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遇白裝作渾然不知的樣子,趁她趴在冰櫃上選酸奶的時候又偷偷拿掉。
付完帳出來,安小離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小氣,賺那麼多錢,買點零食會破產麼?
你抱著大堆的錢孤獨終老好了!
“不是還留了這個嗎?臉拉這麼長。”陳遇白遞給她一個棒棒糖當做安慰。
安小離接過,隨手扔在車裡的儲物盒裡,氣鼓鼓的,“我不愛吃糖!”
“我愛看你吃糖。”陳遇白波瀾不驚。
小離咬了咬唇,我愛——看你吃糖。
又開始糾結了。他就是這樣,有時她甚至覺得兩個人有老夫老妻的感覺了,可她再一仔細的辨別,他又像是在天邊的。
“是否愛上你一個人不問明天過後,山明和水秀不比你有看頭……”小離的手機響起清澈的音樂聲。
“摩西摩西——”小離一看號碼就眉開眼笑。
“摸你的大頭!”chūn子的大嗓門響起,“內部訊息,渡邊láng問菜菜子要名單了,他說好幾次發現少了人,今天一定要點名。”
“靠!”小離咒罵,引來陳遇白側目。
“我馬上來,你撐著點!點到我我人還沒到的話——”
“離桑isinwc。”chūn子豪慡的大笑,“那你快點滾過來來啊!”
“知道了!”小離掛上電話,看了眼手錶,還有四十分鐘上課,要打的了,她肉痛的想。
“呃,那個,總經理,今晚,您能不能隨便自己做點甚麼湊合一下啊?我要去上課。”
“你不是畢業了嗎?”
“還有半年啦,其他的課都結束了,可是有一門選修課的學分還沒有拿到,日本人就是執著——前面路口放我下來。”小離手裡發著簡訊通知秦桑,口裡不停的說,還要指手畫腳讓陳遇白停車。
“我送你。”陳遇白握住她比劃的左手,攥在手裡就不放開了。
他的手溫度偏低,涼涼的包裹著,小離馬上安靜下來,吞了口口水,扭頭看向窗外,裝作不經意的樣子。
糾結啊……
陳遇白微微的笑了起來。
……
秦桑就在附近,安小離到時,她已經佔了前排的位置等著了。
看到小離後面的陳遇白,秦桑笑笑,“不知道你也來,只佔了兩張位子,大家擠擠好了。”
陳遇白覺得有趣,點點頭坐下。
陳遇白一進來就引起一陣騷動,這麼個風流俊朗的極品帥哥,看穿著也不像是學生,來這裡gān甚麼?
安小離面對阿莫和chūn子驚訝詫異憤恨發狠悲涼的複雜眼神,心裡也悲鳴,冰山你到底來gān甚麼!
“好久沒上課了,去看看。”安小離問他gān嘛也下車時,他就是這麼說的。
安小離坐中間,兩張位置坐了三個人,就沒有平時的寬敞,秦桑邊上的阿莫正要往邊上移,卻被秦桑不動聲色的拉住,阿莫和chūn子對看一眼,再看笑的很柔和的秦桑,秦桑微微往小離那邊側了側頭,她們正好看到陳遇白的手正搭在小離腰上,兩個人一下子明白了,很配合的坐好,眼觀鼻,鼻觀心。
小離不敢大幅度的動,只好靠近他輕聲耳語,“你的爪子——您的手能拿開嗎?”
陳遇白反而更收緊了一些,“空間合理利用。”
小離怒,卻不敢言,右手悄悄推推秦桑。
“你家超了名額,憑甚麼攤別人的頭上?”秦桑捧著日文書,看也不看她。
陳遇白輕笑,這個秦桑,真的是,有趣。
笑過了,手還是收回去,她的小臉紅的他心癢難忍。
渡邊一郎很滿意今天的上座率。
“今天同學們很積極啊!”渡邊欣慰的點完名,竟然一個不落。
“那位桑,你是甚麼,名字?”他走到前排,操著生硬的中文問陳遇白。
“すみませんが、私は學生ではありません。この女子學生の付き添いで授業を受けています。”(日文:不好意思,我並不是您的學生。我只是來陪同這位小姐聽您的課。)陳遇白站了起來,用日文很流利的回答他。
渡邊激動的小八鬍子都一抖一抖的,他來這邊教了兩年書,帶的日語專業班級還好點,這幫選修課混學分的學生,往往到了最後五十音圖都認不全,這忽然之間來了個這麼發音標準語句通暢的同學,頗有他鄉遇故知的感覺。
兩個人一問一答,在全場的靜默裡jiāo談了五分鐘。
安小離簡直被寢室的同胞用眼神扒光了拷問了一百遍。
陳遇白最後甚至風度翩翩的和渡邊jiāo換了名片,才坐了下來。
“怎麼了?”他注意到小離哀怨的眼神。
“沒甚麼。”就是今晚要被chūn子和阿莫吊起來打而已。
“那你的同學怎麼了?”他含笑看向秦桑邊上兩個衝安小離比割喉動作的女生,阿莫和chūn子被他帶電的眼神過了一遍,更是發誓要把安小離拆骨入腹。
“沒怎麼,餓了。”秦桑一直置身事外不動如山,這時終於出聲。
陳遇白微笑,“我們也還沒來得及吃飯,那下了課,我做東,秦桑,還有這兩位小姐,可以賞個臉嗎?”
阿莫點頭點的脊椎骨都咯吱響。chūn子做害羞小女人狀。
秦桑也笑著點點頭。
小離終於舒了口氣,還是桑桑護著她,“桑桑——”
秦桑撥開她的爪子,順勢一推。
陳遇白穩穩接過,不是很誇張的微微護在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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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完課一起去吃晚飯。
阿莫和chūn子要裝淑女,不好意思開口宰人,秦桑卻是知道陳遇白身價的,根本宰不痛人家,她也不做無用功。這急的安小離上躥下跳,你們這幫láng,裝甚麼乖乖小綿羊啊,“去‘盛世’好不好?聽說那裡的菜很好吃!”她終於憋不住,摩拳擦掌的提議。
chūn子和阿莫坐在後排,聞言雙眼放綠光,但還是很矜持的沒有發表意見。
陳遇白微微一笑,“恩。”說完還溫柔的看了小離一眼,溫柔的眼睛彷彿在說,寶貝,都聽你的。
小離心口砰砰砰的跳,全市最貴的大酒店,她要點全部的招牌菜,然後每一樣嘗一口就撤下去……
到了盛世,秦桑和阿莫chūn子先下車,陳遇白和小離去停車。
“買單的費用從你的工資里扣。”到了門口,陳遇白小聲的在她耳邊說了一句,然後馬上扶住她。
果然,安小離很沒有出息的一個軟腳。
陳遇白摟住她繼續往前走,嘴裡溫柔的責怪她:“多大了,還不知道看路!”
阿莫和chūn子簡直羨慕死,偷偷的伸手在小離手臂上狠掐。
安小離心痛加手痛,大眼含淚,被陳遇白半拖半抱的往前。
點菜時,陳遇白報一個菜名,小離就哆嗦一下,神速的找到對應的價格,心疼的做加法。
“再來個四喜丸子,還有……小橋流水,還有——”
“——夠啦!”小離果斷的打斷陳遇白,“呵呵,呵……就這麼五個人,吃不完的。”
chūn子坐她旁邊,一邊下手在桌下狠狠掐她大腿,一邊賢惠的點頭,細聲細語:“對啊,吃不完的,太làng費了。”
對你還掐的那麼狠!小離痛的臉部抽筋。
陳遇白搖搖頭,溫文爾雅的笑著對小離說:“第一次請人家吃飯,怎麼可以這麼寒酸?恩?”
恩你個頭!小離在心裡大罵,你這個變態,花的都是我的錢你充甚麼主人啊!演戲演那麼好去客串壞太監去,都不用上妝,你個細皮嫩肉的直接……
“再來半個烤蹄髈,嚐嚐這家的拿手菜。”他對其他三個女生笑著,殷勤十分,“飲料要鮮榨果汁。”
小離眼前發黑。
一頓飯,阿莫chūn子和陳遇白簡直成了生死之jiāo。小離只顧著低頭猛吃,花錢反正是鐵板釘釘的事了,一定要多吃點,少虧一點也好。
“慢點吃。”陳遇白遞來一杯果汁,手在她後背溫柔的拍。
小離抬頭目露兇光,關你屁事!
chūn子隨手一個巴掌拍在她頭上,“甚麼眼神啊你這是!小心折壽!”這麼帥氣溫柔大方多金的男朋友哪裡找啊,這丫頭還瞪人家。
安小離欲哭無淚。
散席後,阿莫和chūn子去洗手間,他們就在大堂裡等,秦桑走到窗邊去打電話,陳遇白和小離坐在沙發上。
“給你。”陳遇白遞給小離一張發票。
安小離看著上面的金額,肉痛的閉眼,“你會不得好死的。”她極小聲的詛咒。
“三少爺,五少爺在樓上,他說馬上下來,請您等他一下。”一個經理過來畢恭畢敬的對陳遇白說。
陳遇白點點頭。
經理走後,安小離錯愕的問:“他叫你甚麼?三少爺?”
陳遇白點點頭,一隻手搭在沙發上,一隻手握著她的髮絲在手裡玩。
小離啪的打掉他的手,“你是這裡的老闆?”
“之一。”陳遇白實事求是。
安小離跳起來,“那為甚麼不能打折?!”
陳遇白拉下她,繼續撥拉著她的頭髮,不緊不慢的回答:“因為——沒有收錢。”
“那這是甚麼?!”小離生氣的揮動發票,又長舒了一口氣,嚇她一跳,還以為好幾個月工資就這麼沒了。
“發票啊——我不用付錢是我的事,你還是要付錢給我。”
“為甚麼?!”安小離又怒又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