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入住率低位置還偏,物業自然也一般,因此宋修要進出很方便。按照常軒的意思,他就該進去盯緊了裡面的那個女人,不過他卻沒有這麼做,大部分時候,盯著那個女人的都是柯永林。
接下來幾天,宋修和常軒在刑警大隊呆的時間不多,常軒還好,估計刑警大隊的人都習慣了他整天往外跑查案了,不過他就不一樣了,他那些本就不熟悉的同事,現在好些人都對他有了意見,想想也是,他沒有參加過艱辛的考試,因為救了人就能當上刑警,當上之後還立刻勾搭上了常軒這個副大隊長整天往外跑……一旦有了不好的印象,就容易把原本不相gān的事情想壞了,到最後,就連齊佩佩來刑警大隊送東西的事情,都被人評擊起來,覺得宋修就是個沒斷奶的巨嬰,覺得讓外人隨隨便便進入刑警大隊是不把別人看在眼裡……
雖然方赤不多話,但有柯永林在,這一切宋修可以說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只是他許是天生的感情淡薄,竟然沒覺得有甚麼可以憤怒的。
畢竟,別人不管怎麼看他,都不會影響他的生活,不是嗎?
相比於應付完全陌生的同事,宋修更願意在查案的空隙去買點菜,然後親自下廚,接著陪齊佩佩說說話,甚至跟他的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影片一下。
他對這些以前全無印象的親人,很難立刻融入進去,但他們的關心都是真誠的,他們對他感情深厚,他也就會回報。
柯永林被路邵陽撞死的證據很難找到,常軒在不能驚動路邵陽的情況下,很難查清楚這一切,最多隻能確定警方在這個案子裡無所作為消極怠工的事情,但就算如此,常軒依然有了一個重大發現——柯依雲,似乎認識路邵陽!
而宋修剛剛知道這件事,柯永林就又傳來了一個訊息——路邵陽的情婦,拍下了她和路邵陽的chuáng照,而且,在以前她也曾經偷偷拍過……
宋修之前因為擔心會打草驚蛇而沒有找上路邵陽的那個情婦,在知道這件事之後,卻立刻就找了上去。
宋修敲過門之後,來開啟房門的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女人,她沒有化妝,穿著一件跟睡衣差不多的直筒連衣裙,表情看起來還有些迷糊:“是快遞嗎?你是誰?”
“我是來調查路邵陽的,你是路邵陽的女人?”宋修晃了一下自己手裡的證件,但卻快的讓對方沒辦法看清。
“甚麼路邵陽,我不認識。”年輕女人立刻就要關門,宋修卻制止了對方這樣的行為,反而擠了進去,環顧了裝修的非常漂亮的房間之後,就朝著對方笑了笑:“章若曼女士是吧?你今年二十一歲,兩年前被路邵陽包養,平常只要不買菜就基本足不出戶,喜歡網購……”
宋修說的資訊,顯然全都符合對方的情況,章若曼的表情立刻就變了,隨即卻又笑了笑:“你說的都沒錯,但我不是路邵陽包養的,你可不能隨便誣陷別人!”
“x年x月,你生日,路邵陽送了你一枚價值五千人民幣的鑽戒,x年x月,你老家要蓋房子,路邵陽給了你三萬元現金,x年x月,你不慎懷孕流產,路邵陽不能陪你墮胎,最後給了你兩萬做補償兼營養費,除此之外,每個月月初,路邵陽都會給你兩千家用,並用一個賬號給你打款五千元,賬號在xx銀行,末尾四位數xxxx。”很平靜地說出了一些事情。
如果說章若曼一開始還想狡辯的話,到了這個時候,她完全就已經放棄了,反而開始不停地咬著嘴唇:“你到底是誰?”
“我說了,我是來調查路邵陽的,他涉嫌貪汙腐敗。”宋修道。
“甚麼貪汙腐敗?路邵陽最多就是作風有問題,我跟他談戀愛確實不對,但這也不能扯到貪汙腐敗上面去,你要知道,凡事都講證據!”章若曼表面兇狠,心裡卻已經開始盤算著自己的退路了,跟了路邵陽以後,她就不止一次想過自己可能會遇到這樣的情況,還因此去查了很多資料,確信作為被包養的女人只要不犯案就不至於被判刑以後,才鬆了一口氣。
“我們會找到你,當然是因為我們已經掌握了一些證據,而且,貪汙腐敗也不是最重要的,路邵陽還牽扯到人命官司,現在我們是掌握了確切證據才會來找你,你只要好好配合就行。”宋修道,按照柯永林說的,章若曼似乎偷偷拍了一些路邵陽的chuáng照,雖然他不知道章若曼為甚麼要拍,但這些chuáng照顯然很有用。
他記得,不久前就有貪官是因為曝出了chuáng照,才被抓走的……之前她就想要嚇嚇這個女人,從她那裡得到一些路邵陽包養情婦的確切證據以及其他訊息,現在有了目標,事情就更好辦了。
章若曼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整個人也抖了起來:“你們都知道了甚麼?”
章若曼,似乎是聽到了“人命官司”之後,才瞬間變臉的,難道她知道甚麼?宋修好奇地看向了柯永林,卻不想柯永林立刻就搖了搖頭:“她不知道我的事情,我跟了路邵陽這麼久,就沒見他跟人說過我的事情,當初他要殺我的時候,都是自己動手的,又怎麼可能讓別人知道?”
“該知道的,我們都已經知道了,比如說,賀建業常常會聯絡你。”宋修道,按照柯永林說的,賀建業可能就是唯一知道路邵陽的情婦的存在的人了。
“你們查到了?你們都查到了,還來問我做甚麼?為甚麼不gān脆去把人抓起來?”章若曼突然喊道。
“你也說了,我們需要有足夠的證據。”宋修道:“比如牽扯到人命這一點。”
“那你們問我我也不知道啊,那是賀建業和路邵陽的事情,你們就算要問,也要去問他們,不然就問當初的當事人!”章若曼又道。
賀建業和路邵陽的事情?宋修敏銳地感覺到,他說的命案跟章若曼說的命案應該不一樣:“他們跑不了的,這點你放心,但現在,你需要把你知道的全都說出來。”宋修拿出包裡的紙筆,順便將自己列印的那份資料給章若曼看到了一星半點。
章若曼也算是知道路邵陽的另一半的人,有些事情,路邵陽根本就不會瞞她,那些常軒不能確定的資料,她卻一眼就看明白了。
雖然覺得有些不可置信,但毫無疑問,章若曼已經開始盤算自己要怎麼招供,怎麼逃過一劫了。
31、動手
“我是初中畢業來n市打工的,那時候年紀小,先是在工廠裡gān了一年,後來覺得工廠太累,就到成業置業做了一個售樓小姐,當時成業就出了一樁事情。好像是成業的一個小區在建造過程中,一個新來的專案部的技術人員發現了房子有很多問題,大梁上有裂縫,然後就提出需要整改,結果沒多久,他竟然就跳樓自殺了……我那時候有個姐妹,被賀建業看上包養了,你們要是查過,應該知道的,她現在已經給賀建業生了孩子了!她偷偷告訴我,說是那個技術人員不肯改口說房子合格,還找了省建築研究院的人來做超聲波研究,最後查出確實有大問題,就被記恨上了,工地的負責人不服氣,就專門折騰他,偏偏工地的安全措施還沒做好,他就從樓上摔下來摔死了。這事很多人都知道,不過賀建業發了話之後,大家就都說他是自殺,路邵陽似乎也在裡面出了力……這是我本來就是當八卦隨便聽聽的,沒想到後來賀建業讓我的姐妹聯絡了我,然後把我送這兒來了。”章若曼非常驚恐,斷斷續續地表示。
她那時候當售樓員認識了很多有錢人,又看到原本比不上自己的同事因為找到有錢人就發達了,自然就動了心思,所以賀建業聯絡她的時候才沒反對,卻沒想到現在竟然還會遇上這樣的事情:“其實我甚麼都不知道,我只是個女人,他們也不會跟我說甚麼,你真要問,應該去問當時工地的負責人,還有那些建築工人!”
這裡果然還牽扯到另一個命案!宋修控制住自己的表情,繼續問了下去。
章若曼已經完全信了宋修的身份,她知道的事情,也就一股腦兒全都說了,還把自己之前拍的路邵陽的chuáng照拿了出來。
她是賀建業送給路邵陽的,跟著路邵陽之後,賀建業還花錢讓她找路邵陽的把柄……她對路邵陽沒甚麼深刻的愛,自然就同意了,不過她一時半會兒找不到甚麼證據,所以gān脆就拍了這些chuáng照,然後偷偷發給了賀建業。
“我不會被抓起來吧?我跟本不知道這些……我只是這樣能掙錢才跟著路邵陽的……”章若曼說完了所有的事情,又給自己求起了情,她出生在農村,從小就過苦日子,所以才會把持不住自己,打算趁著年輕貌美多賺點錢然後再回老家嫁人。
她承認她是個虛榮愛錢的壞女人,但她真沒做過甚麼犯法的事情……
“你不是n市的人吧?老家在哪裡?賀建業知不知道你老家的地址,要不要回老家躲躲?”宋修收起了記錄用的筆記本。
“他知道的啊,不過我有個姐姐,在另一個城市,我可以去她那裡躲躲!”章若曼立刻就道,既然賀建業都要倒了,那她當然是越早跑掉越好!反正跟了路邵陽兩年,她已經有了一筆錢可以讓她開家店過正經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