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刷牙的時候,她發現手臂都不能用力,一牽扯到腰就痛,連帶著小腹墜漲下部不適。安小離委屈的在鏡子前看看自己烏青的眼圈,再看看陳遇白一臉的神清氣慡,下定決心,再也不在冰山面前顯擺她的理論知識了。
快到中午的時候,秦桑發來簡訊來邀她一起午餐,順便利用午休時間逛個街。她收拾好了東西,提早了五分鐘躡手躡腳的準備開溜。
“去買便當?”身後傳來冰山毫無溫度的聲音。
“呵呵……”安小離尷尬的轉身傻笑,“我……約了人吃午飯。”
“哦,”陳遇白點點頭扶了扶眼鏡,“所以是要放我一個人餓肚子?”
“我給你叫了一碗麵。”他中午不喜歡làng費時間出去吃,都是她買了或者叫人送來,兩個人坐在辦公室裡面對面的安靜用完。
陳遇白冷冷的撇了她一眼,“誰要吃麵!”
“等我一下,一起去。”他轉身走回了辦公室。
……
秦桑已經坐在二樓點了餐等著了,遙遙看見陳遇白和安小離一起走過來,連忙再加點了一份套餐。三個人坐下來還不到五分鐘餐點就上齊了。陳遇白其實忙得很,沒有多少時間可以花在午餐上。這下很是讚許的看了秦桑一眼,微微點頭。
安小離有整整一個半小時的午休,不緊不慢的咬著吸管和秦桑閒聊,“那我們待會兒去大洋百貨,好像我包裡還有折扣卷的——明天誰生日啊?”
秦桑掠了掠劉海,貌似不經意的看了陳遇白一眼,果然,陳遇白也抬頭看看她,扶了扶眼鏡,薄唇抿了一下沒有說甚麼。
秦桑頓時心裡有些不安,有一句沒一句的敷衍著小離,直到陳遇白結了賬離開才鬆了一口氣。
商場裡的中央空調把酷暑完全的隔在外間,夏季的連衣裙花花綠綠的刺激著女孩子的視神經,秦桑和安小離試了同一款裙子,手拉著手站在鏡子前面,一個眉清目秀,一個韻味天成,都是笑的眉眼彎彎的樣子,專櫃小姐連連讚歎好一對姐妹花。
“上次我們穿一樣的衣服還是小學時候的事呢。”秦桑感慨,替她繫好腰帶,鬆垮垮的打了一個蝴蝶結墜在纖細的腰上。“真好看。買了,姐姐我請客。”
她拍了一下安小離的翹臀,掏出卡給賣力讚美她們的專櫃小姐,“兩件。把標籤減了,我們換下來的那兩套衣服裝袋。”
安小離美美的轉了一個圈,前前後後的照著,和身後撥拉頭髮的秦桑閒聊,“想好買甚麼禮物了嗎?”
“還沒,”秦桑嘆了口氣,“是個甚麼也不缺的人,你說買甚麼好?”
安小離皺眉,“誰啊那麼欠扁?甚麼也不缺。”
秦桑沒回答,接過專櫃小姐遞來的袋子,挽著安小離繼續逛。眼神卻有些空了起來。
或許不是不缺,只是他想要的,她送不起。
從沒有
五點多的時候秦桑接到李微然的電話,背景是遠遠的音樂聲,他的聲音溫和帶笑,“秦桑?”
“恩,我就要出發了。”秦桑夾著電話,對著鏡子補了一點唇彩。
“那正好,我在你家樓下。”
秦桑愕然,他特意來接她?不用招呼其他人的麼?她這樣想著,急急忙忙的拿了包換了鞋,一路小跑下去。
夏天的傍晚很是悶熱,李微然的心情卻很好,靠在車門上安安靜靜的等。樓道口一個身影一晃,是秦桑下來了,白色小露肩禮服,及地的下襬提在手裡,長髮凌亂的撥下幾絲,剩下的盤上去做了一個簡單別緻的髮型,她畫了個雅緻的淡妝,由遠及近的看去,簡直如同從畫裡走出來一般。
她跑的有些喘,額上也微微的冒汗,李微然探手從車裡抽了紙巾給她,體貼的拉開了車門,“上車吧,看你熱的。跑甚麼!”
秦桑坐進去chuī了會兒空調,又補了補妝,“時間差不多了吧?不要讓大家等你。”
李微然悠悠然聽著音樂,手指在方向盤上一下下的輕輕敲,“沒有大家。”他側過臉來對秦桑笑,“只有我們。”
全市最高的旋轉餐廳,打造成八音盒的外型,八面牆都是落地的鋼化玻璃,只在晚上開放。一進門就是燭海,粗若兒臂的立地燭,照的室內光纖畢見。角落的地上,欄杆上四處可見都是造型各異的工藝蠟燭,餐廳中央的小小人工景色湖裡漂浮的無數紅色心形蠟燭,波光粼粼裡燭光點點。餐桌上也擺著兩個宮廷式的豪華燭臺,點著玉色的細長蠟燭。
剛剛踏上餐廳光可鑑人的地板,秦桑就放下了手裡一直提著的裙襬,調皮的舒了一口氣,“老實說,剛剛看見你這一身的休閒裝,我還以為今晚我要丟人了。”
李微然聽了她的話,側過頭在她耳邊低低的笑,“恩,我也這麼想。所以我臨時決定,還不如我來丟人。”
兩個人相視而笑,李微然伸出手,秦桑笑著挽了上去。在餐廳經理的親自引導下雙雙就了座。她也知道,他是見她一身禮服才改了在這裡晚餐的。不過這樣正式的場合裡,他沒有穿正裝也悠然自若面色如常,倒別有一番處變不驚的翩翩貴公子感覺。只是不知道,原本他打算去哪裡過生日。
“山頂呀。”上甜點的時候,秦桑問了出來,李微然極為惋惜的說,“我買了一後備箱的煙火呢,紅酒野餐,燈海煙花,加我這個美男子,我還真不信你能不動心。”他捏著長腳酒杯,微微的晃裡面的褐色液體,燈光下眉目俊朗,英挺帥氣。
秦桑看他笑的時候心裡就會暖暖的。李微然和她從小看到的那些男孩子都不同,家世人品兩全其美的她也見過,要不就是飛揚跋扈老子天下第一,要不就是心機深成一肚子壞水。可李微然,從她見他的第一眼起就感覺是不一樣的,也不知是哪裡來的這種特殊,明明他也是個商場上爾虞我詐的高手,可秦桑從第一眼見他就覺得——純良。
還有,怦然心動。
真要命。秦桑想著想著就紅了臉,連忙假裝低頭進食喝水。李微然看她這樣子,輕輕釦了扣桌子,“你想去?”
“不想。”秦桑低著頭,回答的gān脆利落。
李微然伸手覆在她手上,“桑桑,你真的是——矯情。”
秦桑抽出手來掠了掠劉海,冷冷的樣子,“李微然,你真的是——好眼光。”
兩個人都是一陣沉默,繼而相視而笑。
……
一個身影過來,黑壓壓的擋住了燭光,溫馨的場景被打斷。
“燕回!”李微然笑著招呼,看了桑桑一眼,桑桑微微點頭,他便站了起來,拍著周燕回的肩,“巧啊。”
周燕回一身黑色晚禮服,泛著邪氣的英俊,揹著光的挺拔身姿像極了神話裡張著黑色翅膀的撒旦,他的眼是比墨更深的純黑色,深邃的彷彿能把人的魂魄吸進去。
“我剛來。經理說你在,我就過來打個招呼。不打擾吧?”他的最後一句是向著秦桑說的,秦桑微微笑著,舉起酒杯向他致意,一切完美,就好像他們壓根不認識。
兩個男人寒暄了幾句,周燕回再次說聲打攪,貌似無意的看了秦桑一眼,轉身走了。
李微然低聲想秦桑說了句抱歉,坐了下來。秦桑心裡有些亂,中午陳遇白那個犀利的眼神和周燕回剛剛充滿深意的一瞥重合,一陣陣的擾上她的心頭。
“我去洗手間。”她笑著起身,李微然嬉皮笑臉的說要陪同,被她拍了一下,老實的坐在位置上目送她。
經過周燕回的那桌,她放慢了腳步。果然,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就看見他斜斜的靠在牆上抽菸。
“這麼巧。”秦桑大方的笑著和他打招呼。
周燕回濃黑的劍眉一挑,驚訝的看著她,“你認識我?”
“當然。上次謝謝你高抬貴手放了我弟弟。我弟弟不懂事。多虧你不跟他一般見識。”秦桑溫婉的自己的都覺得假,“後來有人專程把卡送了回來給我。我還沒跟你道謝。”
周燕回笑的神采飛揚,彷彿身後真的張開了黑色的邪惡翅膀,“要謝我?那——”
秦桑臉色微變,急忙接上他的話,“下次請你吃飯,好麼?”她壓著嗓子,語氣嬌軟。心裡一陣發惡,真是夠了,連撒嬌這種招數都用了出來,這個秦槐,當真害人不淺。
周燕回但笑不語,秦桑陪著敷衍了一會兒就說抱歉要回去。兩個人擦肩而過的時候,周燕回氣定神閒的開口,“秦宋幾時回來?”
秦桑停下來,微微冷了臉,“我不太清楚。”
“呵,那你清楚他和李微然的關係麼?”周燕回甩了甩打火機又點了一支菸,悠悠然吐了一個完整的菸圈出來,戲謔的看著搖曳燭光下越發朦朧美麗的秦桑,她圓潤的肩頭泛著柔和的光,鎖骨性感的突出,白色的修身禮服貼合著她誘人的曲線,讓人只想把它撕成碎片。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煙,按著太陽xué暗自提醒自己冷靜冷靜,待會真要是下身鼓著一個包出門,就太丟臉了。
秦桑心裡的不安被撥動,一股邪火莫名其妙的燒起來,“這個和我無關。我沒必要考慮這些。”說完轉身就走。真那甚麼的累,不就是看上了個人也被那個人看上了麼,她自己折磨自己也就算了,連這個甚麼都不算的人都給她唱反調,真以為她秦桑不敢放手愛一回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