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上意料之外,因為夏習清實在是太聰明瞭,鋒芒畢露的人總是容易出局。可週自珩又想不通,他為甚麼不藏拙呢?
他又怎麼知道,夏習清豈止是不藏拙,半小時倒計時開始之後,夏習清幾乎是拼盡全力在商思睿的所有注意力往自己身上引,目的就是打亂他最初的計劃,讓周自珩能安全逃脫。
反正在他的心裡,只要killer不獲勝,作為犧牲品的他也不算輸。
夏習清一隻手撐在牆壁上,身體緩緩直起來,轉身想走到門口。
“喂……”
夏習清轉過頭,眼神沒有對上他,疲憊地低垂著,修長的食指放在唇邊,沒有說話,他的額髮有些亂,垂到了鼻尖,遮住了那顆漂亮的鼻尖痣。
他已經失去話語權了。
周自珩也沒再說話,跟著他一直走出了書房,穿過那個臥室來到了客廳。
岑涔、阮曉和商思睿都在客廳站著,阮曉臉上的表情很嚴肅,似乎已經預料到這個結果,岑涔臉上的表情更加難看些,她的眼神在兩人身上飄著,先看了看前面的夏習清,又看了看夏習清背後的周自珩。
夏習清覺得稍稍緩過勁兒了,他並不希望被人看到自己脆弱的那一面,老實說,就算對方是周自珩他也不願意。更不願意。
他勾起嘴角,習慣性露出一個根本不應該屬於失敗者的微笑,眼神筆直地望向“殺掉”自己的商思睿。對方的表現簡直超出了一個愛豆的表演素養,儘管有些愣神,但很快就恢復鎮定,做出有些錯愕的模樣,“習清,你……”
真厲害。夏習清自認倒黴,他一直以來都有“聰明病”,只對聰明人產生興趣或防備,呆呆傻傻的那一類,在他的眼裡和寵物沒甚麼兩樣。
惡習是失敗的溫chuáng。
但夏習清不覺得自己失敗了,只要周自珩能成功逃脫,他就沒輸。
面對商思睿的發問,夏習清沒有回應,他緩緩地舉起手,食指和拇指捏住置於嘴角,輕輕拉到另一邊,以示緘口不言。然後瀟灑坦然地走到了客廳的出席局,揹著手乖乖站在那個小小的圓圈裡面。
周自珩不想看他。
他的眼睛先是瞄著最遠處的餐桌,後來又看了看沙發,然後看了看地毯,最後才把視線落到他身上。
好像這樣繞一圈,就不是在看夏習清一樣。
夏習清也看向了周自珩,甚至歪了歪腦袋,衝他笑了一下,牙齒白白的,很晃眼。
周自珩一下子就像是被一根針紮了一下子似的,隨即撇開了視線,奇怪的是,腦子裡卻滾動播放剛才那個笑容。
他歪腦袋的時候,長長的額髮會從臉頰邊落到鼻樑,一絲一絲地掃過去,掃在他的鼻尖上。
還笑甚麼啊這個人,明明都要出局了,真是搞不明白。
“玩家夏習清,出局。三、二、一。”
圓形出局席的地板突然向下開啟,失去支撐的夏習清掉了下去,地板再次合上,被killer“殺死”的夏習清就這樣消失在眾人的面前。
周自珩盯著那個圓形區域看著,心裡莫名其妙有些不舒服。岑涔此時卻忽然開口,“難不成夏習清說的是真的?自珩你真的是killer。”
原本想要幫周自珩說話的阮曉忽然想到夏習清之前的囑咐,將話嚥了回去。
周自珩轉過身子,兩隻手插在口袋,鎮定地開口,“我如果是killer,的確會第一個殺他。”他扯了扯嘴角,“他太聰明瞭,所以我還覺得挺可惜的。”
“可惜?”岑涔微微皺眉,“可惜他被‘殺’了?”
“可惜我不是killer,不能親自‘殺’他。”周自珩語氣平淡地說著聽起來挺可怕的話,然後走到了餐桌邊,拉開一個椅子坐上去,“還剩不到一分鐘的時間了,大家過來投票吧。”
岑涔也跟著走過來坐下,“你怎麼證明你不是?”
周自珩手撐著下巴,抬眼看向她,“我如果是,從一開始就不會幫夏習清解開手銬。”
岑涔還想繼續追問,節目組的通告再一次響起。
“倒計時結束,第一輪投票正式開始。請各位玩家入座。”
儘管周自珩這樣解釋了,但岑涔是看著被“殺掉”的夏習清與周自珩從同一個房間出來的,她的心裡早已經認定周自珩就是killer,“不管你承不承認,這一輪投票結束之後就知道真相了。”
“不會的。”周自珩難得地笑起來,“就算你們把我投死了,也無法知道究竟誰是killer。只有遊戲結束,輸得gāngān淨淨的時候你才會瞭解真相。”
岑涔被他這樣一懟,有些啞口無言。商思睿和阮曉也坐了下來,岑涔衝著阮曉使了個眼色,阮曉微微地點了點下巴,依舊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