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洲是救了向小姐不假,可人家是兄妹,有血緣關係的,可自家先生啥都不是。
哦,有關係,追殺向小姐的人是霍太太,自家先生的母親。
可這一層關係,理應算的上是向小姐的仇人了,想到這裡寒不禁心裡汗顏。
生怕日後向小姐依舊會找自家先生的麻煩……
‘霍雲琛,他怎麼會來這裡?’向寧幾乎是逃離似的沿著來時的路大步的回到別墅,站在別墅門外,敲著門。
屋內的人聽見敲門聲,出來見向寧自己回來了,立刻出來開門。
管家墨菲正在因找不著人而焦急萬分,見人自己回來了,懸著的心一下子落了地,“向小姐,您剛剛怎麼就出去了?”
向寧一把抓著墨菲的手,大步的往屋內走去,腦海中全是方才她不小心撞到霍雲琛時的場景。
男人身上淡淡的氣息盡數撲入她鼻息間的那一刻,她便認出了他。
“你家先生今天會回來嗎?”一進屋,向寧抓著墨菲手腕的手一緊,語氣中帶著絲絲驚恐以及無助。
“應該是要回的。”墨菲答,她並不知曉方才向寧出去經歷了甚麼,讓她回來時還帶著驚恐的神情。
得到墨菲的回答,向寧才緩緩的鬆開握著她手腕的手,“我想回房休息。”
“好。”墨菲帶著她回到臥室,一回房間,向寧便將自己反鎖在了屋內。
正準備轉身的墨菲,聽見屋內落鎖的聲音,一愣,而後皺了皺,不解,但也沒去詢問。
……
徐文洲是連夜回的威尼斯,霍雲琛手下的人將事情彙報給他時,男人剛好從酒店浴室中沐浴完出來,瞥了一眼手機上的訊息,而後將手中的毛巾隨手往沙發上一扔。
今天是首都風華專案的競標日,他未出席,本以為專案大機率會落在徐文洲手裡,不想卻並沒有。
專案由顧氏,顧烈東給拿下了。
與專案失之交臂的徐文洲,在參加完競標後,連徐家都未回,卻連夜返回威尼斯,可見向寧與他而言有多重要。
兄妹之情……霍雲琛眼眸微眯,似是陷入了沉思。
向寧從未待見過徐文洲,徐文洲對外也不曾同向寧有過好臉色,然而此刻這個男人卻在向寧最是低谷的時刻,將其護在了自己的身後。
“Aaron……”霍雲琛至今還未能查到這人的真實身份,那個讓向寧心心念念記掛著的人。
……
徐文洲在接到墨菲電話告知向寧在外出回來發起了高燒後,便連夜趕了回來。
“請醫生了嗎?”男人一進屋便詢問管家墨菲。
“醫生已經看過了,配了藥,也給掛了點滴。”墨菲答。
男人聞言,大步上樓來到向寧所在的臥室。
床頭燈下,向寧面色寡白的睡在床上,左手手背上還掛著點滴。
“外公……媽媽……”陷入昏睡中的人,似是陷入了夢魘中,輕聲呢喃著,“Aaron……”
站在床沿邊的人聽著她輕聲的夢語,輕嘆一聲,一側的管家見此安靜的退出房間。
“Aaron……”向寧呢喃著出聲,“不要……”
徐文洲坐在床沿邊,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間,依舊是滾燙的厲害,抬眸看了一眼一旁的點滴,皺了皺眉,而後輕聲喚來墨菲,吩咐她拿冰袋上來給向寧冷敷,物理加溫。
管家墨菲拿著冰袋上來時,徐文洲冷眼掃了她一眼,算是警告。
警告她甚麼?
自然是沒能將人照看好。
別墅中,一個管家兩個傭人都尚且還照顧不好一個人,怎能不讓他心生怒火,他連夜歸來,向寧依舊高燒不退,且管家墨菲還未對其進行物理降溫。
此時,床上的人呢喃聲時有時無,夢語中皆是,“媽媽……以及Aaron……”
向寧那一聲聲Aaron,喚的徐文洲心直抽抽。
他在想向寧今日私自出去,定然是遇到了甚麼人,受了刺激才會引發的高燒,而那人是誰?他想不用細猜,他也能知道是誰。
風華專案的競標,那人未出現,專案被顧烈東拿下,他就開始有所懷疑了。
此刻看著因高燒陷入昏迷的人,心跟著揪揪的疼。
他還是沒能護的了她,不管是十多年前,亦或是現在。
他的能力依舊不夠。
原以為威尼斯對她而言會是一處好的避風港,不想霍雲琛卻也能尋至這裡。
本在昏睡中的人,在幾次夢語後,緩緩的睜開雙眼,儘管屋內開著燈,但她的世界依舊是一片漆黑。
“你回來了?”她察覺到自己的身側有人,輕聲開口詢問,“抱歉,給你帶來麻煩。”
她道歉是因她此時高燒在身。
“墨菲說,你今天出去了。”男人的話語是陳述句,而非質問。
“嗯。”向寧點點頭,應聲,而後道:“這裡是威尼斯。”
男人聞言,撫摸她髮絲的手一頓,而後繼續手中的動作,“有甚麼要問我的嗎?”
“沒有。”向寧搖了搖頭。
現在的她意識依舊不清晰,只覺得渾渾噩噩的厲害。
“別想那麼多,你先休息。”男人低沉溫和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向寧輕聲嗯了一聲後便闔上了雙眼。
徐文洲背靠在床頭,半躺在床畔,將處於高燒中的人半摟入懷裡,手輕輕的搭在被子上,一下一下輕拍著她,動作像極了哄睡。
此情此景,恍惚間,讓他好似回到了二人的孩提時代。
他比她明明只大了三歲,可言行舉止卻比她成熟許多。
她愛黏著他,他去哪裡她便跟著去哪裡。
她身體不大好,只因她母親生她時是早產,年幼的她生病跟個家常便飯似的。
徐子堯每次帶著她來威尼斯見鄧曼安時,他都會帶著她去運動一番,他在前面跑,讓她在後面小步子的跟著,直累的她氣喘吁吁。
彼時的她,才不過三四歲孩童,但身形卻微胖,雙手雙腳都是肉嘟嘟的,跟在比她高一個頭還要多一些的他身後,顯得格外笨拙。
徐文洲回憶著二人的過往,只覺得時間過的太快,快到他將一切都未能佈置好,二人之間卻早已變得面目全非。
“如果那時候我沒走就好了……”男人半抱著她,指腹輕輕的捋著她額前的碎髮。
如果那一日他未走,她未去尋他,她便不會在巷子裡淋雨淋那麼久,之後便不會發燒,燒了整整兩日,以至於將他們二人之間記憶盡數丟失。
以至於再相見時,她看他的目光從看一個陌生人直至變成一個仇人。
……
第二日清晨,傭人站在院子中,正在打掃夜裡下雨過後堆積在地上的落葉。
別墅外的小道上,一輛銀色的賓士車安靜的停在那裡,車身上堆積了少許的落葉,似是在路邊停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