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桑的房間外守著四個人,看見他就這麼亂著頭髮赤著上身出現,一個個都困惑的低下了頭不敢看他。
小丫頭正在裡間的衣櫃前面照鏡子,看見他大大咧咧的樣子,也嚇了一跳。周燕回估計,她是已經被李家小五吃過了的,小鼻子微微嗅到了他身上的歡愛氣息,好像就立馬知道他剛才做了甚麼,警惕的往後退了一步。
“桑桑,”他運動過後的嗓音有些沙啞魅惑,“你要怎麼救贖我?”
秦桑被他忽如其來問傻了,定了一定才“哦”了一聲,回答他說:“你先得把你那煙給戒了。抽普通的可以。”她見過他的煙,絕對不是菸草那麼簡單。
周燕回皺眉,“這個,無傷大雅吧?”
“那是一種態度,”秦桑把手裡的小盒子放進抽屜,在梳妝櫃前坐下,正色而言,“燕回,我以前總覺得這個世界上疼愛我的只有我自己,所以只有我的決定才是對自己最好的。就是因為這樣,我差點推動了李微然。”
“微然說我不信任他,其實我是不信任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和你的煙一樣,這個也很難戒,我原本想去江南的山水裡面找找人性原本的一些底蘊,可是,被你劫到這裡來了,”她第一次真心誠意和顏悅色的與他開玩笑,周燕回的眼底釀起一場風bào。
從他十四歲被周家趕出門,長長長長的這十多年裡,他的生命裡只包含了槍支,殺戮,死亡,以及各式各樣讓他可以忘卻一時的東西,比如藥丸毒品和女人。
可從來沒有這樣的一個時刻,像此刻這樣,讓他覺得有那麼一點——安好。
“周燕回?”秦桑笑著輕聲喊他,“你在沉思甚麼?要放我回去麼?”
他嘴角稍稍牽了牽,平時最是愛邪邪微笑的人,竟然笑不出來了,“秦桑,我還沒想好要把你怎麼辦,你別得意的太早。”
秦桑站起來往上走了幾步,“你不用覺得好像現在應該警惕我。我沒有惡意。我沒有逃跑,一個是跑不掉,一個是不想再因為我挑起甚麼事端,再一個是,如果我可以幫到你周燕回,那麼我應該算是去過這次救贖之旅了,你戒掉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學會生活,而我,大概也就能學會信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原諒我的惡趣味,我就是愛這樣妖孽的燕回......
番外有小白的內心獨白,有浴室門和酒吧門,還有小五秦桑,大概就這三篇,親們還想看甚麼的,可以點播,能滿足的láng都滿足哈!
公子小白
番外之小白
相依為命這四個字,可以涵蓋少年陳遇白與陳世嫻之間的關係。
陳家是大家族,早年移民海外,發跡之後落葉歸根,衣錦還鄉。陳遇白作為現任大家長陳世剛的獨子,該受的鍛鍊和壓榨一樣沒少,而他生來的彆扭脾氣,使得那些苦楚越發沉悶揪心。他漸漸長成冰冷的少年,除了家庭裡的另一個異數——姑媽陳世嫻,他誰也不信,誰也不愛。
所以安小離這個又土又傻的偽表妹,在漫長的一段歲月裡,一直為陳遇白所記恨。
陳世嫻與家族斷絕關係之後,陳遇白出國遊學之前,他去過一趟r市。那時他還是陳氏的大公子,出門有司機和大批的保鏢隨身跟著,坐在豪華的車裡等著姑媽出來。
r中那時放著假,校園裡空無一人。陳遇白的車就停在r中的操場外面。
那是個落葉遲遲的深秋下午,古舊的r中樸實如畫,邊框鍍著落日的金huáng色光芒,有種隔絕世事的美好,空曠的大操場上,有一個扎著辮子的
小女孩,在學著騎腳踏車。陳遇白掃了兩眼,認出來就是那天陳世嫻領來的小白痴。
安小離那時不高,推著輛到她胸口的男士大腳踏車,腳上穿著一雙和她的臉差不多大的保暖鞋。姿勢滑稽的推著車助跑,好不容易在車子的加速裡跨了上去,右腳的鞋子卻飛了出去。車子歪歪扭扭的往前直衝,她倉皇的回頭看鞋子,手裡一慌,嘴裡大聲的喊著甚麼,“哐當”一聲,連人帶車摔在地上。
陳老師接到侄子的電話,從職工宿舍匆匆趕出來。恰好經過,看到她把自己和安不知的寶貝腳踏車糟蹋成那個樣子,頓時bào怒,梳著眉毛揚著巴掌直直的衝了過去,安小離一看見她,揉著屁股驚慌失措的爬起來,一身的圭,少了一隻鞋,一瘸一拐的往前逃命,不時的還回頭來看陳老師追上來沒,張張合合的小嘴大概是在說著求饒的話,紅撲撲的臉上滿是傻氣。
陳遇白看著這一幕,嘴角彎的再也收不住,最後放聲大笑起來。自從他記事起,自己從來沒有這樣由心由衷的笑過。
過了幾年,當中了蠱的梁飛丹求生不得的決定回c市發展時,他第一個想到,不是未來的規劃,而竟然就是她,只不過那時的陳遇白還不明白那其實就是一種牽掛。
下了飛機,她的資料很快送到,摩挲著照片上她圓圓的笑臉有種似乎可以稱之為“終於”的感覺,湧上陳遇白的心頭。
安小離,我們來日方長。
吃掉安小離,陳遇白心裡並沒有甚麼特別感覺,他從沒有認為自己是個好人,所以自我約束以及道理修養這塊,他看的很開。
有意無意的一路走來,他自以為事情的發生一直都在他的掌控之內,直到那個悶熱的早晨,去會議室的路上,跟隨了他六年的特助傑克,快速的報告著新的一天所有的事項,說到最後,他眼裡含著狡黠的笑,語氣中帶了些別樣的輕鬆“您定的花束已經在凌晨時分空運抵達,禮物也包裝好了,燭光晚餐您要定在盛開麼?”陳遇白猛的停下腳步。嚇了傑克一跳,“把花束和禮物送到琳達那裡去,晚餐取消。”沉思了半晌,陳遇白維持了一早的隱隱笑意淡去,冷冷的吩咐傑克。“啊?”傑克吃驚,這些不是準備給今天畢業的小秘書的特別驚喜麼?他還以為老闆這次是真對那個好玩的小秘書上心了呢,怎麼這麼快又找琳達洩火了?“告訴琳達,晚上去我那裡等我。”說完陳遇白推門進會議室,力道有些bào躁。
他的人生只能由他一人完全控制,安小離,這個他絕對不可能娶的女人,怎麼可以為她花那麼多的心思?
越陷越深的道理,陳遇白懂,所以他決定,抽身而退。
一進門琳達就撲了上來,頭髮溼淋淋的,散發著淋浴後清香的玲瓏身體,裹在一件純白色的浴袍裡。臉上的笑又甜又清純,看著陳遇白時眼神很熱。
“你好久好久好久——很多個好久都沒想到人家了!”琳達拖著長長的尾音嬌軟的抱怨,無尾熊一樣的掛在他身上。
“不過花真漂亮!那套泰迪熊也好可愛哦!”女孩主動送上紅唇,陳遇白卻冷漠的一偏頭,讓了開來,琳達在他臉頰上溼溼的親了一口,撅嘴撒嬌:“討厭!”
陳遇白的表情越發冷。
從打定主意不去安小離的畢業方式開始,他的心就一直有些墜墜的慌,那個小傻子,看到小五過去陪著秦桑,是不是又要彆著臉皺眉了,會不會在拍照時,東張西望的找,希望他能趕到?或者......現在去還來得及?
“你在想甚麼呀?”琳達忽閃忽閃的大眼睛,小心翼翼的問。她能感覺出來,陳遇白變了。他眼裡一貫的冰山,好像被誰撞去了一個角。
手機滴答一聲響,陳遇白回神,掏出來一看,是一條彩信,小傻子被三五個看上去喝多了的男生圍著,一隻爪子兩隻爪子通通搭在她肩上,她笑的齜牙咧嘴,看的他心口一陣憋悶。秦桑那個一肚子壞水的女人,輕描淡寫的跟了一行字在後面,“恰同學少年”。
“我先去洗澡。”他惱怒,“啪”一聲合上了手機,聲音有些緊繃。
熱水刷刷的衝下來,陳遇白卻覺得渾身的肌肉還是硬實僵硬著,匆匆的沖洗了一下就出來,琳達還在裡間的浴室裡。他斜斜的倚在chuáng上,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心頭有些亂。
直到安小離的電話打來,那個瞬間,他聽見甚麼東西輕微的斷裂聲,而後他心裡一鬆。
“小白?”安小離輕輕的兩個字,他心裡最後的那點掙扎的念頭全部都煙消雲散。
“等我。”他迫不及待的出門。
在路上時,他打電話給傑克。下了班的傑克調侃他:“要是琳達問我你對她哪裡不滿意呢?”
“這種事情還需要我教你?”遇到一個紅燈,陳遇白盯著倒數的秒數,不耐煩的說。
“那我就說,你終於感悟了愛情的真諦,所以要結束一切的不正當男女關係。”傑克呵呵的笑。
陳遇白無聲無息的掐了電話。
不是每個人都願意隨愛情這種嬌貴的東西的,陳遇白這樣的人尤其不願意。
可是他現在越來越懷疑。若是換了他是梁飛凡,安小離是那個寵妃的話,他大概可能也許,也是會拿出全世界來換她展顏一笑的。
在五個兄弟裡面,最早dòng悉顧煙是災害的人,是他陳遇白。看出容巖和小四之間貓膩的,也是他陳遇白。李微然曾經問過他為甚麼,他回答說,縱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