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燁深的哭聲都要傳到樓下了,哭得要昏厥的樣子,安諾不得已,只好溫柔地親吻男人的額。
“阿深乖,阿深不哭了好不好?跟諾諾說誰欺負你了好不好?”
薄燁深緊緊地抱住她,像是瀕死之人最後抱緊了他所珍重的東西。
嗚咽痛哭梗在喉間,心臟被狠狠壓住,艱難地因為安諾而跳動著,讓薄燁深活過來。
安諾看他這樣,忍不住蹙了眉,一邊吻他,一邊一手刀把人劈暈在她懷裡。
這麼讓男人哭下去,說不定要出事。
安諾把薄燁深放倒在床上,看著男人瘦削的身形,憔悴青白的面孔,還有……
兩個手腕上乃至小臂上數條放血的疤痕。
幾十條醜陋的疤痕,橫在男人胳膊上。
有的癒合了,有的還沒有癒合,用繃帶隨便綁上了,緩緩滲透著血跡。
安諾扒開薄燁深的襯衫,看到心口上的疤。
鼻尖募地一酸。
他這是在做甚麼呢。
安諾在床上翻找一會,找到手機充電,給沈顏打電話。
“師父?師父你可終於醒啦!這一次你……”沈顏在那邊鬆了口氣。
話沒說完,就被安諾打斷,“你跟薄燁深說了甚麼。”
沈顏慫了慫,支支吾吾一會兒不敢說。
安諾又問了一遍,“沈顏,別讓我生氣。”
“……好吧,我也沒惡意,就是想教訓教訓他……”
沈顏把事情一說,安諾聞言微怒,“薄燁深要是死了,沈顏你就徹底和我斷了師徒情分了你懂嗎?”
“我都不敢傷害薄燁深,你怎麼敢?!”
沈顏一下慌了,他沒想到安諾會生這麼大氣,連連求饒,“對不起,對不起師父我錯了。”
“我想著,不過就是放點血又讓他跪一跪,也累不著他啊。”
安諾冷哼一聲直接掛了電話,下樓喊人。
安諾醒了,薄燁深卻昏了,家裡又是忙成一團。
寧雲艾要給薄燁深處理傷口,安諾微笑了笑,“我來吧。”
“你放心,我知道怎麼包紮處理。”
時延看看寧雲艾表情,笑著打圓場,“當然,那小夫人我們就在樓下,你隨時叫我們。”
說著,把醫藥包拿過來放下,給寧雲艾使了個眼色。
寧雲艾最後看了微笑的安諾一眼,才轉身走,時延抱歉地跟安諾笑了笑,“寧醫生多次勸薄總,差點起了衝突,還請小夫人見諒。”
安諾當然不會怪他,“寧醫生是阿深的好朋友,我知道,這段時間麻煩你們了。”
“小夫人你能醒過來,就是最好的謝禮了,不然薄總他……”時延沒說下去。
深吸口氣,時延眸光澄亮又誠懇地望著安諾,“或許我作為一個外人說這些有些越界。”
“但,薄總如今是真的在悔恨之前沒有好好對待您,他很愛您,我知道這些話說出來對您來說有些不公平,但我想要請您試著原諒薄總。”
時延推了推眼鏡,又笑起來,“您可以在真正的婚後生活裡懲罰他,但請您相信他的真心。”
安諾望著床上的薄燁深,聲音溫柔,“我會的。”
“那我就先下去了。”時延心中輕舒口氣。
安諾開啟醫藥包,又喊住了時延,“哦對了。”
“麻煩你告訴廚房,晚飯我來做,我想要答謝一下大家。”
時延愣了愣,臉上是顯而易見的驚訝,“您……會做飯?”
“或許還做得很好吃哦。”安諾笑。
薄燁深身體虛弱,安諾想要好好給他補補。
剛才薄西元給薄燁深洗了澡換了衣服,安諾把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全都包紮好,又注射了一劑營養液。
“傻子,那種話你都信,這麼多年的書真是白唸了。”
安諾的指尖輕輕戳著薄燁深凹陷下去的臉蛋。
“你受委屈了,別害怕,我不會有事的。”
薄燁深到了晚上才醒,醒來就要找安諾。
安諾在樓下做飯,尢辛正坐在床邊看他,看著人醒了忙喊:“哎四哥!四哥你別跑你慢點!”
“樓下的,四哥跑出去了!”
薄燁深衝下樓,正好撞見從廚房出來的安諾。整個人就呆呆地站在那,看著衝他綻開盈盈笑臉的女孩。
“阿深。”
薄燁深飛奔過去把人抱住,安諾被他撞得連連後退,差點沒摔倒。
“諾諾!諾諾!”薄燁深歡喜又崩潰地喊。
時延和薄西元對視一眼,無奈地去外邊站著等寧雲艾來。
這場面,怪沒法入眼的。
“阿深,你要把我抱死了。”安諾被勒得難受。
薄燁深不願鬆手,“不行,我怕諾諾一會兒又睡著了。”
“我不會啦,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嘛。”安諾想著鍋裡的菜趕緊哄他。
薄燁深聲音有一絲哽咽,“可,可你昏過去之前,也是好好的。”
“你還戴著我們的戒指,忽然就……嗚嗚。”
安諾只好柔聲地哄,又親親又保證,好不容易才把人哄好。
安諾給他擦擦眼淚,“我給阿深做了好吃的,阿深來看看好不好?”
“做飯?諾諾會做飯?”薄燁深也愣了。
他從來不知道。
【我真的,甚麼都不知道,我一點也不瞭解諾諾。】
安諾看透男人心裡的愧疚和難過,笑著踮腳親親他,“不知道也沒關係。”
“就當我是一個禮物,現在慢慢地拆開吧。”
薄燁深喜歡這個說法。
【那拆禮物,不就相當於脫諾諾衣服?】
男人的腦袋裡很顯然又想了別的東西。
安諾“……”
晚飯出乎意料的豐盛。
尢辛下午知道晚上安諾要做飯,還特意吃了很多先填飽肚子。
這會兒聞著誘人的飯菜香氣,被自己氣哭。
啊為甚麼這麼香啊!
“阿深吃這個。”安諾給薄燁深盛了一碗雞湯,薄燁深寶貝地握住她的手,“諾諾小心燙,我給諾諾呼呼。”
時延對晚飯讚不絕口,“小夫人真的廚藝很好。”
“我都想天天來蹭飯了。”
“你做夢。”薄燁深馬上扭臉幽幽地瞪他一眼。
薄西元勾了勾唇,湊到時延耳邊,“我倒是可以蹭到。”
時延給了他一肘子。
正吃飯間,傭人接了電話,“薄總,外面來了位客人。”
“是裴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