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並非不信您，只是難道您就沒有懷疑過？您的兒子是否真的可曾沾染過賭博？”霍雲琛低眸掃了一眼相框中的照片，相框中的照片多數都是小酒的照片，但在其底下還壓著不少路管家兒子跟兒媳的合影。
“我……我一開始也是不信的。”路管家說著，顫抖著雙手去拿自己的茶杯，“可最後那些人……”
“很多事情，往往並非表面上所看到的。”霍雲琛說著，從相框中取出一張黑白照，照片上的人是路管家的兒子，兒媳以及還是嬰兒的小酒。
但在這一家三口的背後，站著一個揹著挎包的年輕女孩，似是太陽光太過刺眼，女孩正抬起手試圖遮擋陽光，正好露出女孩手腕處的手鍊。
“周放。”霍雲琛對著周助理示意了一下，周放隨即將相框中的照片悉數取了出來，一一擺在桌面上。
坐在桌前的路管家也注意到了照片上的問題，伸手拿過一張，從一旁的櫃子裡拿出老花眼鏡看著照片，這才注意到兒子兒媳的合影中，有幾張都帶著一個十五六歲小女孩的身影。
“這個孩子是……”路管家見過幼年時的向寧，自然也一眼就能認出照片上的人是誰，“怎麼會這樣？”
“這些照片，您之前一直都沒細看過嗎？”霍雲琛詢問著路管家。
“我都看過，但是注意到這麼細的。”路管家說著，隨即想到了甚麼，“我兒媳婦是個很喜歡拍照的人。”
“那這些照片的膠捲，你們還保留著？”周放問。
“我兒媳婦當初嫁給我兒子的第一年，我兒子就用獎金給她買了一部照相機，我兒媳婦每次出門旅遊，都喜歡帶著的。”路管家說著，而後回想起了甚麼，“我兒子兒媳出事故的時候，我去警局認領的東西里面並沒有那一部相機。”
“您兒子跟兒媳是甚麼時候出的車禍？”霍雲琛接著問道。
路管家算了一下時間，“是在我離開霍家後的第十一個年頭。”也就是2010年。
2010年，那個時候張雅卓已經在他身邊待了有七八年的時光了。
這個時間，知曉向寧真實身份的，只有他的母親，宋謹。
還有便是路管家。
除此之外，還會有誰？
還是說……
霍雲琛將視線定格在手鍊上，也許這個時候的張雅卓已經知道了甚麼。
亦或是，張家母女早已知曉了這一切。
霍雲琛思忖著，而後對周放道：“你找一張家母女二人的照片給路管家看看。”
周放應聲，而後在自己的手機郵箱中翻出一張照片遞給路管家看。
路管家看了一眼後，指著上面的甄雪琳道：“我見過這個女人。”
“甚麼時候？”霍雲琛問。
“2008年。”路管家邊回憶，邊敘述著，“當時這個女的來村子裡面，說是來探親的。”
“你們是怎麼碰到一起的？”霍雲琛接著問。
“是我兒媳帶來的，說是在外路上遇到的，很聊的來，便邀請帶回來了。”路管家緩緩說著，“具體情況我也沒細問，只是當時這個女的說起過她女兒就在高山市。還說女兒將來會是有錢人家的太太，會很有錢甚麼的。”
“因為是女人家聊天，我一個老頭子也不愛聽，具體的就不清楚了。”路管家說著，似是意識到了甚麼，問著霍雲琛，“是不是這個女的有甚麼問題？”
霍雲琛看著桌上的照片，每一張照片上都有顯示時間。
“這幾張照片是一直都掛在這裡嗎？”霍雲琛指著2007年拍攝的照片詢問著路管家，“一直掛在客廳？”
“也沒有一直掛著，中途被我兒子兒媳換下來過一次。”路管家說著，抬眸看向霍雲琛，“霍少是不是知道了甚麼？”
“08年的時候一直掛著嗎？”周放隨即意識到時間問題，追問。
“08年是一直掛著的，只有09年的時候，被我兒媳婦換下來過一次，後來將這些照片收在了家裡的一個地下倉庫裡。”路管家回想著當時的情況，“幸虧是收在地下倉庫裡，不然只怕是早被大火燒光了。”
霍雲琛聞言，怔楞了片刻，“家裡起過火？”
“嗯，就是09年10月份起的大火，一場大火，將左右隔壁鄰居都牽連了。好在當時兒子兒媳還在，家裡還有些積蓄，勉強重新蓋回屋子，只不過沒來的及全部裝修完，10年年初的時候，兒子兒媳就出車禍沒了。”
路管家說到這裡，微微紅了眼眶，“後面這房子還是政府出資還勉強再蓋了餘下的部分，不然這房子恐怕也住不了人。”
聞言，霍雲琛跟周放二人對視一眼，從路管家的話裡基本上已經有了答案。
離開路家時，霍雲琛讓周放遞給了路管家一個信封，路管家沒有肯收下，對著周放說著，“霍少雖然沒有告訴我緣由，但我也能猜到一些了，這錢我不能要，該要的當年離開霍家的時候，霍老爺都給了，這些不是我該要的。”
凡事有因就有果，人這一輩子做不得任何虧心的事，做了就要承受其帶來的後果。
‘如果一開始他不作假，一開始就告訴了霍少真相，也許後面的事情他們路家是可以避免的。’
只是當時的情況，他並未細作分析，只想著保住飯碗，不想到頭來不僅丟了飯碗還最後牽連了後代。
回去的路上，周放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霍雲琛，“霍先生，您是不是懷疑……”
霍雲琛手中捏著從路家取來的照片，一一翻看著已經泛黃了黑白老照片，“不是懷疑，是肯定。”
“既然這樣，那……張小姐她……”周放試探著詢問。
“最後的人還沒出來，先留著。”霍雲琛看著照片上人的笑容，嘴角微微抿起。
也不知道那丫頭知不知道自己曾被人拍進過別人的照片中。
照片上的人，面頰圓圓的，有些嬰兒肥，五官間還能看到幼年時的模樣。
……
清苑。
向寧醒來時，在屋裡並未看到霍雲琛人，待她洗漱穿戴好，吃了早餐，在院子裡散完步回來也未見男人回來。
原本還平靜的心一下子就被打破的七零八碎，‘還說甚麼讓她陪他一天，這到好，結果自己不見了蹤影。’
果然，男人的話都信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