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夏檸躺在自己夢中的大床上,還是翻來覆去睡不著,這是回國的第一天,她的心情怎麼都平靜不下來。對暉兒的思念成殤,還有對那個叫夜御默的男人的。
夏檸拿出錢夾來,她抽出裡面裡面的照片來,照片上是一個胖嘟嘟的小男孩。
照片上的小男孩頭髮烏黑,眼楮像她,眉毛和鼻樑和臉龐的整個輪廓都像極了夜御默,簡直就是夜御默的縮小版,小男孩穿著一身海軍藍的半袖短褲,一隻腳下踩著一隻足球,雙手叉腰,表情十分的神氣可愛。
看著照片上的小男孩,夏檸不由得笑了。
這張照片上神氣的小男孩就是夏檸丟了的暉兒。
這張照片是三個月前夜御默送給傅晉年的,讓傅晉年轉交給夏檸的。
也就是因為看見這張照片,夏檸覺得回國了。因為暉兒現在在國內。
父親傅晉年贊成夏檸,就將傅氏帝國也用了三個月的時間遷回國內來。
夏檸將暉兒的照片放在心口處,“暉兒,媽媽回來了,媽媽一定要見到你!”
兩行思念的眼淚滑落下來,流入她的耳邊,流進她的髮絲裡。
這一年時間裡,每個孤獨的夜裡,她都是這樣想著暉兒入睡的。
第二天一早,夏檸到嬰兒房看了兩個寶寶,寶寶們還在睡覺,她一臉寵溺的在兩個寶寶的臉上輕輕吻了一下輕手輕腳的退出去。
樓下,傅晉年坐在餐桌前看報紙,看見她下來將報紙放下,說道︰“檸檸,今天就要去公司嗎?”
“嗯,”夏檸坐在傅晉年的對面,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餐說︰“喲,有小籠包啊,是您一早去買的?”
傅晉年拿起筷子,給夏檸夾了一個,“你嚐嚐,好不好吃?咱們附近買的,不好吃的話,爸下次走遠一點兒,換一家買。”
“嗯。”夏檸咬了一口,睜大眼楮不停地點頭,“嗯,好吃,很好吃。爸,您也吃。”
夏檸給傅晉年夾了一個放在碗裡,“中餐比西餐好吃。”
傅晉年點頭,微笑中帶著寵溺,將夏檸夾給他的小籠包道︰“以後,你去上班打理公司,爸在家給你做後盾,每天給你做飯,你下班一進門就吃現成飯。”
因為父親傅晉年的話,夏檸突然想起自己結婚時的那段時光,夜御默就像父親說的一樣,早晨起來,早飯在桌上,下午下班晚飯在桌上。
“檸檸……”
“沒事,爸。”夏檸笑了笑,擠走眼眶中的淚花,換了話題,“我今天早點兒去公司,下班我想去趟夜家,晚飯您別等我,自己先吃。”
傅晉年頓了一下,“晚上,爸爸陪你去吧。”
“不用。”夏檸給傅晉年笑了笑,“我自己去就行。”
除了想見見她的兒子,夏檸也想見見黎敏,還有夜鈴飛。
吃過早點,夏檸和傅晉年說了再見揹著包包走出家門,剛下臺階,一個稚嫩的聲音傳來,“媽媽!媽媽……”
夏檸猛然轉過頭,看見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朝他跑過來,夏檸回頭,往自己身後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後是她剛走出來的家門,馬路的另一頭,是清晨的小油路,乾淨的連一隻螞蟻都沒有。
“媽媽……”
夏檸看見那小男孩朝她揮手,她的眼眶一下自己模糊了,她喃喃的說了一句,“暉兒!暉兒……”
夏檸以為自己是幻覺了,是太想她的暉兒了,這個小男孩分明就是一個小天使,她甚至希望這個小天使不要跑到她身邊來,永遠這麼朝她跑著,這樣她的夢就不會破滅。
然而,小男孩卻越跑越離她近了。她想眨掉眼裡的淚看清楚一些,可卻不敢眨眼,怕眨眼的功夫這個夢就醒了。
“媽媽……”小男孩又真實的叫了一聲。
現實裡,她從沒見過天使,這小男孩就是天使!
本來就不算遠的路,小男孩就這麼在夏檸毫無準備下跑到她的身邊。夏檸快速抬手抹掉眼中的淚,好讓自己看清楚一些。
她看見小男孩穿著黑色的小皮鞋,藍色的牛仔褲,一件紅色,黑色,和藍色相交成格子的襯衫。
“媽媽!”小男孩朝夏檸撲過來,張開了一雙小手。
夏檸心頭一顫,連忙蹲下來迎接孩子,她叫了一聲,“暉兒?”
“媽媽……我想你。”
小男孩趴在她的懷裡,小腦袋擱在她的肩頭,她真實的感覺到小男孩的擁抱,她的手放在小男孩的背上輕輕撫摩,她摸到了小男孩的脊背,脊背上的肉肉,脊背上的骨頭……都是很清晰的存在著!
夏檸搖搖頭,迫使自己清醒過來,她要知道自己不是在做夢,也不是出現了幻覺。
她推開一些小男孩,又擦掉自己眼眶中蓄著的淚水,眼楮不再被淚水遮住,她便看清楚了小男孩的模樣,竟然和夜御默長的幾近一模一樣!就是她每個夜晚看的那張照片上的暉兒!
夏檸眯起眼楮,讓光聚焦起來,她摸著暉兒又黑又濃的眉,形狀都一樣,看著暉兒挺立的
小鼻樑,讓她不再覺得自己是幻想的是暉兒那雙眼楮黑的就像深潭一般眼眸裡面映著她的臉。
是的。這是暉兒,不是她太想暉出現的幻覺,不是她夜夜做的那個夢。
此刻如此清醒,清醒到她甚至聽見了,也感覺到了暉兒的呼吸。
突然,她將暉兒的小身板轉過去,撥開暉兒的後背的衣領,那個她心中念念不忘的黑褐色小花生一般的胎記竟然真的在暉兒的後肩頭上!
“……暉兒!”
夏檸叫了一聲,這一聲,她才從降落下來,她才肯定了,這個小男孩,是她的暉兒。
“媽媽,我是暉兒。”暉兒給夏檸擦眼淚。
她細細打量著她的暉兒,她想把自己的眼楮縫在暉兒的身上。
她看見衣服穿的不整齊,襯衣的扣子串門了,夏檸將暉兒的扣子解開,一顆顆重新扣上,她看著暉兒,“你是從哪兒來的?你怎麼在這兒呢?”
夏檸問著,往四處看了一眼,並沒有夜御默的身影,暉兒是怎麼來的?這鋼筋水泥的城市裡,馬路上那麼多車,又是這麼一大早,夜御默是死了嗎?怎麼讓暉兒一個人跑出來了!此時,隔壁79號別墅裡,夜御默在更衣室裡換衣服,休閒西褲已經穿好,淺藍色的襯衫扣了一顆紐扣,他一邊繼續扣襯衫上的紐扣,一邊對著外面說︰“暉兒,等會兒爸爸給你換衣服,你先洗手去吃早餐,然後爸爸帶你去找你……”
聽不到兒子的聲音,夜御默往更衣室門口走了一步,“暉兒?”
還是沒有聲音,夜御默大步走出更衣室,臥室裡掃了一眼,跑到洗手間門口,洗手間裡也沒人,他連忙跑下樓,樓下也空空無人,“暉兒!暉兒?”
夜御默步子很大,將整個別墅看了一遍,他頭皮一緊,朝門外跑出去。
出門剛下臺階,他懸著的心一下子掉下來,眼眶頓時澀的泛上淚花,他該知道,暉兒再不會丟了,暉兒是等不及,去找他媽媽了。
夏檸緊緊攥住暉兒的手,“你怎麼在這兒啊?”她的暉兒是上天爺給她送來的嗎?
“媽媽,我昨晚和爸爸住在一起,本來昨晚爸爸要帶我來見你的,可姑姑把我送來時晚了,爸爸說你一定睡了,讓我別打擾你休息,我是想偷著跑來看你的,可爸爸被爸爸抓住了,他說堅決不能打擾你睡覺,你睡眠不好。”
“你……”夏檸剛要問孩子話,聽見了漸進的腳步聲,抬眸,她看見正走過來的夜御默。
夏檸本能的將暉兒抱起來後退了一步,她看著夜御默,眼眶裡都是驚恐。
夜御默被她那驚恐的眼神和後退的一步擊的心疼,他滾動了一下喉結,扣上襯衣最後一道釦子,袖子上的扣子乾脆不扣了,直接挽起一圈。
他說︰“檸檸,他是暉兒。”
“爸爸,我告訴媽媽了。”暉兒的一雙小手緊緊的纏在夏檸的脖子上。
夏檸聽見暉兒的聲音看向暉兒,此時暉兒在她的懷抱中,那麼近那麼近的距離,近的她看見了暉兒臉上的那一層未褪去的茸毛,近的她看見了暉兒小黑豆般眼中的自己,是真真切切的自己,不是剛才夢幻中的自己。
她不由得將暉兒抱緊一些。她要這種近距離永遠永遠保留著。
“媽媽,你長得真好看,我愛你。吧唧!”暉兒在夏檸的臉上親了一口。
夏檸被暉兒親的愣了一下,隨後流著淚的臉上就綻開笑容,她將暉兒緊緊的按在自己的懷裡,她說︰“媽媽也愛你,媽媽很想你……”
被暉兒的舉動弄笑了夜御默聽見夏檸的話,臉色再次黯然下來,眼眶紅紅的。他走近夏檸。
夏檸感覺到夜御默的靠近,連忙抬起淚眼瞪著夜御默後退一步,“你要幹嘛?!”
“檸檸。”夜御默連忙站下腳來不敢再前進一步,“我……”
“你怎麼在這兒?”夏檸突然想到這個問題,她看著夜御默,又看向夜御默身後的79號別墅,她似乎恍然大悟,瞪大眼楮看著夜御默,“原來79號是你買了!有意思嗎?我告訴你,你就是住進我們家,我也不會理你!”
“……”夜御默僵了一下身子,他不準備對夏檸解釋房子的事情,最起碼不是現在。
然而,暉兒眨動了一下小黑豆般的大眼楮,抱緊了一下夏檸的脖子說道︰“媽媽,你沒回來之前,我和爸爸有時候就住這裡。”
“……”夏檸一聽暉兒的話,看向夜御默,“你,你是說,我爸買房故意買在裡你家附近?”
“我們家。”夜御默只說了三個字來糾正夏檸錯誤的話語。
夏檸感覺嗓子很乾,她嚥了一口口水,想起昨天紀司宇看著79號別墅那雙眼楮灼熱的很,就像被太陽烤過似的。她以為紀司宇是要買79號別墅,卻原來是知道79號是夜御默的!
“檸檸,”夜御默眼眸憂傷,卻情意綿綿的看著夏檸,“你瘦了。”
夏檸沒理會他,她這段時間胖多了,父親每天給她定的食量,不吃完不行,而且飯菜都是營養師做出來的,如果擱以
前,就這樣吃法,她早就成一隻豬了。
只是現在心情也不是很好,加上想念暉兒,夜夜難眠,所以才吃上不長肉。
“檸檸,”夜御默想往前走一步,卻不敢,“我害你吃了很多苦……”
“夜御默,你一大早就是來懺悔的?好吧,你的懺悔我接受了,你走吧。”
“檸檸,”夜御默一聽夏檸趕他走,急了,這才走近一些夏檸,“我,讓我看看孩子們吧,聽爸說是龍鳳胎。”
夏檸早就知道傅晉年做了夜御默的“漢奸”,她說︰“那是我爸。”
“……”夜御默抿了一下唇,無奈的糾正著自己的錯誤,“你爸說是雙胞胎,你讓我看看他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