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眼前的少年所說的那個毒販。
有些吸毒的人,是自己選擇去嘗試這樣的事情,這樣的人固然本身就有錯,卻也有一些人,就像沈壽遠一樣,是被人拐騙之後,才染上了毒癮的……
沈壽遠也許是罪有因得,別人卻不見得就是這樣。
“宋修。”方赤看向了宋修,以前他選擇的讓宋修做的事情,就算有點危險,也不會真的傷害到了宋修,但這次不一樣,再加上宋修的靈混還存在著大問題……方赤免不了會非常擔憂。
“這次,就算沒有功德,我也會幫忙。”宋修道,想到曾經落網的幾個大毒梟,他的心情也就差了起來。
消防大隊雖然跟緝毒大隊一點兒也不沾邊,但緝毒相關的紀錄片之類,他也曾看過不少,那時候他就覺得毒販非常可惡,毒梟更是讓人無比厭惡的存在。
之前他並沒有想起這一茬,這是他的錯,現在既然已經知道了,他當然不會錯上加錯。
方赤沒有再阻攔,當初宋修救他,就是全無必要,反而會損害自己的,那份恩情讓他銘記了千年,現在他又哪能再去阻攔?
不論如何,他總會護好了宋修:“你小心一些,儘量不要bào露自己,還有,讓於道成和你一起去吧,公安九處,也該做出點貢獻來。”
如果於道成在明宋修在暗,事情確實會好辦很多,畢竟於道成的身份不一般,公安九處也有些能人……宋修想了想,很快就點了點頭:“確實應該這樣,我一個人,就算再厲害也不可能天下無敵,肯定需要別人幫忙。”不僅僅是公安九處,還有緝毒大隊甚麼的,他也不能漏了。
毒梟一般隱藏的很好,他們有非常嚴密的組織,核心人員都要經過考核,甚至還有槍械等現代化武器,是非常難啃的骨頭,但要是有這些鬼的幫忙,事情就會簡單很多,最後也定然能減少傷亡。
他有了這樣的能力,就算不能救了所有人,也該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宋修和方赤說話的時候,那個少年一直在盯著他們看,這時候臉上又驚又喜:“你們真的願意幫我?我求求你們,一定要幫我把我媽媽救出來!”
“你媽媽?”宋修看向了那個少年:“你把你知道的情況,全都跟我說一下。”
那個少年的臉上閃過了一絲掙扎,終於點了點頭:“好!”
這個少年,死了還不到一年,他原本有一個幸福的家庭,有恩愛的父母,後來卻因為毒品,所有的一切全都被毀了……
少年名叫楊宏,母親是一所普通大學的助教,父親自己創業開了公司,雖然比上不足,比下卻也有餘,兩個人還都非常愛他,所以他的生活一直很幸福。
但後來,這一切卻發生了變化……
“有些事情,我也是到了後來才知道的,是這樣的,大約六七年前,我媽媽當助教的大學裡,有一個男學生喜歡上了我媽媽,還跟我媽媽表白了。我媽媽不是第一次遇上這樣的事情,然後就跟以往一樣直接拒絕了,但沒想到他依然不肯放棄,反而開始繼續不依不饒地追求我媽媽,做了很多過分的事情,讓很多人都知道了,我媽媽不勝其擾,最後就對他說了重話,說自己不可能看上他這樣的男人甚麼的。”楊宏說起這些跟自己的母親有關的事情的時候,明顯有些不好意思,但卻也沒有停頓,同時含著滿滿的恨意:“我媽媽的話說的很重,因為以前拒絕了很多次對方都當做聽不懂,她這次還是當眾說的,那天之後,那個人就沒再去學校上課,後來還退了學,我媽媽知道這件事也有些愧疚,但畢竟是對方有錯在先,也就放開了,我們也以為事情到了這裡就完了。”
楊宏會提到這個人,顯然這個人跟他的仇人有關……“他是那個毒梟,或者跟那個毒梟有關係?”
“就是這樣!那個人是毒梟的表弟,現在也是那個組織的頭目之一!他當時消失了三四年,再出現的時候,就已經完全大變樣了,當然,他一開始並沒有找上我們,而是找了別人,設計我媽媽吸毒……”
楊宏的母親高文雅長得很漂亮,氣質又好,因此在學校裡很受歡迎,學生們也都很喜歡她,三年前,她教過的學生面臨畢業的時候,她也就參加了很多飯局。
那個被她拒絕過的人名叫王信鴻,他先是想辦法讓高文雅的一個女學生染上了毒癮,然後就用毒品做誘餌,讓那個女學生親近高文雅,趁著各種飯局給高文雅吃各種加了料的東西,最終讓高文雅染上了毒癮。
等高文雅發現不對勁的時候,她已經戒不掉了。
就跟很多染上毒癮的人一樣,高文雅害怕別人知道這件事,不敢說出去,只想自己想辦法戒毒,可是,只憑自己,又有幾個人有戒掉毒品的意志力?
高文雅想要戒毒,但就算她把手上的毒品全都從馬桶裡沖走了,等毒癮發作的時候,她還是會忍不住跑出去,然後跟別人要毒品。
吸毒的事情,高文雅一開始是瞞著家人的,完全不讓家人知道一星半點,但畢竟是一家人,她突然之間花了很多錢,楊宏的父親又怎麼可能沒發現?
一開始,楊宏的父親楊鵬海還以為妻子是出軌了,正糾結著,高文雅卻終於忍不住把自己吸毒的事情告訴了他,不為別的,就因為王信鴻找上了她,還用她吸毒的事情威脅她,要她陪自己上chuáng。
高文雅吸毒之後瞞著老公孩子,就是怕自己的老公知道以後會生氣,會想要離婚,本身卻也承受了巨大的壓力,這時候,她再也堅持不住,然後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詳細地告訴了楊鵬海。
楊鵬海大驚失色,但他也根本不可能因為這樣的事情就跟高文雅離婚,所以,他在承諾了不會跟高文雅離婚之後,就當機立斷把高文雅送去了戒毒所,然後,他又去報了警,讓警方把給高文雅提供毒品的人全都抓了,他報警的時候,著重提到的人,自然就是王信鴻。
最後,警方抓了很多人,就連王信鴻,都在他約了高文雅的賓館裡被打傷了,但就算這樣,他依然逃走了……楊鵬海很失望,但也沒有太在意,只想等高文雅從戒毒所出來之後一家人好好地過日子——雖然高文雅因為吸毒的事情已經被學校開除了,但他也不是養不起自己的妻子。
楊鵬海想的很好,可惜就在不久之後,他的公司開始就開始頻頻出事。
楊鵬海大學剛畢業的時候,找了在紡織廠跑銷售的工作,他腦子活,會看人臉色,又能吃苦,當時就認識了很多客戶,甚至還自學英語口語,開始接國外的單子。
他跑了五年的銷售,積累了足夠的人脈和客戶之後,就離開了工作的公司,拿著那些年攢下的錢開始單gān。從一開始接了單子只能找工廠幫自己做,賺取中間差到慢慢有了自己的機器,自己的工廠,他又走過了五年。
那時候,楊鵬海已經有了自己的工廠,有三十幾個工人了,只有遇到自己的工廠不會做的單子,他才會轉讓給別人,雖說不是大富大貴,卻也已經讓很多人羨慕了……
但是,在王信鴻跑了之後,先是從他工廠運出去的貨物被人倒上汽油全都毀了,後來,又有一些混混突然在一個夜晚衝進了他的工廠,砸壞了他的機器,還打傷了他的工人……
這樣的事情若是隻有一件,楊鵬海自然能解決好,但是一樁接著一樁沒完沒了,卻很快就讓他的公司開不下去了,他還不得不賠償了別人一大筆的錢。
到了這個時候,楊鵬海也知道這是有人在針對他了,自然也想到了王信鴻,他怕王信鴻再找甚麼偏門法子害人,就用最快的速度從戒毒所接回了妻子,然後帶著妻兒回到了他的老家。
楊鵬海的老家是在農村,他本以為離開奮鬥了十幾年的城市,那些人就沒辦法再找上他,卻沒想到又想錯了。
老家的生活還是很平靜的,高文雅雖然還忍不住會惦記毒品,但有丈夫兒子陪著,卻也不會再去吃這種害人的東西,可一家人平靜的生活,最後卻只持續了不到一個月。
楊宏在放學的時候被人扯進一輛停在路邊的麵包車抓走了,高文雅和楊鵬海,還第一時間接到了威脅電話……
“那些人把我抓走了,還打了我,讓我爸媽帶著錢去贖我,要是幾個小時裡沒見到人,就會撕票,我爸媽本來想報警,但報警畢竟花時間,小地方的警察還只有那麼幾個……聽到對方這麼說,他們不敢耽擱,只能趕到指定的地方去,後來……那些人欺負了我媽媽,我爸爸拼命反抗,卻被他們打死了……我一開始沒死,他們給我和我媽媽注she了毒品,讓我們都染上了毒癮,然後就讓我們求饒……”楊宏說到這裡,說的語焉不詳,但臉上的恨意卻明顯是怎麼遮都遮不住的。
他和他的母親,毫無疑問受到了慘無人道的對待,特別是她的母親,一個女人在那樣的環境裡被“欺負”……
“我後來是被他們注she了一種據說是新式毒品的東西,才死的,臨死前我痛了很久很久,那時候我就想,就一定要報仇,結果後來,我就發現自己變成了鬼,可惜,就算變成了鬼之後我不想放過他們,但卻依然傷害不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