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桑心裡很清楚秦槐的問題所在,可是絕不能說出口。王老師很想再表達一些對秦槐的關愛,並且就此和秦桑多多的探討。秦桑只好不動聲色的把他敷衍的滴水不漏。
從王老師的辦公室出來,差不多是學生正要下課吃晚飯的時間。秦桑站在秦槐的教室門外等著。
秦槐大概是早就猜到了大哥會把事情jiāo給秦桑處理,所以當走在同學後面的他一眼看到了秦桑時,沒有多大的吃驚,只是淡定的笑笑。
“不要嘮叨我。”秦槐先發制人,臉色漠然的對姐姐這樣說。
秦桑掠了掠劉海,笑著說:“誰要嘮叨你,我不嫌你嘮叨就不錯了。走吧,我請你吃飯,順便給你這個殊榮,見一見我的男朋友。”
秦槐聞言吃了一驚,隨即微笑了起來,攔著秦桑的肩頭往外走去。
姐弟兩個等在人cháo洶湧的校門口,都是氣質出眾秀色可餐,人群裡很是扎眼。李微然一眼就看到了,他把車緩緩停下,按了按喇叭,秦桑摟著秦槐走了過來。
秦槐雖然年紀小,可也是世家子弟,禮貌氣度上絕對是無話可說的。他走到駕駛室前,彎下身子和李微然打招呼:“你好,秦桑的男朋友。”
李微然樂了,“你好,秦桑的小弟弟。”
兩個男人倒是都沒覺得這句話有甚麼,而對這等字眼分外敏感的秦桑,忍著心裡的齷齪的笑意,微笑著和秦槐上了車。
……
秦槐晚上還要去上晚自習,所以李微然預定的吃飯的地點離學校很近,五分鐘車程就到了。
秦桑點了幾個弟弟愛吃的菜,又細細的jiāo待服務生,蔥薑蒜入了味就都撈起來,辣椒不要放的太多之類的。李微然很少見她這麼有母愛的樣子,心裡暖暖的,看著她的眼神越發的溫柔。
吃完飯,秦桑從飯店打包了幾個分量足的肉菜,jiāo給秦槐,讓他帶回去請他宿舍的同學吃。
到了校門口,李微然停了車,秦桑送秦槐進去,他就在校門口等著。
三個人正要分手,前面猛的衝過來一輛白色的小車子,就是附近大學城裡很普遍的那種警察巡邏用的微型汽車,只不過上面的標誌被塗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大大的粉色hellokitty。
一個穿著白色t恤粉色長褲的漂亮小女孩從車上跳了下來,興高采烈的蹦躂到李微然他們面前。
“怡然?你在這裡做甚麼?”李微然看到她微微的詫異,寵溺的揉揉她的腦袋。
“我回來拿檔案的。”李怡然笑盈盈的說。她是這屆的高考生,這裡是她的母校。“倒是你,你在這裡做甚麼?”
李微然伸手微微攔住秦桑,笑著對李怡然介紹:“這是秦桑,上次你生日時你們見過的。她現在是我女朋友。”
李怡然笑的很鬼,誇張的彎腰伸手,“嫂子好!其實我一早就知道,你逃不開我哥的爪子。”
秦桑握過,笑著搖搖她的手,沒說甚麼。
“這是秦桑的弟弟,秦槐。他也是這所學校的——”
“——我知道,”李怡然看了一眼面色清冷的秦槐,笑靨如花,“我們c一中馳名中外的校草,我哪能不認識。你好校草,我是你學姐,我叫李怡然。怡然自得的怡然。”
秦槐沒多大反應,對李怡然微微的一笑,默默的站在一邊不說話了。
時間不早了,秦桑先送秦槐進去,李微然和李怡然就在校門口閒聊。
天色漸漸的暗下來,路燈亮著昏huáng的光,校園廣播模糊的響起。姐弟兩個沿著校園長長的主gān道慢慢的散步,誰都不說話。
就快到宿舍門口時,秦槐忍不住了,“好了,你要訓我就開口吧!我都快被你的無語給凌遲了!”
秦桑笑著捶了他一拳,氣氛頓時緩和。
“我真沒有甚麼要訓你的。你都這麼大了,自己的人生哪裡還需要別人去做主呢。”秦桑撥了撥頭髮,挽著弟弟的手往前慢慢的繼續走,“我一直很喜歡的一個讀書人,對世人這樣解釋自己的愛情:我不是因為同性戀而愛他,也不是因為愛他而同性戀。我只是愛上了一個人,而我們恰好是同性。如此而已。”
秦槐聽了,身體頓時僵硬起來。秦桑柔柔的捏著他的胳膊,兩個人又默默的走了一段路,終於到了秦槐的宿舍門口。
“你有你的想法,我不gān涉。如果你覺得迷惘了,你可以看看我走過的路,我是怎麼樣到今天的,你清楚。秦槐,有舍才有得,這個世界不可能允許你稱心如意。所以,你好自為之。”
秦槐默然聽著姐姐的話,眼光閃爍。
“姐!”秦桑轉身要走,被他叫住了,“那個李微然——你也好自為之。”
秦桑點點頭,笑著和他揮手再見。
……
秦桑出來時李怡然剛剛走,白色的可愛小車子混入車群,橫衝直撞的格外滑稽。
“給你也來一輛?”李微然看她一直盯著那輛車看,以為她也喜歡。摟住她的腰,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問。
“你給她弄來的這輛車?”
“唔!帶她去選學校的,哪裡知道她一眼看中了人家學校裡的巡邏車。你不知道這小丫頭有多難纏,我是怕了她了。”李微然嘴上雖然抱怨著,眼裡的笑意還是帶著寵愛。
“我不要。那麼幼稚。”秦桑對他笑笑,兩人走到了車前,她拍拍車門,“你這輛車送我還差不多。”
李微然眉頭都不皺一下,立馬雙手奉上鑰匙,“夫人,請!”
秦桑笑著打他,他攬她在懷裡親了一口,又風度翩翩的替她開啟車門,送她上車。
“桑桑,這個週末我家聚會,來的都是我自己家裡的親戚,你也來好不好?”
秦桑眼神看著別處,淡淡的笑著,“我下週開始上班了,這周要準備準備,下次吧。”
李微然發動了車子,看似漫不經心的看了她一眼。
車裡一時安靜,過了好一會兒,李微然悠悠的開口,“桑桑,你對我是還有甚麼不確定嗎?”
秦桑正在翻cd,聽他這麼說,頓時愣了一下,“沒有啊。”
“可是你給我感覺就是這樣的。不確定,不認真。”
李微然多次想帶她去見見梁飛凡他們,可是秦桑每一次都有看似天衣無縫的理由拒絕。
“李微然,請注意你的情緒,你現在離怨夫只有一步之遙了。”
她語氣輕鬆戲謔,李微然卻是眉頭一皺,方向盤一帶,車子靠邊停了下來。
“桑桑,我已經不是第一次邀請你參加這樣的聚會了。如果你真的對我沒有任何不放心,那麼為甚麼不願意融入我的生活呢?你總是這樣理智冷靜的樣子,我有時候甚至看不出你到底是愛不愛我的。”
秦桑看著他認真的眸子,無法閃躲。
這個李微然,真的是——冤家呀!
“微然,你甚麼時候起變的這樣多愁善感的?”她還是試圖使氣氛輕鬆愉悅起來。
李微然抓住她伸過來捏他鼻子的手,牢牢的握在手裡,放在唇邊輕吻,“從——從我發現自己每一分鐘都想和你待在一起的時候。桑桑,我經歷過幾段或許可以稱得上是愛的感情,所以我清楚我對你的感覺。秦桑,你是我想娶來共度一生的女人。”
秦桑心裡的小黑屋,那一刻山搖地動。
桑桑,你也許,好像,或者,也可以出來沐浴著陽光,自由的呼吸。
“這……”秦桑想開口說幾句話調笑他,可是嗓子忽然就啞了,眼睛和鼻子都熱熱酸酸的,她發現自己,可怕的失控了。
“你看,你就是這樣的!”李微然扳過她要扭向窗外掩飾眼淚的臉,湊上去細細密密的親,鼻尖相磨,“桑桑,或許別人希望你美麗勇敢理智果斷。可是對於我來說,我只需要你最真實的樣子。我愛的就是你秦桑,不管是甚麼樣子都可以。唔,如果說有所側重的話,特別是——你矯情起來的小模樣兒……”他笑著咬她的唇,把她的眼淚都吮gān,耐心的一點點的哄她。
那天不是甚麼特別的日子,c市依舊日升日落。七點多的馬路上車來車往,霓虹燈也已點亮。路邊停著的a8裡,一個溫柔的年輕男子忍著肋骨上檔杆頂著的不適,擁住一個美麗的女孩子,只憑著幾段話,就搬進了她的心。
井
“微然……我不是的……我不是不在意你……我只是……我習慣了。”秦桑哽咽的話都說不完整,淚如雨下,在她蒼茫的記憶裡,自己也許已經有十年沒有這麼哭過了。
哭泣,其實也是一種習慣。知道眼淚會滴進愛自己的人心裡,所以女孩子們常常會哭泣。而如果沒有人憐惜,眼淚就只是無用的分泌,那麼就不必。
李微然不知道是不是聽懂了她沒頭沒腦的話,他甚麼也不說,只是撫著她的後頸,一下下的輕揉。偶爾低頭在她臉上吻去淚珠。
“好了……我對你說這些是希望你瞭解我的態度。我對你很認真,所以難免有些患得患失。桑桑,你要慢慢習慣有我在身邊,好不好?”
秦桑頻頻點頭,眼淚掉的更兇。
從學校到秦桑住的地方,一路上她的眼淚沒有gān過。到後來,李微然已經根本就不懂她到底是在為了甚麼哭。
可是,以往李微然總是看她超然世外的樣子,不食人間煙火一般,現在這樣子低頭垂淚的小女孩樣兒,真是格外的招人疼。他默默的給她遞紙巾,摸摸她的長髮,也沒有再說甚麼來勸她不要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