著,最終還是睡著了。
沒有辦法。但我一定不會再讓鄒陽欺負我。我發誓。我發誓。
睡著了的我,拳頭也是緊緊握成一團。
第二天,我精神百倍的來上課。
自從來到城南高中,這是第一次睡的這麼香。當你下定決心要做一件事的時候,心情反而會完全放鬆下來。
一進教室,我就看到了夏雪。她坐在教室的最中央,身邊正圍著幾個男生,都在不遺餘力地逗她開心。
我們四目相對,我衝著她露出一個微笑,夏雪也衝著我露出一個微笑。
這個微笑,讓我更是充滿幹勁。
她身邊的男生疑惑地順著她的目光,最終看向了我這個微不足道的身影。
他們不明白夏雪為甚麼要衝著我笑,一個個露出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
我走向自己的位子,眼睛不可避免地看向鄒陽。鄒陽就在我位子的斜後方,以往這個時候我都會低下頭老實坐好,但是這一次,我勇敢地看向了他。
鄒陽正冷笑地看了看我,衝著我揮了揮拳頭。
我露出一個輕蔑的笑容,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誠然,這種感覺太爽了,但是代價……
代價很快就來了。
第一節是英語課,我很認真地聽講,但是後腦勺突然被甚麼打了一下,那個東西順著我肩膀跌在地上。
我疑惑地看向地面,那是一塊被嚼的噁心至極的雞骨頭,上面還粘連著許多口水。
雞骨頭……我回過頭去,果然看到鄒陽正在吃速食包裝的雞脖,大口大口地嚼著,還衝我做了個鬼臉。
我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又回過頭去繼續聽講。
“叮”的一聲,又一塊雞骨頭砸在我的頭上。
我猛地回過頭去,再次瞪著鄒陽,臉頰傷的肌肉都忍不住顫動起來。
鄒陽晃了晃手中的雞脖,做出一份欠揍的表情,還“哈哈哈”地笑著,不過沒有聲音罷了。
我的反應很快引起周圍同學的注意,他們都不解地望著我和鄒陽。等鄒陽再擲過來一塊雞骨頭的時候,班上同學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後都捂著嘴偷偷笑著。
我看不到自己的眼神,但我想那一定憤怒至極。我用口型對鄒陽說:“不要逼我!”同時晃了晃拳頭。
鄒陽手舞足蹈,表情誇張,一副得意之極的模樣。
英語老師也很快發現了後排的騷亂,她用板擦輕輕拍了拍講桌,說道:“都安靜一些,下課了你們再鬧。”
——看看,在成人的眼中,同學之間的欺辱行為不過是孩子們在玩鬧罷了。
所以很多時候,狀告老師都不是個明智的行為。只要不打架,沒人會真的在乎。
夏雪也很快注意到了後排的情況,在老師回過頭去在黑板上書寫的時候,她悄悄和劉子宏換了座位,坐在了我的旁邊,低聲問我:“鄒陽是不是又欺負你了?”
我的心中已經有了主意,所以微笑地對她說:“沒事。”
然後,我又補上了那四個字:“我自己來。”
夏雪卻沒有笑,她一臉的擔心:“可是她這樣欺負你,你……”
“沒事,等著看吧。”我再次露出笑容。然後,回過頭去看向鄒陽。
鄒陽臉上的表情卻有些難看。
沒有了先前的輕鬆和戲謔,取而代之地反而是憤怒和兇狠。
奇怪,明明是他在欺負我,怎麼……我突然恍然大悟,是因為夏雪坐在了我旁邊。
原來如此啊,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然後,我伸出手,摸了摸夏雪的頭髮——不錯,鄒陽將這一幕清清楚楚地看在眼裡。
“你幹嘛?”夏雪奇怪地看著我。
“沒事。”我低聲說:“表示謝意。如果沒有你,我大概一輩子也沒有勇氣反抗。”
夏雪露出驚喜的表情:“真的嗎?你決定現在就……”
“噓……”我做了個“噓”的手勢,眨了眨眼睛說:“等著看好吧。”
話音未落,我的頭上又捱了一塊雞骨頭。鄒陽那個混蛋,一塊雞脖能啃得這麼碎,分成無數塊來砸我。
夏雪點了點頭,表示出對我極大的信任。謝謝這個女孩,在那時給過我的勇氣。
我再一次回過頭去,鄒陽的表情更加憤怒了。剛才我摸夏雪的頭髮,他可是看在眼裡的,不生氣就怪了。
我笑了笑,繼續聽起講來,看上去就像是像過去一樣選擇了忍耐。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在等,等那個時機的到來。
鄒陽的行為更加放肆了,接連不斷地朝我的腦袋擲著雞骨頭,大約五分鐘一次。
而我,一點反應也沒有,和初中的我一模一樣。
夏雪在旁邊看著乾著急,不止一次地說:“到底要不要我幫你?”
而我也不止一次地回她:“我自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