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事情被爆出來之後,立刻就有很多人說起了那些人是罪有因得,他們能眼睜睜地看著別人死在他們面前都不伸出援手,現在覺得鬧鬼不敢回去住,憑甚麼就要別人伸出援手了?
更別說,這些老人還不是孤寡老人了,事實上,他們大部分的人,都有兩個以上的子女。
這些子女縱然生活並不好,但要養個老人還是沒問題的,畢竟這些老人只求能吃飽肚子,只是他們不肯養而已。
當整件事完全展現在所有人面前,關心這件事的人的目光,也不再侷限於那幾個老人身上,事實上,大部分的人,都開始關注起人販子的事情來,更有人在看到報道,看到報道上提到那兩個被拐賣最後死去的女孩子的時候,突然失聲痛哭——他們找了那麼多年的女兒,原來已經死了。
宋修這時候剛剛找到了那個被丈夫打死的女人的弟弟,對於新聞上報道的這件事,他最終只是微微一笑。
事情雖然鬧大了,但宋修並沒有太在意,更讓他遺憾的,還是販賣人口的組織一般規模較小,所以不能連跟拔起這一點。
只是宋修不在意,卻也有人在看到這裡的新聞之後再也淡定不了了。
在z國的最南方,一個住了很多少數民族的村子裡,一個滿頭白髮的老太太揹著一筐jī蛋來到了一個學校裡,她把背上的jī蛋送到了學校的廚房,送給來這裡上學的孩子們吃,然後,就被校長請進了校長室。
“張婆婆,謝謝你的jī蛋,你年紀大了,以後還是不要走山路了,jī蛋也可以自己吃。”
老太太滿頭白髮,卻jīng神健旺,一口牙也非常完整:“我身體好,走山路不算甚麼,反正那jī下了蛋我都吃不完,那還不如就給孩子們吃了。”
“張婆婆,你要不要住到山下來?你一個人住在山上,我們都不放心……”姓陳的校長又道,他二十年前來到這所學校教書,那時候這個老太太就一個人住在山上,他這些年一直想要把她勸下山,卻一直勸不下來。
“我老太婆一個人住,還是很好的,清靜。”張婆婆笑了笑,然後才去翻陳校長堆在一邊的報紙:“最近有沒有甚麼事情發生?”
“也沒甚麼事情,不過最近,國家開始大力打擊販毒團伙了,似乎還要打擊人販子。”姓陳的校長開口,這個老太太一個月下山一到兩次,每次都會送jī蛋來,然後再來他這裡看看各種新聞,他都習慣了。
“這麼多的販毒的人都被抓了……”張婆婆看著手裡的報紙,明顯有些高興。
“是啊,聽說國家安插了很多臥底,把販毒組織的情況都查明白了!不過很多人都覺得如果只是臥底,絕不可能查到那麼多東西,還有人說,這事可能是有神仙幫忙。”陳校長笑了起來,堅持認為有神仙的人,就是他們學校看門的老頭,這個老頭很喜歡從他這裡問點新聞,然後說給周圍的人聽,而他說的時候,少不得就會加點料進去。
“神仙幫忙?”張婆婆顯然有些驚訝,然後就又翻到了最近人販子的事情。
“張婆婆,聽說那個村子所有的人,都一口咬定見鬼了,害死了那個鬼的人,也全都莫名其妙地受了傷……”陳校長介紹起來,因為知道老人喜歡聽鬼神的時候,還刻意提了提:“不過,我覺得他們這是自作自受,說不定還是因為做了虧心事,所以自己嚇自己。”
“那麼多人都說見鬼了……”張婆婆遲疑著,又翻了翻,卻翻到了鬧鬼的村子的不遠處挖到了屍體和古墓的訊息,上面還有一張照片,就是兩個人拿著鐵耙在挖掘的。
她頓了頓,突然卻站了起來:“陳校長,我有點事情,要走了。”
“婆婆你慢走,一定要小心山路!”陳校長親自把人送了出去。
“我知道……”張婆婆開口,走山路的時候,竟然比壯年人還要靈活,而她走到一半,突然說起了話來。
“小薇,你說那是真的鬧鬼,還是假的鬧鬼?”
“你也覺得是真的?也是,那麼多人一起見了……”
“可是,陶志那孩子,怎麼就牽扯進去了呢……”
“我有兩年沒出去了,也是時候出去看看了,也帶你們去走走,如果真的有鬼作惡,我定不繞她!如果是有人……”
106、又解決一個
要幫那個被丈夫打死的女鬼報仇,最先要做的,就是找到足夠的證據,宋修和聞喬博先去了那家火葬場,然後就發現,當初曾經處理那女鬼的遺體的工作人員已經被辭了,被辭退的原因,就是他擅自拿走了死者身上的被子衣物賣錢。
焚燒屍體之時,給屍體穿上幾層壽衣,蓋上幾層新被子,這無疑是一種大大的làng費,但很多人願意攀比,以至於到最後,竟開始有人以死者身上蓋的被子的多少也評判死者的兒女是否孝順了,而裹著死者的被子,也就越來越多。
有了這樣的事情,自然也就有人把發財的法子打到了那個死者身上,在把死者推進焚化爐之前剝個gān淨只留下最外面的被子,裡面被子壽衣則拿來賣了,雖然錢不多,但也算是一筆收入。
這樣發死人財的事情,幾年前在這個火葬場很盛行,直到有一天,一個年輕人因為在外地沒趕上母親的葬禮,回來的時候眼看著母親要被推進焚化爐了,最後就不顧阻攔衝了進去,卻不想正好看到自己的母親被剝的光溜溜的。
那事兒後來鬧大了,gān過這事的人,自然也無一例外地都被辭了,其中就包括脫了那個女鬼的衣服,發現了她身上的傷口的工作人員。
這個工作人員名叫何盛,查清楚他的所在地之後,宋修就和聞喬博一起找上了他。
發死人財這樣的做法,無疑是讓人不屑的,不過等宋修真的找上門去,看到何盛的時候,卻又不知道該說甚麼才好。
何盛沒了在火葬場的工作之後,就被這個縣城的人所厭棄了,所有人都討厭他這樣的做法,他再也找不到好工作,最後就只能找了一個掃大街的活gān。
宋修過去的時候,何盛剛剛撿起了地上一個被個孩子咬了幾口就用塑膠袋包著扔了的包子,他從沒被咬過的地方分出一塊來,遞給了一個坐在垃圾車裡的孩子,自己則幾口把剩下的全都吃了。
何盛的垃圾車,跟別人是不同的,他把掃垃圾的車子隔開,前面的小隔間裡,就坐著一個髒兮兮胖乎乎的孩子,神情有些呆滯。
因為腦癱,這個七八歲的孩子還傻傻的甚麼都不懂,吃完了包子,甚至要去拿垃圾塞進嘴裡,何盛見狀,就一次又一次機械式地制止,沒有不耐煩也沒有痛苦,只剩下麻木。
當初,他為了給孩子治病想到了靠死人發財,甚至連件壽衣也不給人留下,打擾了死者的安寧,而現在,他也算是得到了報應了——沒了火葬場那份收入穩定又可以顧著家裡的工作,他如今的日子非常不好過。
聽到宋修說的事情,他並沒有拒絕,動了動嘴,就道:“給我一千,我就去。”
“我給你兩千,你再幫我做件事。”宋修直接數出錢來。
“好。”何盛立刻就同意了。
被丈夫打死的女鬼名叫王聽萍,她的弟弟名叫王聽傑,王聽萍的父母並不管她,明明知道她的死因有問題,也依然不肯出手幫忙,反而覺得是她不聽話找了警察才會被丈夫打死了,完全就是活該,但王聽傑不一樣。
王聽萍和王聽傑的父親喜歡喝酒,一喝酒就打人,王聽萍很小的時候就開始護著弟弟,她的弟弟自然也知道護著姐姐。
宋修帶著何盛在縣城的一家修車鋪裡找到了王聽傑,當時王聽傑正躺在一輛麵包車下面搗鼓著甚麼,聽到有人找他,立刻就從車子下面鑽了出來,二十出頭的小夥子白白淨淨的,手上卻滿是黑色的油汙:“你們找我做啥哩?”
“你是王聽傑哈?”何盛用方言跟他jiāo流了起來。
宋修給他兩千塊的要求,就是讓他告訴王聽傑,當初王聽萍身上全都是傷,應該不是正常死亡的事情。
何盛雖然現在淪落到了掃垃圾的程度,但當初為了給孩子治病敢去剝死人的衣服,並且打點好了火葬場的其他人,也算是個膽大心細的了,宋修只是簡單地jiāo代了一下,他卻擴充了一些,還表示自己是良心不安,才會找到王聽傑,想把當年的事情告訴他。
王聽萍死了剛好兩年,她死的時候,王聽傑在外面打工學修車,甚麼都不知道,後來回來的時候,姐姐都已經被燒了。不過,也正是這件事狠狠地刺激了王聽傑,讓他最終選擇了留在這個賺的錢遠遠趕不上外面的小縣城——他不希望,下次他的親人出了事之後,他依然連趕都趕不回來。
可是,現在何盛說的話,卻讓王聽傑完全愣住了。
在他的記憶裡,他的姐夫一直對他姐姐很好,他姐姐去世之後,他姐夫也一直很後悔,甚至還幾次來看他,跟他一起懷念他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