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樣的情況下,宋修自然是很願意幫幫小薇的,事實上,如果有時間,他甚至不介意去幫幫所有有冤情的鬼。
有著這樣的想法,宋修在生日宴會結束之後的第三天離開b市,開車來到了j市。
j市雖然比b市要小一些,但也非常大了,宋修到達j市之後,就看向了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張向巧:“張婆婆,那個孩子住在哪裡?”
“我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死了大半年了,不過她姐姐還要接受治療,進行復健,她的爺爺奶奶也有病,所以一家人就在醫院附近租了個房子,我那時候是到處走,根本不記路,只知道那家醫院。”張向巧開口,她行走四方,會看到那家人,也是因為小薇身上的怨氣太濃。
她記得那時候,小薇他們一家都灰頭土臉的,每天早上煮一鍋飯,餓了在醫院接點熱水泡泡就吃了……她用帶走小薇的時候,把於道成給她的兩萬塊錢留下了,但這點錢,又能起多大作用?
柳悅薇立刻說出了一家醫院的名字,她記得當時的很多事情,但其實有些,還是後來張向巧給她解釋了之後才明白意思的,她那時候畢竟太小了,雖然還記得那個出租屋的模樣,卻根本不認識道路,跟張向巧一樣,她能說的上來的,也就只有那家醫院。
宋修用導航找到了那家醫院,在旁邊找了地方停車,然後就看到柳悅薇往旁邊飛了過去,見狀,他和張向巧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在他們身後,還跟了一個過來打下手兼照顧張向巧的聞喬博。
至於陶志,他倒是很想跟著來的,最後卻被於道成拉了壯丁——於道成這些日子為了抓毒販忙的焦頭爛額的,本來想讓張向巧幫忙,偏偏張向巧還要顧著手底下的小鬼,這麼一來,他也就只能勉qiáng找了陶志給他跑腿。
柳悅薇的速度很快,但宋修等人不好在大街上奔跑,速度卻慢了下來,幸好張向巧對柳家當時租住的房子的位置也有些印象,才能繼續往前走,只是,他們沒走多遠,柳悅薇就又回來了,整個人都有點恍惚:“沒有,爸爸媽媽不在那裡了……爸爸媽媽,爺爺奶奶,還有姐姐……他們去哪裡了?”
“沒事,你爸爸媽媽,應該是換了地方住了。”宋修安慰道,既然是租房子住,當時還是為了治病方便才租的,自然就不可能一直在一個地方好幾年不搬家。
“哥哥,你能幫我找到爸爸媽媽嗎?”柳悅薇帶點希冀地看著宋修。
“當然能。”宋修笑道,現在他們可以找警察幫忙,要找到兩個人應該並不難。
有警察幫忙,柳家又沒有刻意隱藏蹤跡,只等了一天,宋修就知道了柳家人的情況。
柳悅薇的父親重新找了工作,現在在一家公司跑銷售,柳悅薇的母親在家裡照顧大女兒,柳悅薇的奶奶則擺了一個早點攤子,賺點小錢補貼家用,而他們一家,現在就租住在j市那邊的一箇舊小區裡。
當年一個孩子被殺一個孩子重傷的事情,算得上大新聞,但四五年過去,卻已經沒多少人記得這件事了,只有受害者依舊痛苦……
宋修一大早過去的時候,柳悅薇的奶奶正在賣早點,她畢竟年紀大了,手腳不靈活,賣的東西也就非常簡單,茶葉蛋、豆漿還有饅頭都是提前準備好的,除此之外,就只慢慢地煎些韭菜餅。
她的早餐攤子擺在一個小公園外面的路邊,雖然東西很少,但也有些人習慣了到她這裡買,每天都能賺個幾十塊,多少補貼了家用,而柳月薇的母親和大姐……
宋修等人很快就看到了她們。
柳悅欣本來是個聰明伶俐的女孩子,讀書成績一直很好,但那次受傷之後,她大腦受損,不僅智力退化,就連手腳都不協調了……
她今年十四歲,已經發育的很好,因為缺少運動,所以變得非常胖,看起來比柳月薇的母親胖了一圈不止,偏偏她走路的時候,整個人都靠在柳月薇的母親身上,讓人都要忍不住懷疑她會不會把自己的母親壓垮了。
這樣一個人,要柳月薇的奶奶一個人照顧顯然是不行的,怪不得柳月薇的母親不能去工作……宋修看著柳月薇的母親在眾人同情的目光裡扶著自己的女兒從公園裡走出來,心裡免不了憋悶。
柳月薇家裡的日子,真的過得很差,而這一切的起因,就是因為一個少年因為幾句口角痛下殺手。
未成年犯罪跟成年人犯罪需要區別對待,這點宋修承認,但就算這樣,在他看來,真誠的道歉還是要的,犯罪人的監護人也應該承擔相應的責任,畢竟,很多未成年就犯罪的人,之所以會犯罪,跟家庭教育大有關係。而且,已經有人付出了生命的代價,又怎麼能還不好好教育一些加害者?
就說害死了柳悅薇的那個少年,他的父母家人在他們的孩子殺了人之後,還能反過來指責受害者……這樣的家庭出來的孩子,也難怪會殺人了!
孩子太小,可能會是非不分,但作為成年人還能這個樣子,難道不該受到譴責嗎?
那次的事情發生之後,如果殺人的少年可以真誠地道歉,承擔一部分責任,恐怕柳悅薇也不會恨到了現在……
柳悅薇的要求,就是讓那家人道歉,賠償一定的醫藥費,如果那個少年改好了,要讓他這樣做不難,但那個少年能改好嗎?
“姐姐……”柳悅薇哭了起來,她印象裡的媽媽,是非常漂亮,但現在她媽媽頭上卻有了白髮,她印象裡姐姐,是聰明伶俐的,還會唱歌跳舞,現在卻成了一個傻胖子……
張向巧也嘆了口氣,她一直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有因果,但就算有,這輩子的苦,依然吃了,而下輩子,孟婆湯一喝,前塵盡忘,就算有人還了因果又如何?
張向巧和聞喬博都有些遲疑,宋修卻走上前去,看向了支撐著大女兒在公園裡慢慢走動的柳母:“阿姨,這是你的女兒?”
柳母每天都會帶著大女兒到公園裡走走,等婆婆賣完了早點再一起回去,而在她帶著女兒逛公園的時候,每天都能接收到很多同情的目光,更有些人會上來滿臉同情地上來打聽她女兒的情況。
一開始,她也會傷心地訴說自己的女兒情況,但後來,在她發現有人問了她之後,很快會轉過身去跟別人八卦她的事情之後,她就很少說了,甚至對這樣的人也排斥起來。
如今聽到有人搭話,她的第一反應就是排斥,但是宋修一臉真誠,氣質感覺,卻讓她生不起排斥的感覺來,最後就只是點了點頭。
“能讓我看看你的女兒嗎?”宋修問道。
“你是算命的?”柳母下意識地問道。
“不,我學過醫,她應該不是天生的,而是後天受了傷吧?”宋修看向了柳悅欣的臉,柳悅欣今年才十四歲,如果沒有出事,她就算可能不是甚麼美女,也不至於會胖成這樣,額頭上還有著大塊的疤。
雖然覺得宋修的要求有些怪,但是聽說宋修是醫生,柳母還是立刻點了點頭:“好,你看看吧。小欣,你乖乖的,哥哥給你治病。”
“哥哥。”柳悅欣咧嘴一笑,完全就是痴傻的。
宋修握住了柳悅欣的手,做出把脈的樣子來,卻是用靈力仔細地查了查柳悅欣的情況。
柳悅欣的身體,除了旁邊並沒有甚麼問題,但她的腦子……不管是大腦還是小腦,都有一定程度的損傷,裡面還有血塊……
那血塊壓迫著腦神經,肯定會影響到柳悅欣的智力,但以如今的醫療條件來看,就算出國找最好的醫生做手術,也不一定能在不損害大腦的情況下取出血塊,更別說柳家還根本拿不出這錢了。
事實上,當初剛剛受傷的時候,如果柳悅欣能接受最好的治療,說不定她現在的情況也會好很多,畢竟孩子的恢復能力很qiáng。
這麼想著,宋修看向了旁邊的方赤,畢竟一開始,就是方赤讓他把脈的。
“用靈力也許能消除血塊,我再開個方子做幌子。”方赤開口。
宋修點了點頭,他很想碰碰方赤,但到底還是忍住了。
以前方赤可以用氣勢把身邊的鬼全都趕走,現在有張向巧在,卻肯定會被人看到,更別說張向巧身邊還有一群孩子了。
他總不能教壞了小孩子。
“我女兒怎麼樣?”即便早就知道自己的額大女兒的情況,也知道自己的大女兒治癒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看到宋修“專心把脈”的樣子,柳母依然有些希冀。
有時候,她甚至明知道算命的都是騙人的,也願意聽聽他們不著邊際的話,當然,錢她是不會拿出來的,她也沒錢。
宋修很快就道:“她是大腦受了撞擊吧?腦子裡似乎還有血塊,你們最近有去醫院嗎?醫生怎麼說?”
“她的大腦裡確實有血塊。”柳母立刻就道,很快卻又低落起來:“醫生現在都不說甚麼了……”如今他們每次去醫院,也就開一些常年要吃的藥了……
“我一直在研究腦科和中醫的關係,如果你們願意的話,我可以給你們的女兒看看,開個中藥方子,你們燉給你們的女兒吃就行了。”宋修放下了柳悅欣的手,緊接著又道:“我沒有騙你們的必要,也不收錢,我開的方子你們還可以到醫院找人看看,並在醫院抓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