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先生,就是那個人,我認得出來,他就在樓上!”戴秋雨是個溫和的人,但這個時候,臉上也有著難以剋制的憤恨。
不過,憤恨之後,她卻也覺得有些悲哀,她從來也不知道,自己當初選中那個人竟然會這麼地軟弱沒用,而現在,他會被審判,而他的妻兒……想到剛才看到那個嬰兒,戴秋雨動了動嘴唇卻不知道該說甚麼才好。
宋修的視線下意識地一轉,卻依然沒有看到方赤,不再遲疑,他招呼了那些已經出示過相關證件檔案的警員,就帶著他們進了這棟房子。
姜明昌比想象中的更好抓,等他們過去的時候,他已經癱軟在了地上,褲襠都溼了。
“你們到底要gān嘛?你們怎麼可以來嚇唬我兒子?他根本不可能犯法!”姜父薑母一開始還有些冷靜,看到有警察給姜明昌帶上了手銬之後,卻立刻跳了起來。
“是啊,我老公他犯了甚麼事了?”姜明昌的妻子抱著孩子,也質疑起來。
“他殺了人。”宋修道,卻看到戴靚的情緒又激動起來,指著薑母和姜明昌的妻子就喊道:“她們戴的耳釘,還有她手上的戒指,都是證據,那些都是我們的,是姜明昌從秋雨姐身體裡挖出來的!”
薑母和姜明昌的妻子的表情都是一僵,警方的人也不含糊:“幾位,也請你們跟我們一起去警局一趟!”
“沒有,我沒有殺人,我沒有殺人,你們不要抓我!”姜明昌剛才看到戴靚之後就不敢說話了,現在才哭著狡辯起來。
他這樣懦弱的行為,讓跟著宋修來處理這個案子的警察都有些不屑,戴靚卻是突然伸手掐住了他手上的一點點肉:“你真的沒有殺人?你知不知道,姐姐她一直在找你,她要找你報仇,你把她身上的肉都挖了啊,她身上血淋淋的,你掐死了她的時候,還記不記得她是怎麼盯著你的?”
“我沒有,我……”
“姜明昌,你現在罪證確鑿,我們所有人都會指證你!”戴靚又道,放開了手,宋修這才發現她已經用指甲掐下了姜明昌手上的一小塊皮,她的指甲也掐斷了,這會兒手上已經沾染了鮮血,但姜明昌,也許是因為恐懼,竟然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一點,依然在瑟瑟發抖。
姜明昌的妻子突然就火了:“姜明昌,你給點反應啊,平常不是飯菜不好吃就敲桌子摔碗的嗎?現在怎麼就這麼孬了?”
“他殺了我姐姐,還挖開了我姐姐身上的肉,現在我姐姐來找他了,他當然很害怕。”戴靚突然舔了舔自己手上的血,然後看向了旁邊:“姐姐,你一定也很想在他身上挖幾個窟窿出來吧?”
戴靚知道戴秋雨存在之後,常常會對著空氣自言自語,戴秋雨也確實會飄到她面前去,她們這樣的jiāo流,有時候看起來就像是戴靚真的看得見戴秋雨一樣,現在戴靚的神情,自然也就讓人莫名的一寒,再加上她嘴角的鮮血,整個人更是顯得有些猙獰。
姜明昌突然尖叫一聲就暈了過去。
姜家其他人的臉色瞬間就變了,要是姜明昌不是這樣的反應,他們還能說服自己姜明昌是被冤枉的,但現在……
要是姜明昌沒殺人,他怕甚麼?
姜明昌很快就認罪了,不過,就跟之前的梁赦一樣,在之後的審訊中,他也一直嚷嚷著戴秋雨該死,覺得戴秋雨被人qiángbào了之後不自殺,那就是不要臉,已經被那麼多男人睡過的女人,死了也活該。
他罵人的時候,甚至還扯到了自己的妻子身上,罵自己的妻子不是處,也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玩過了,竟然還跟她要彩禮,要這要那,實在是太過不要臉。
到了後來,他又開始罵女人,覺得現在的女人都物質,沒房沒車就不結婚……
“你罵的那些,跟你殺人有關係?”宋修參與了審訊,對著這麼一個人,唯一的感覺就是鄙夷。
“要不是我老婆一定要讓我賺錢回家,我肯定不會做這樣的事情!”姜明昌立刻就道:“我是被bī的,我根本沒想這樣……可是那時候我花了很多錢,要是甚麼都沒帶回去,我老婆肯定會跟我吵,我錯了……”
其實殺死戴秋雨之後,他到手的錢比想象中少很多,戴秋雨雖然可以跟人要點耳釘戒指之類的小首飾,但願意給的並不多,而且這些東西買的時候可能價格不低,拿去賣就不一樣了。
最後戴秋雨身上零零碎碎的金戒指金耳釘甚麼的加起來,也就值個兩萬塊,而姜明昌出來“工作”這麼久,陸陸續續從父母手裡拿的錢就有這麼多。
所以,他最後賣掉了其中幾個耳釘換了路費之後,就把剩下的全都帶回了家,送給了妻子和母親,還美其名曰金子保值,然後就讓他的母親河妻子待著了。
姜明昌並沒有像他說的一樣賺大錢帶回來,不過這些金子倒也討好了家裡人,讓他舒舒服服地在家裡過起了有人伺候的日子,他的妻子每次跟他鬧點甚麼,收到了兒子的孝敬的薑母還會反過來指責兒媳婦,覺得兒媳婦現在也沒有工作,吃家裡的住家裡的,沒權利來怪自己的兒子。
姜明昌也這麼覺得,因此對於時常會讓他去工作的妻子也就愈發不喜歡,卻不想想,他妻子懷孕的時候還在上班,生了孩子以後也是為了照顧孩子才辭職的,在家裡不僅帶孩子還要做家務,他卻是每天睡到中午才起來,然後電腦前一坐,就一直坐到後半夜。
“你看到了吧?他就不是一個好東西。”戴靚帶著姜明昌的妻子去看監控,然後對著身邊的女人yīnyīn一笑。
姜明昌的妻子對戴靚一直有些害怕,戴靚出現在他們面前那天,很多表現真的有點恐怖,但是現在聽著姜明昌的話,卻反而覺得戴靚不恐怖了,相比之下,那個曾經跟她同chuáng共枕,有了一個孩子的男人,那才是真的恐怖。
去嫖本來就不是甚麼她能忍的事情,一群被拐騙的小姑娘向他求救他竟然不幫忙不說還殺人搶錢!
這樣一個可怕的男人,竟然是她的丈夫!偏偏他在做了這樣的事情以後,竟然還能找到理由來辯駁,弄得好像是她bī著對方賺錢才造成了這一切。
難道他還指望會有年輕漂亮沒戀愛的過的小姑娘,不要彩禮帶著嫁妝嫁到他家,賺錢養他家務全包伺候公婆再給他生兒育女?
那樣的女人,也許這世上還真有,但絕不會是她,她嫁給姜明昌,是想好好過日子,而不是給人當免費保姆使喚的!
還有甚麼不是處,她以前談過一個朋友,相親的時候就說的明明白白的,他不願意當時就可以好好商量,現在又算是甚麼事兒?
他們這樣的小地方,女少男多,女人只要願意嫁,就沒有嫁出去的,她可從沒有巴著姜明昌過!
“你打算怎麼辦?”戴靚突然問道。
“他會被判死刑嗎?”姜明昌的妻子反問道,以前姜明昌再差,她對姜明昌也是有感情的,但現在……
“我已經求人幫我請了最好的律師了。”戴靚咧嘴一笑。
“要是他沒判死刑,我就帶著孩子跟他離婚,就算離了,看在孫子的份上,他爸媽肯定也不會趕我出去,要是判了死刑……我們這裡有種習俗,叫填門,兒子死了有兒媳婦還有了孫輩的人家,要是兒子出了意外,為了避免兒媳婦帶著孩子改嫁,就會給兒媳婦招贅個男人到自己家。招贅的叫上門女婿,這種就叫填門女婿,以後姜家就該我做主了,我的孩子,決不能教育成這個樣子。”姜明昌的妻子斬釘截鐵地開口,她孃家是回不去了,這裡出嫁的女兒,就沒有再回孃家的,她孃家的兄弟也不會讓他回去。她要是不要孩子,以後的日子當然可以過得很好,在這種地方也不愁沒辦法嫁人,但她捨不得放棄自己的兒子。
而且,姜氏夫婦年紀都大了,小地方也沒甚麼保險之類的,她要是真這麼一走,這個家也就完了。
既然這樣,還不如就找個填門女婿回來,笨點沒關係,聽話就好。鄉下有些男人連電腦都不會弄,但至少是願意gān活的,也知道要對自己的老婆好。
“我突然有點喜歡你了。”戴靚道,對她來說,感情甚麼的都是狗屁。
姜明昌的妻子沒說話,這些日子,她不僅要照顧自己的兒子,還要照顧自己那對一直在後悔的公婆,應該是很累的,但不知道為何,她竟然不像以前一樣容易發火了,大概是因為,如今沒有了一個會在所有人都忙的不行的時候,啥也不管還添亂的男人在吧?
把姜明昌從牢裡撈出來之類的事情,她不會去想,就連她的公婆也不會去想,那對夫婦雖然寵兒子,但也沒甚麼壞心思,看過戴秋雨當初被找到的時候的照片,聽過戴秋雨的經歷之後,就已經甚麼都不管了。
他們也確實沒法管,畢竟當時的那些人全都認識姜明昌,再加上那些金首飾,可謂是人證物證俱全。
姜明昌的審訊用不著宋修再插手,相反,倒是那幾個被救出來的女孩子,需要他好好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