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西元看了看廚房裡正在燉的骨湯,又看看那條資訊。
大廚,應該,不是說他吧。
然後第二條訊息又來了,“要能教我做菜的名廚。”
薄西元這還有甚麼不明白的,無語地嘆口氣關上手機,把時延扔在客廳裡的衣服收進洗衣簍。
肯定是被寧醫生給尢辛少爺做飯刺激到了。
希望寧醫生的手藝比較一般,要是跟小夫人的手藝一樣好。
他可不知道上哪去找個名廚教。
臥室的門關著,薄西元收拾好時延的客廳,輕輕去看了下湯。
他不能一直待在這,歧星養病,很多事情需要他去處理。
明天中午他還要飛一趟國外,先把這人家裡照顧一下。
薄西元坐在沙發上寫便籤,然後貼到房間各處。
他問了榆琳,時延這段時間在公司又忙成以前那樣。
羅生鎖事件後,公司也不是全無壓力,只是沒有惡化而已。
外邊的雨越來越大,時延累了過後睡得很沉,絲毫沒有察覺到外邊的情況。
天光漸亮,時延翻了個身,下意識地搜尋著身邊人。
沒有摸到溫度後,皺了皺眉睜開眼睛。
床鋪空蕩,另一側沒有溫度。
臥室門漏了條縫,帶進廚房的香味。
時延一瞬間緊繃的心又落回去,仰面躺回去閉上眼睛。
還以為他走了。
真像是他們第一次做的那個晚上。
時延低低地笑開,而後起身。
手機的鬧鈴都還沒有響。
薄西元正看著時延廚房裡的咖啡豆,見他出來,眸間驚訝,“醒了。”
“抱歉,我吵醒你了嗎。”
時延走過來,往男人肩頭一靠,又翻過身,摟住了男人的寬肩,聲音帶著一點啞意,“沒有,我一向覺淺。”
“很容易醒,不怪你,你看我的咖啡豆做甚麼,想喝?”
薄西元把布袋繫上,“想扔。”
時延有點愣,懷疑自己是沒睡醒,“想,扔?”
“以後不許喝咖啡了。”薄西元把所有的咖啡都收到個袋子裡,準備帶走。
時延鮮少有這樣呆愣的時刻,下意識地追問,“那我,喝甚麼?”
“喝水,喝茶,喝鮮榨果汁和牛奶。”薄西元幫他梳理了下垂下的劉海。
時延回過神,忍不住低笑,“我竟然不知西元管家連我喝甚麼都要管。”
“因為你總是熬夜,所以不許你喝。”薄西元看了眼時間,“吃早飯吧?”
“西元又給我做了甚麼?”時延順著人的力道站起身。
薄西元輕輕地吻了吻時延的額,“我做得好就是熬湯,還是以前小時候,在廚房裡跟媽媽學的。”
“早飯就來點骨湯麵和小菜吧。”
薄西元的過去,時延自然是知道的,聞言心尖一痛,伸手抱住男人,“好。”
時延去洗漱的時候發現鏡子邊有張便籤,上邊寫的是:身體弱,不要長時間泡澡,記得更換浴室門口的防滑墊。
青年靜靜地看著那張便籤,深吸口氣垂下眸,唇角是不自覺的弧度,“……傻瓜。”
時延拿著這張便籤出去,坐到餐桌邊,笑意盈盈,“西元管家好細心啊。”
薄西元放下碗,細面沉浸在骨湯中,上邊臥著漂亮的溏心蛋,“因為你太不注意自己的身體,所以我才要管著你。”
時延拿起筷子,“所以,為甚麼你不自己來提醒我呢。”
薄西元又去了廚房,“因為接下來有段時間我會比較忙。”
“等那些事情解決好,我……我會問你。”
時延眸光瀲灩,視線牢牢鎖在男人身上,“問我?問我甚麼。”
薄西元背脊僵硬一瞬,轉過身出來,把小菜放下,“問你,是要我搬過來。”
“還是你正式搬到燁園裡,我的房間去住。”
“或者是,需要我在外邊買個房子。”
時延眸光微頓,繼而更加熱烈,“西元這話,是甚麼意思?”男人的手落在桌邊,暗自握緊,喉間緊張地滑動,“……你總是喊我管家。”
“如果我真的是的話,那麼,這個家,需要一個主人。”
時延定定地望著他,“說下去,西元。”
“說給我聽。”
薄西元停頓幾秒,而後低聲開口,“我需要你,時延。”
“需要你,在家裡,在身邊。”
“不止是現在,是從現在開始,直到我死。”
時延覺得自己的心臟,好像要承受不住現在的情緒。
“你願意嗎。”男人沉聲問著。
時延垂下眸,看著還帶著熱氣的湯麵,低頭,喝了口湯。
溫熱的液體順著喉間滑下,一路熨帖。
“很好喝,”青年慢慢開口,“我胃不好,早年間喝酒
喝出血過很多次,所以吃飯對我來說在某些時候是負擔。”
“我很喜歡這碗湯,讓我很舒服。”
“我睡覺也不好,需要很疲憊或者一些安眠的東西,不管是藥物還是香薰,或者是白噪音。”
“但是每次你在我身邊,我都會睡得很沉。”
時延說到這忽地低笑起來,聲音帶著曖昧,“大概是西元讓我,太過疲憊。”
薄西元臉上一熱,暗中緊張。
他快要呼吸不過來。
“我不是工作狂,加班工作不是我的本意,只是我睡不著而已。”
時延沒有抬眸,繼續慢慢說著,“我之前,酗酒,跳脫衣舞,用身體賺錢,混過各種各樣的酒吧和場子。”
青年握著筷子的手逐漸用力,隱隱發顫。
“我現在有多光鮮,我過去就有多爛。”
“你總說我身體不好,確實不好,都是那個時候搞垮的,如果你需要我在你身邊。”
“你會得到一個甚麼呢?”
時延低笑一聲,有些自嘲,“會得到一個慾望十足的病秧子,一個慣會掩藏內心又喜歡耍用心機的兩面派,一個有下三濫朋友的酒鬼和酒吧侍應。”
“西元,不是我願不願意。”
青年終於抬眸,深深地看著男人,那張唇開開合合,“是你,願不願意。”
我從來都是願意的。
薄西元走過去,俯身,吻住時延的唇。
青年順從地揚起臉來讓他深吻。
湯麵逐漸失了溫度。
空著肚子的青年被按在了昨晚剛換上新的沙發套的沙發上。
“我昨天不該把沙發套換掉。”
男人自言自語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