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海上最難找。”夜御默說︰“因為凌楚均喜歡海,她購買了很多島嶼。”他們搜的這些大海上的島嶼,有很多都是凌楚均的。
“就這樣原因嗎?”對夜御默這個答案,傑明有些意外。
“就這個。”
或許此刻在傑明看來夜御默在浪費時間,可實際上,夜御默也是一邊對搜海一邊存著希望,一邊有著落空的害怕。
就在一個多小時候後,幾艘快艇靠上了大海中心的小島上。
夜御默不等快艇停好,就獵豹一般敏捷兇悍的跳上了岸。
一個從遠處看來很小的島,可上去才發現,這個島其實很大。
因為是夜裡,對於搜尋有困難,但夜御默還在親自開始進行搜尋。
直到天上那輪彎月高高掛起,一些保鏢顯然有些累了,夜御默才讓大家上游艇或者就地休息一下。
而他又找了一番才靠在礁石邊眯了一會兒。
黎明才破曉,夜御默又起來繼續搜尋。直到搜了大半個島,夜御默也沒有發現任何房屋和別墅之類的建築,他才讓傑明通知大家上游艇。
幾天後,夜御默還在搜海。
他幾乎把國有可能生存下來人的大海都快跑遍了剩下那些都是隻有山石,沒有森林的島嶼是絕對沒有生存的可能,所以夜御默壓根沒有去尋找。
這天,就在他也準備放棄搜海時,一個島嶼又出現在他的望遠鏡裡。
“傑明,去那個島看看。”
傑明又用望遠鏡看了看,對夜御默說︰“夜先生,那個島應該比我們前幾天搜的那個島還荒涼。”
夜御默從鼻孔裡嘆息了一口氣,他看見傑明雙眼疲倦的都睜不開了,他說︰“這是最後一個島。”
快艇又行駛了一個小時後,終於上岸了,真的如同傑明說的,真是一個無比荒涼的小島,小島的對面又是一片一望無垠的大海,海面直直與天際連線。
夜御默灰心了,失望,害怕,圍繞著他。
“夜先生,回去吧。”
“返回。”夜御默剛才下快艇時還就像一隻獵豹,可這會兒上快艇時,就步履蹣跚了,就像脆弱的一陣風能將他吹倒。
找不到一點線索,夜御默心焦的厲害,心裡一團火待發,卻發不出去。
濃濃的挫敗感席捲了夜御默,他被外人稱之為隻手遮天,可他伸出了雙手都撐不起夏檸的一片天。
而夜御默卻不知道,就他懷疑過的這個荒島,卻恰恰就是一個阻擋他尋找到夏檸的一個障眼物!
就這個荒島的另一邊,大海最北端,有個無人踏足的島嶼,那裡困著正在苦苦等他去救的夏檸。
——
又是一個死寂的夜晚,漆黑襲來,幾盞彷彿古希臘古堡裡的燭臺上搖曳著昏黃的燈光,夜裡比白天還讓夏檸覺得害怕難以忍受。
海水拍打礁石的聲音就像魔鬼居住的古堡發出的詛咒,曾經在書裡看過的描寫海鷗美麗的叫聲如今聽起來就像魔鬼叫聲的伴奏。
夏檸感覺自己要瘋了,幾天裡,她都沒有好好吃飯,從剛開始到外面曬太陽,到現在她基本連下樓吃飯都不想下去了。
“。”伴著敲門聲傳來安德魯的聲音,“夜太太,我給您送晚飯來了,我進來了。”
夏檸就像沒聽見安德魯的聲音一般,或者將他的話直接歸為魔鬼的聲音,她不予理睬。
等安德魯進來時,她就像沒看見安德魯一般,對待魔鬼,視而不見聽而不聞,任憑魔鬼來嚇唬她,氣死這些魔鬼算了!
“夜太太,這是我吩咐廚房給您做的開胃菜,您得好好吃東西了,這幾天您都沒怎麼好好吃東西,瞧您都??了,這可不行啊。”
“安德魯,我要和凌楚均見面!”
“對不起,我可聯絡不到夫人。”安德魯聳肩,“只有夫人能聯絡到我們這裡,您在這兒這麼長時間了,還不知道嗎?這裡哪有甚麼通訊?您快吃些吧,一會兒涼了吃上對胃不好。”
夏檸看也看沒有看一眼那些飯菜,“我不吃,從今天起,我一口不吃!”
“夜太太原來不是個聰明人啊!”安德魯站直了,雙手交疊放在小腹前,他說︰“您懷著寶寶呢,您想一屍兩命?”
安德魯一句話,說的夏檸心海的潮水滂沱奔騰,她已經不願意在這些魔鬼面前流眼淚了,脆弱從來只會讓夜御默心疼,她的眼淚只會給夜御默看,這些強盜,她只恨他們!
她狠狠的瞪著安德魯,既憤恨又無奈,“你們憑甚麼!你們憑甚麼!你們都是強盜!”
“唉,誰讓您媽媽惹的人是夫人呢?”安德魯說︰“誰讓您是傅先生的女兒呢?”
夏檸身形一僵,“你們是不是弄錯了!”
“您和傅先生的dna都做出來了。”安德魯說︰“再說,夜先生就沒告訴您?夜小姐也應該知道啊,她和傅先生的關係……”
安德魯停止了話。
安德魯說的夜小姐是夜傾城!
原來夜傾城早就知道,她寧願帶著秘密遠走他國,都不願意告訴她!
“按理說呢,您這是富貴命,您的父母那可都是人中龍鳳,只可惜……”安德魯一副可惜的眉眼看著夏檸,“您的母親她不該惹您的父親啊,您優秀的父親支配我們優秀的夫人,所以啊,您就跟著他們受罪吧。”
夏檸瞪著安德魯,喊道︰“我能有選擇嗎?是我自己願意的嗎?”
“所以,我知道您可憐,可是,我也沒辦法啊,我能為您做的,就只有照顧您吃好,睡好,生一個健健康康的寶寶。”
寶寶,說到寶寶,帶著恥辱的妥協淹沒了夏檸。
安德魯將飯菜遞給夏檸,“您快吃吧。”夏檸還是接受了安德魯送來的晚飯。可是,撐著倔強不願意再掉下來的眼淚,還是再次流了下來。在這些強盜面前,她已無助,無力。
安德魯就站在一邊靜靜的等著夏檸用餐。
飯後,安德魯讓瑪麗上來收起餐具,“把勺子叉子都收好,今天開始,廚房裡要留人值班,夜太太不能進廚房了。”
“是。”瑪麗退了出去。
安德魯也對夏檸鞠躬︰“夜深了,那您休息吧。”
安德魯正準備出去,他看見了放在水果盤裡的一把水果刀,面色惶恐,連忙拿起刀子裝進兜裡。
夏檸冷嗤了一聲,她不會傻到自殺的。
“夜太太,”安德魯對夏檸說︰“您休息一下,明天讓steven好好給您檢查一下身體。”
“不需要,我很好。”夏檸別過臉。
“您看上去是還行,可聽說您有抑鬱症,怕有時候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所以還是讓steven好好給您檢查一下吧,您有時間和他多聊聊,讓他開導開導您。”
“他是心理醫生嗎?”夏檸擦了一把眼淚,心裡升起一個計謀,她為何不利用自己的這個抑鬱症和外面接觸呢?“我是有抑鬱症,而且這幾天煩的厲害,你給我請個好一點兒的心理醫生來吧。”
“夜太太,steven就是個全科大夫,他可以的。”
“二把刀吧?”夏檸不高興了,“給我派了這麼多保鏢看我,就不能給我找個好一點兒的心理醫生嗎?”
“夜太太,steven真的可以的,聽說很多有心裡疾病的女人他都能治好,您看,他最起碼長的帥,人看著也養眼……”
“行了,你出去吧。”夏檸打斷了安德魯的話,如果steven靠顏值治癒人的抑鬱症,那她在夜御默身邊,就不會得了抑鬱症了。
夜御默可比steven更讓她看著舒心。
安德魯出去後。房間裡安靜下來。夏檸有些絕望的睜著雙眼,伴著海水怕打礁石的聲音,她想,她該怎麼逃出去?
外面是澎湃的海水和烏黑的蒼穹,幾顆稀稀落落的星星在天邊閃爍著,今夜天上掛著一輪下玄月。
古人說明月是從海水升起的,可夏檸置身於海上,卻覺得那輪下玄月距離她那麼遙遠,遙遠到她看都不看天,也看不清月。
夏檸覺得自己在這大別墅裡,就像被關在一個籠子裡。
是一個隱形的籠子。夜御默看不見她的籠子。
她的腦海想啊想啊,想起了自己的生父生母。
她做夢都不會想到自己的生父竟然是傅晉年!
第一次聽見傅晉年這個名字時,好像是沈雋說的,沈雋說要把他那塊鑽石賣給傅晉年,讓傅晉年給夜傾城做婚戒。
那個時候,她就知道這個名字對於夜傾城來說不一般,對於夜御默來說不一般,可沒想到,對於她來說更是不一般。
她又想起了夜傾城,想起夜傾城從國回到中國大病一場後,她去找夜傾城興師問罪,那個時候,她已經給夜傾城定了偷她孩子的罪名。
那時,夜御默心疼夜傾城,希望過年能和夜傾城一起過,那個年是過了,可卻不快樂。
也就那時,夜傾城藏了報紙,她就知道夜傾城藏起了不想讓她知道的事情,可她怎麼能想到新上任的女市長是她的母親?
“人家是女政治家,你是夏家那狼窩裡出來的狼崽子。”
夜傾城當日的話又浮現在夏檸的腦海裡,夏檸記得夜傾城手還對她說︰“你放心吧,如果市長是你的親生母親,徐秀琴會用閃電的速度來找你的。”
夏檸不明白,夜傾城明明知道了,為甚麼要瞞著她?還有,夜傾城是怎麼知道那個喬市長是她的生母的?是傅晉年告訴她的嗎?那麼凌楚均綁架她,傅晉年到底知道嗎?
夜傾城就那麼帶著秘密逃走了,隨後,夜御默又奇怪的要和她離婚。
想到夜御默要和她離婚,在這孤獨害怕的夜裡,夏檸開始有些恨夜御默了,就因為她是傅晉年的女兒,所以就不要她了嗎?
還害得她胡思亂想那麼久,先是自己反省,又給他道歉,她的脆弱他真的視而不見,他真的不再心疼她了嗎?他不再看她的無助了嗎?
“夜御默,我在這裡害怕,
”夏檸離開漆黑的視窗,看著那輪昏黃搖曳的燭光,她說︰“夜御默,你來救我,我已經被綁架了好幾天了,你再不來,我就真的要恨你了。”
外面海水依舊不疲不倦的拍打著海浪,今夜,似乎要起風的節奏。
“夜御默,明天天亮了你來救我,好不好?求你了。”夏檸淚眼中,那搖曳的燭光就像攝影師用的特效,她又說道︰“你是不是生氣我不夠關心你,不夠疼你?你是不是還恨我把丟了暉兒的責任都推給你,可是,那不該怪你嗎?”
夏檸手撫著自己的肚子,最後,她又說︰“你氣我還懷疑他和方茜有染?那你到底和方茜是甚麼關係啊?她為甚麼對我那麼好?”
海水的風越來越大。
傑明說︰“夜先生,海上起風了。”
夜御默看了一眼天,看了一眼海,眼底都是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