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自珩指了指他的方向。
“這個穿碎花裙子的女生。”他又補充道。
原來是自己身後的女孩子。夏習清笑了笑。
無聊的直男。
秋波送了一半,被對方的直男壁給擋了下來,這種出師不利沒讓他覺得沮喪,反而勾起了肚子裡的一團火。大概同理於逐鹿的獵手,越是遇到敏捷的目標,手裡的槍越是稱手。
沒怎麼聽他們之間的問答,他只管放肆又內斂地用眼神觀察他身上的肌理線條,就像是在美術館裡對著一個完美的雕塑藝術品,充滿憧憬,充滿想象。
釋出會持續了兩個小時,散場後夏習清去了洗手間,這個場地是一個高階酒店,結構很是複雜,夏習清轉了轉也沒找到,路上遇到一個工作人員,他微笑道:“你好,請問你知道洗手間在哪兒嗎?”
工作人員是個年輕的小姑娘,看見夏習清有些不好意思,“右拐、哦不,左拐走到頭有一個貴賓洗手間……”
“謝謝你呀。”夏習清歪了歪腦袋,甜甜地微笑了一下,雙手插兜朝著她說的方向去了。
剛走進去,手機就響了起來,夏習清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皺起。
打了一晚上,真不嫌累啊。
“如果我沒記錯,我們根本都沒開始過吧。”夏習清用肩膀夾著手機洗著手,“我不覺得我有甚麼問題……是嗎?你想跟我談戀愛?”
他輕笑一聲,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從一旁的抽紙盒中抽了幾張,仔細地擦拭著自己的手指,“我記得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說過我不談戀愛,不過是你長得對我胃口,閒的沒事兒出來喝喝酒,誰知道聊沒兩句我就發現你這人……”
他的尾音拖了很長,似乎在猶豫措辭。
猶豫了太久,語氣徹底冷了下來,一字一字緩緩說道:“一、無、是、處。”
對方在電話那頭不斷地說著,說得夏習清都厭煩了,“你認真的?別逗了。我最怕聽到誰跟我說我是認真的。都是扯淡,以為自己是苦情劇女主角嗎。”
明明昨天還在酒吧跟別人撩騷,làng得就差就地跟人就地辦事兒了。現在還有臉過來表真心。
“都是成年人了,吃相好看點兒沒準下次遇見還能坐一塊兒喝杯酒。大家都不是省油的燈,有這功夫都勾搭上新鮮熱乎的了,跟我在這耗個甚麼勁兒啊。”他甩了甩手,電話那頭的聲音一下子大了許多,吵得他耳根子疼,他皺著眉用手拿過來,臉上沒有了一絲笑容。
連聲線都變了。
“我警告你,滾遠一點。”
他將之前擦手的紙團了團,扔進垃圾桶裡,“再廢話我現在就找人把你下面那玩意兒廢了,反正也是躺chuáng上被人操的,留著也沒用。”
電話裡的人突然安靜下來。
夏習清笑了出來,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調整了一下表情,輕輕笑了笑。
“別緊張,開玩笑呢。我怎麼捨得。”他的聲音又變得溫柔至極,背靠著洗手間的牆壁,像是在安撫自己親密無間的小情人,“所以你乖一點,從我眼前消失,好不好?”
掛了電話,夏習清準備進去上廁所,沒想到迎面從裡面走出來一個人。
灰藍色襯衫,身形高大,就是之前還在臺上閃閃發光的男主角周自珩。
操,翻車了。
被撞破“真面目”的夏習清並沒有慌亂,他鎮定自若甚至風度翩翩地朝周自珩露出一個天使般的微笑。
“好巧啊。”
周自珩的眉頭微微皺著,看著夏習清的表情有著掩飾不了的厭惡,不,不是掩飾不了,演員最擅長的就是掩飾情緒。
他根本是懶得掩飾自己的厭惡。
周自珩的眼神向下瞟了瞟,看到了夏習清胸口上彆著的象徵自家粉絲地位的銀色徽章。夏習清注意到了這個眼神,他自己也看了一眼,伸手摸了摸徽章,笑道:“嗯……你沒看錯,我是你的粉絲。”
周自珩無動於衷地繞過他,走到洗手檯開啟水龍頭。
夏習清聳聳肩,進了隔間,用腳勾著帶上了門。
被偶像討厭了,失策,失策。
照正常發揮,他怎麼都不會在初次見面時露出馬腳,假裝出一副親近又友好的形象對他來說實在是信手拈來。畢竟所謂的小天使人設更具親和力,誰讓人總是隨意地把信任拱手讓給看似善良的人呢。這次實在是流年不利,夏習清嫌惡地將之前那個騷擾成癮的傢伙拉進了黑名單。
算了,本來就不是正兒八經的粉絲,只是把他當做性幻想物件罷了。
能被自己的偶像討厭,算不算是一種特別的關照。夏習清這樣自嘲地想著,砰地一聲關上了門,走到巨大的鏡子前照了照,鏡子裡那個看起來溫柔又善良的人,根本不是他。從洗手間出來,他直接離開了這個會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