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他一邊練字,一邊同我說某大家的文書甚好。
這位大家我是聽說過的,府上也有他的字畫。
按理來說,我也應當多說幾句,哄得皇帝開心。
但我實在沒甚麼興致,只一邊替他研磨,一邊盡力敷衍地不那麼明顯,「陛下果然是見多識廣。」
他卻將硃筆一擲,轉而斂眉問我,「怎麼?身子不舒服?」
我想,這應當是不想說話的最好藉口,遂就點頭應了,「嗯,今日受了寒。」
錫澤的手很熱,他的手探上我的額頭之時,幾乎讓我覺著是在盛夏觸火,燙得我滿身赤紅。
沒等我再說話,他已經讓人去尋了太醫。
這下好了,我這災星在紫微星的壓制下,確實是日漸衰微了。
太醫診了好久也沒說出所以然,只說我是有些勞累,囑託陛下剋制些,才在陛下僵硬剋制的面色中,小心翼翼地退下了。
果然,夜裡陛下吹了燈,再也沒有那般如狼似虎的興致,只摟著我睡了過去。
以往我都是面靠他的胸膛,但今日屬實是想生會悶氣,就叛逆地背過身,靠牆而眠了。
陛下問道,「今日不開心?」
我說,「開心。」
十一
宮城裡的娘娘都不待見我,我也就不上趕著去熱臉貼冷屁股了。
但讓我奇怪的卻是陛下的態度,按理來說,我嫁過三次,於誰而說都是一根梗在咽喉中的刺。
可除了我和陛下的洞房花燭夜,陛下和我舊事重提之外,便沒有旁的計較了。
我進宮少說也有三月,轉眼就到了新歲年宴。
陛下也未曾刁難冷落我。
反而是日漸親暱,頗有罷黜三千佳麗,獨寵我一人的嫌疑。
我不知道他是意欲何為,但他給我的寵,我就心安理得地受著。
他日若不寵我了,我便也要學會不動聲色地釋懷。
想必是陛下出入朝露殿太過頻繁,後宮娘娘們便看不過去,想要上門來找茬。
換做以往,她們自然是不敢的。
但百花宴之後,又加之我身子確實日漸嬌弱,她們便也多了幾分膽子。
就如今日,素來清靜的朝露殿竟然唱起了小曲。
這曲兒不是我唱的,是寧妃帶著她宮內的戲班子,來給我展示一二。
唱的戲不吉利,是小寡婦上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