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長,你也知道,我父母早就不在了,回原籍也沒有意思。”宋修笑了笑,想到自己的養父母,又有些悵然。
他的養父母對他很好,不遺餘力地支援他學習,他也足夠努力,不過他老家所在的地方教育資源實在很差,所以即便他小學初中都是年級前三,也只考上了一個普通高中,而那所高中,往年能考上本科的也就只有幾個人而已。
他考上了一個三本,可是他養父母將他從人販子手裡買回去的時候就已經是其他人做爺爺奶奶的年紀了,年紀頗大的他們供他讀高中都差點傾家dàng產,讓他讀三本,基本就是不可能的,因此,他後來直接就報了一個大專熱門專業,申請了助學貸款。
他本以為讀完書以後可以供養養父母,再設法找到親生父母,卻沒想到在他大二那年,養父母竟然就雙雙因病去世了,辦喪事甚至還花光了他剛拿到手的一年的助學貸款。
當時大學生當兵有諸多優惠,之後讀書學費全免,他gān脆就選擇了一邊當兵,一邊學習,將文憑考了出來,大專的文憑算不得甚麼,但至少他也是大學生,可以得到更多的機會。
現在,事實就證明他當初的選擇沒有錯。
馬見軍瞭解過宋修的身體狀況,又拿了宋修堅持要給的手機錢以後,就又坐車回去了,宋修本來對自己可以轉業成刑警感到有些興奮,但是看到頭頂上飄著的小女孩以後,這份興奮倒是消失了不少。
“你想去當警察?”方赤看出了宋修的打算
“不好嗎?當刑警說不定還能接觸很多刑事案件,其實我還要謝謝你,要不是你讓我的身體恢復的這麼快,我肯定沒機會當刑警。”宋修擺弄了一下手機,很快就找到了錄音功能,對自己接下來的行動也更有把握了。
“等你身體完全恢復以後,我會教你修煉,你不該做別的事情分心,事實上,你也不需要做這些。”方赤微微皺眉,宋修根本不用找工作,就算他找了工作,恐怕也做不久。
“我總不能坐吃山空吧?”宋修沒有再這個話題上繼續下去:“方赤,現在我們需要努力了,八天後我就要進行植皮手術。”要是到他做植皮手術的時候還沒找到那個老人的罪證,那就又要等一段時間了……
宋修很慶幸,如今雖然入了chūn,但天氣還非常寒冷,他穿著大衣戴著帽子出門也不會引人注目,同時,小女孩雖然小,但算上當鬼的這幾年,卻也有六七歲了,這樣的年紀,足以給他指路,並帶來一些訊息。
小女孩和方赤又去過那裡,按照他們說的,如今那戶人家,是小女孩的母親帶著她的第二個女兒,跟公婆住在一起,他們沒看到小女孩的父親,但是按照這家人的言談來看,應該是在市區工作,要到週末才會回來。
小女孩的母親剛剛生產完,還在哺rǔ,因此基本不出門,就算出門,也只是抱著孩子在門口走走,小女孩的爺爺大部分時候都花在跟同村的老人一起喝茶打牌上,所以出門買菜,偶爾打理一下自家的菜地之類的事情,就都是小女孩的奶奶在做。
在有兩個鬼可以全方位監視這個老人的情況下,宋修想要做點甚麼的,簡直再簡單不過,他在醫院裡找了一個聲音跟小女孩有些相像的女孩子,讓她幫忙在手機裡錄了兩句話,然後就開始了每天出去幾趟的生活,為了方便,他甚至還買了一輛二手腳踏車,即便為了不碰到傷口他都不敢坐在座椅上。
武警醫院旁邊就有一個菜場,每天早上,都有很多人會來這裡買菜,楊東娟挎著一個籃子,在一個菜攤前跟自己同村的一個女人抱怨著兒媳婦孫蓉:“不過是一個丫頭片子,就她寵的跟寶貝似的,洗衣服扔洗衣機不就行了,還要用洗衣液手洗,我給孩子喂點東西也不讓吃,窮講究。”
“現在哪家帶孩子不講究啊。”賣菜的中年女人笑道,楊冬娟的孫女兒出生才兩三個月,哪能亂喂東西。
“她還偏偏要自己帶孩子不去工作,要我兒子養,只會生賠錢貨的傢伙……”楊冬娟又道。
買菜的女人沒說話,心裡卻有些不屑,楊冬娟的兒子考了公務員,但因為沒有來頭,一直就只有一點死工資,雖然福利好,但那點錢估計就只夠養車養自己,以前孫蓉工作的時候,工資可比楊冬娟的兒子高。
“那個女人,總是折騰出事情來……”楊冬娟完全沒有止住話頭的意思,想到前天突然出現的那些紙條,更加生氣,她一開始被嚇了一跳,後來卻認定了那是孫蓉做的手腳。
就算這世界上有鬼,她都已經去廟裡齋戒過了!她們說只要誠心齋戒,誠心念佛,來世就能投個好胎了!
而且,她是為了他們沈家才那麼做的,既然她是她孫女,就應該能理解……
“奶奶,我回來了。”一個聲音突然在楊冬娟耳邊響起,楊冬娟一愣,下意識四下去看,但是周圍除了來買菜的成年人以外,根本沒有孩子,更沒有女孩子。
楊冬娟的手劇烈地抖動起來,她看向了那個剛才跟她聊天的女人:“你有沒有聽到甚麼聲音?”
“甚麼聲音?”那個女人反問,在這個菜場裡隨時隨地都有很多聲音。
楊冬娟聽到對方的回答,更害怕了,她相信鬼神,她,還害死了一個人……
頭也不回地往外跑去,跑了好長一段路,楊冬娟才停了下了:“我是聽錯了,我一定是聽錯了……”她絮絮叨叨地念叨著,慢慢往家裡走去,在路上沒有遇到其他事情的情況下,終於鬆了一口氣。
回到家,楊冬娟就開啟了手裡的塑膠袋,她和她家老頭子都愛吃五花肉,孫蓉卻不愛吃肥肉,所以她最近常常買五花肉,今天就買了兩斤,只是,袋子裡除了五花肉以外,竟然還有別的東西!
那是幾張紙條,上面寫了字。
“囡囡好痛!”
“奶奶,囡囡回來了!”
“囡囡乖,奶奶別扎我!”
……
“啊!”楊冬娟恐懼地叫了起來,恍惚間好像回到了幾年前,她的孫女兒在她懷裡哭叫的時候。
“我不想的,我不想的……是別人說的……”楊冬娟喃喃自語,整個人抖了起來。
“媽,你怎麼了?”孫蓉聽到動靜從外面進來,問道。
楊冬娟將幾張紙條塞進口袋裡,猛然間反應了過來:“沒事,沒事……”
孫蓉雖然覺得自己的婆婆有點怪,但她跟婆婆相處的本來就不多,自然也不疑有他,聽到女兒的哭聲以後,就立刻去看女兒了。
楊冬娟抖著手,這天gān活的時候總是出錯,幸好接下來並沒有發生甚麼事情,她才說服自己是有人惡作劇。
可是,晚飯前她去地裡,打算拔幾顆蔥煎蛋的時候,竟然看到蔥葉子裡又有一張紙條,紙條上,還扎著一根縫衣針!
楊冬娟突然想起了自己那個因為孩子太多養不起,所以淹死了好幾個孩子的母親,她的母親在晚年,總說那些被她淹死的兒女來找她了,然後沒過多久,她就死了。
現在,她的孫女回來找她了?
8、吐露
接下來幾天,各種各樣的小紙條就沒有遠離過楊冬娟,她只要出門,就免不了遇到各種可怕的事情,就算是在家裡,很多時候也完全沒法避免。
而且,一開始不過是寫著歪歪扭扭的字的普通白紙條,後來,這些紙條上卻總是有著一個個的血點,同時,她還莫名其妙地被突然出現在自己衣服上的縫衣針給紮了,那根針,跟她當初用來扎自己孫女的那些一模一樣。
這件事,應該只有她一個人知道……
楊冬娟不敢再出門,她甚至不敢開窗,她睡不好吃不好,短短几天就瘦了一圈,到了最後,甚至只敢躲在自己的房間裡。
她點亮所有的燈,不讓自己的老公離開,整個人瑟瑟發抖,卻又拒絕去醫院。
有方赤和那個小女孩盯著,這個訊息,自然第一時間被宋修知道了。
宋修雖然背部依然坑坑窪窪的,結了大片的疤,但是行動卻已經沒有阻礙,之前的那幾天裡,他就是趁著楊冬娟不注意,將小字條扔進了她身邊,將縫衣針扔到了她身上。那幾天楊冬娟被鬼嚇怕了,整天往人多的地方擠,卻不知道這樣正好方便了他。
就算楊冬娟不出門,只要窗戶開著,再加上有小女孩報信,要動點手腳也不難。
不過,現在楊冬娟躲在了樓上的房間裡……
“囡囡,你以前有沒有甚麼喜歡的玩具,喜歡的東西?”
“有!”小女孩立刻點了點頭。
宋修笑了笑,看到小女孩身上的衣服以後,更是眼睛一亮。
楊冬娟一整天都躲在屋子裡,不僅要丈夫把飯菜端到chuáng裡,還不讓丈夫離開,這樣的事情,以前從未有過。
如果楊冬娟的丈夫是個會體貼妻子的,如果楊冬娟還是如花似月的小姑娘,這麼做當然沒問題,但她都是做奶奶的人了,沒痛沒病的亂折騰,就讓她丈夫不耐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