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白,我這一生,除了安不知和小離之外,最驕傲的就是一手打大了你。”陳老師看著遠方的天空,悠悠的說,“你從小就不像個正常孩子,我那個時候多怕你這輩子都找不到幸福。你認識秦桑吧?和小離要好的那個丫頭。”
陳遇白點頭,秦桑,哼,何止認識。
“我曾經很想把秦桑介紹給你認識,在我看來,你這麼霸道又這麼敏感細膩的性格,和她這樣的女孩子最合適。”
“小離是多麼好的孩子,遇白,她跟著你會很累的,你也會累。到了那時,她該多可憐。趁著你現在還心疼她,為那時候的她想想,不如,算了吧?”陳老師收了玩笑的語氣,很認真的說。
陳遇白不語,一口一口的喝酒。
“陳家那樣的環境,小離要多難才能嫁進去?嫁進去之後呢?陳世剛那個死禿頭,一定不喜歡她。”陳老師打了個酒嗝,對於那個守舊死板的家庭,她是深惡痛絕的,“兩個人在一起不是永遠都像現在這樣美好的,你是個男人,不能只為自己想,還要考慮別人,何況,那個別人是你親愛的姑媽最心愛的女兒。”
陳遇白忽然“噗”的笑出來。酒已經見底,他的呼吸之間有了淡淡酒味,襲上心頭,熱熱的。
他轉頭看著姑媽的眼睛,眼裡細碎的閃著光,“你老了,姑媽。”他張揚的笑,“你現在細想,當年你要和安不知私奔,奶奶是甚麼嘴臉?——我給你找面鏡子來你就知道了。”
陳老師愣了,已經全黑的天色裡,看不清她的表情。良久,她都一直沉默著。
“別人不知道,你還不明白麼?陳世嫻,我和你一樣,不可能受陳家任何人的擺佈。”陳遇白說,“我要娶她。”
陳老師呵呵的笑,站了起來,“管不了了,兒孫自有兒孫福。你看著辦,我友情贊助——擺平安不知。陳世剛那邊我不管,要是小離受了委屈跑回來,我拿刀架著她也要bī她去相親嫁給別人。”
……
chūn暖花開。
秦桑走了近一個月。城西和梁氏的矛盾由秦宋李微然的外公出面做和事佬,總算擺平。李微然每天上班、下班、想秦桑,日子過的單調的連小離都看不過去。打電話問秦桑,她卻只是笑笑。
歸期未有期。秦桑總是這樣回答。
紀南被bī婚的事情暫告一個段落,她元氣大傷,脾氣bào躁的誰都躲著她走,當然,陳遇白除外。
秦宋總是神神秘秘的不見人。
陳遇白依舊冰山且彆扭,兩個人最近為了到底該不該退了小離租的那處房子搬到一起住而不斷吵架,安小離迅速將睡衣都換成了上下兩截式的,然後,陳遇白的領帶數量不斷減少。
日子像船劃過水面,都是一些單調重複的花紋,卻始終不停止腳步。
而終於,秦桑即將歸來。
……
“小六?”李微然開了門,一臉的詫異,“甚麼事?怎麼電話都沒打一個就跑來了?”
秦宋提了提手上的袋子,“找你喝酒來了啊,怎麼?午餐有約了?”
“沒有——”李微然笑,桑桑的飛機是下午三點,他怕路上堵車,本來打算提前“點”出門。
秦宋把吃的東西攤在沙發前的矮機上,開了一瓶酒,給兩個人都滿上。
李微然看了看時間,還有四個小時,從他家到機場也不過一個多小時的路程,應該來得及。他在沙發上坐下,拍拍表弟的肩膀,“怎麼了?大中午的來找我喝酒。”
“有些話,我喝了酒才敢說。”秦宋面無表情,端起杯子一飲而盡。
他的語氣不同尋常,李微然和他自小在一起,當然聽得出來。而且,他有很不好的預感。
果然,秦宋對他笑了笑,“五哥,”他揉了揉鼻子,這是他做錯事捱罵時常有的動作,“程浩那槍,是我派人開的。”
倒塌
出閘口人群稀疏,秦桑穿著一套水紅色的運動裝,散著長髮,帶著黑框眼鏡,素顏出現。秦宋假裝沒看到她,伸長了脖子四處的找人。
“秦宋!”秦桑拖著箱子經過他身邊,認出了他,驚訝的和他打招呼,“你怎麼在這裡?”
秦宋撓撓頭,也是很驚訝的樣子,對她笑著說:“秦桑?我來這裡接人的——哦,你大概也還記得,上回在流逝遇到過的,周燕回。那小子說今天回來的,可是怎麼時間都過了還不見人。”
秦桑想到了甚麼,很溫暖的一笑,對他說:“別等了,他今天不回c市了,我在上一站的機場遇到他的,他去江南了。”
秦宋“啊?”了一聲,低聲的嘟囔了幾句甚麼。
“秦宋,手機借我一下,我剛剛出來時被人撞了一下,手機就不見了。”秦桑聳聳肩,伸手問他要手機。
秦宋呵呵的笑,把手機給她,一邊說:“放心,我明天就給你找回來!”
秦桑笑,撥了李微然的電話,然後皺眉了,掛了電話把手機還給秦宋。
“怎麼了?”
“一個女人接的電話,”秦桑面無表情的說,秦宋表情細微的變化了一下。
“對不起,您撥的電話已關機。”
秦宋愣了一下,搓著雙臂怪叫:“秦桑!你好歹是個文化人,竟然也會講這麼冷的笑話!”
秦桑把箱子jiāo給他,輕鬆的拍拍他的肩膀,“走吧!你五哥那個笨蛋,大概昨天沒聽懂我的話,不知道我今天回來呢。你乖,給我當一回苦力吧!”
秦宋單手行了個優雅的禮,“樂意之至。”
進了市區,秦宋問秦桑去哪裡,秦桑猶豫了一下,“你知不知道今天微然去上班了沒有?”
“沒有,上午開會他都沒來。前天好像聽說他感冒了。”
秦桑一聽心疼了,“那我去他家吧,他肯定又在家睡覺。”
秦宋點頭,“我也正好要去他家拿一份檔案。”
……
秦桑拿著鑰匙開了門,秦宋跟在她身後,兩個人正準備換鞋,就都愣住了。
鞋櫃旁邊的地上倒著一隻豔紅色的高跟鞋,不遠處,是一條金粉色的短裙,拉鍊大開。短裙往前不遠處,又是一隻姿勢曖昧倒著的紅色高跟鞋。順著一地蜿蜒糾結的衣物看過去,臥室的門半開著,裡面隱隱約約的傳來男女曖昧的喘氣之聲,“啪啪”的肉聲夾雜著女人嬌媚的呻吟。
秦桑臉色變了,往裡面就衝,被秦宋一把拉住。
“桑桑!”秦宋拽住她,艱難的說:“你……我們不如迴避一下?待會兒再說吧!”
秦桑白著臉大力的推開他,跑了進去,秦宋連忙追了上去。
臥室那張秦桑熟悉的大chuáng上,一個長髮的女孩子赤身luǒ體,兩條雪白的刺眼的腿夾在上方壓著她的男人腰上,那個窄腰健臀肌肉僨起的背影,秦桑再熟悉不過。
“啊!——”正一臉陶醉的女孩子聽到門撞上牆壁的聲音,轉頭一看,隨即尖聲叫了起來。而她身上的男人,一把按住往身下縮的女人,啞著嗓子哄:“乖……別動!好舒服……呃……用力夾我!”
男人繼續挺著腰大力的抽送,那個女孩子慌亂中卻也被他頂弄的極為舒服,又敵不過他的大力,漸漸的也就不掙扎,大開著雙腿,yíndàng的往上伸著,塗著鮮紅色指甲油的十指在男人背上游走,往下,撫上兩人結合的部位,邊昂著下巴媚眼如絲的làng叫,邊誇張的撫摸著,刺激的男人速度更為快速。
秦宋在外面等了一會兒,覺得不妥,捂著眼睛快步走進來,一把摟住秦桑的腰把她拖了出去。
秦桑不吭聲,死命的掙扎,秦宋一個大意,被她掙脫。秦桑又跑了進去,不由分說把手裡的包用力的甩在還在上下聳動的男人背上,李微然吃痛,愕然的坐了起來,雙目詭異的猩紅著,迷惑訝異的看著秦桑,又不可置信的回頭看看chuáng上還在高cháo餘韻中回味的赤luǒ女人,最後茫然的看著秦桑身後的秦宋。
“桑桑……”李微然囁嚅著,拉過一邊的被子遮住下身,手腳不知道往哪裡擺放。
秦桑白著臉,臉部僵硬的可怕,一字一句艱難的對他說:“李微然,我給你時間解釋。你說。”
chuáng上的女人捲了chuáng單,只露出豔麗的臉,嘻嘻笑著用圓潤的腳趾頭蹭李微然赤luǒ的腰。秦桑腦袋裡“嗡嗡”的響,死死捏著拳頭,閉上了眼,兩行眼淚流了下來。
“我……”她睜開眼,李微然的眼神這時剛從秦宋臉上移開,眼裡死灰一片,他不再看她,低著頭,倦倦的輕聲說:“對不起。”
秦桑的世界在這三個字裡轟然倒塌。四周事物飛速的旋轉裡,她軟軟倒了下去,模模糊糊的意識,停留在秦宋焦急的呼喚聲裡。
……
秦宋掌心包著輸液的管,這樣進到秦桑體內的液體就不會太冰涼。
看著她熟睡的樣子,秦宋感到心下一片清明,窗戶開著,風chuī進來,帶著初夏特有的旺盛生機,周圍很靜,窗外的蛙鳴就格外的清晰。
秦宋在這寂靜裡微微的笑了,只覺得這輩子最美最高興的就是此刻。
不一會秦桑醒了,眨巴著眼睛無辜的樣子,看的秦宋心裡癢癢的,湊近些和她說話,“桑桑?”
秦桑慢慢的回憶起發生了甚麼事,疲憊的對他一笑,“我沒事吧?”
“怎麼可能沒有!”秦宋笑,“醫生說,你大腦受了這次刺激,會昏迷一會,然後會愛上醒來看到的第一個人,所以,喏,我就勉為其難的讓你愛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