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子意仰趟在床上。
他知道小花兒沒有任何的惡意，而這件事，也不過是一個小孩子玩的惡作劇，他知道作為一個大人，不應該介意，應該笑著對花兒說，小丫頭，你真壞。
可是，他的心情卻很糟糕。
當小花兒冰涼的身體躺在他的懷裡的時候，那一刻，他幾乎萬念俱灰。
他以為……他以為他死了。
他看到過太多人的死亡，家人，下屬，可是都不是這種感覺，那時候，好像天塌了一樣，他甚至不知道該做甚麼，不知道該怎麼去反應，連走路的時候，腿都是軟的。
朋友死的時候，他可以在他的屍體旁邊指揮，下屬死的時候，他可以冷靜地繼續執行任務，但，面對小花兒，他為甚麼就這麼不淡定了呢？
死亡這種事，他不是見多了嗎？
為甚麼那個瞬間，他還這麼害怕？
他是國際刑警的高階官員，而且，這些年，他練就了一身本領，他不再是當年只會哭的孩子了，不會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在乎的人被殺死，他有足夠的能力去應對敵人了，可為甚麼換成是花兒，他就亂了方寸呢？
而且，一直到現在，心還是害怕的。
顧子意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有這種恐懼感，甚至一直到現在，心都是害怕的。
如果花兒死了……
如果花兒不在自己的身邊了……
正當顧子意這麼想著的時候，浴室門的門突然被開啟了。
小花兒走裡面走出來。
身上畫的東西都被洗乾淨了，頭髮是溼的，身上沒有穿衣服，就這麼走到顧子意的面前。
“是生氣了是不是？”小花兒認真地問著，“子意，我今天做錯了事情，你在生我的氣，對不對？”
顧子意看著她的身體，轉頭，不語。
是，他在生氣。
氣她為甚麼要這麼勾動他的心？
她不過是他撿到的一個玩具，不是說好了嗎？等她對他有了好感，對他無法造成威脅的時候，就送她回家。
“子意？”小花兒走到他的身邊，扯著她的衣袖，“子意？”
顧子意站起來，“站在這裡別動，我去給你吹頭髮。”
去一旁拿過吹風機，然後走過來，坐在床邊，為小花兒吹頭髮。
小花兒站著沒動。
做錯了事情，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顧子意的手，輕撫著她的髮絲，任柔軟的頭髮穿越過他的指縫。
她的身體……會比頭髮更柔軟。
她試過的。
顧子意立刻強迫自己回過神，繼續為她吹頭髮。
她喜歡他。
這是顧子意可以感覺到的，而且看她也願意把自己給他，那麼，他為甚麼不……
不行！
不可以有這種想法！
小花兒多大了，目前他還不知道，萬一還沒有滿十八歲呢？他怎麼能這麼禽獸？
但，他是好人嗎？
他是甚麼正人君子嗎？
顧子意向來只做自己想做的，不管能不能做，只要他想做，便會不顧任何人的看法，如今，他想要花兒，又有甚麼不可以的呢？
“子意？”花兒喊著他的名字，“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顧子意吞嚥了一下，“嗯。”
聲音沙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