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兩個男人在商談參與M國城市規劃設計的競標之事,向寧一邊安靜用餐的同時,雙耳還特別留意別墅外的動靜。
白天的時候,她明明看到了ZR特製的訊號彈發出來,可眼下時間眼看著時間過去,卻依舊不見琴瑟她的身影。
難道是她弄錯了,莫非那個訊號彈不是對她發出的?而是對其他人?
想到這裡,向寧便覺得萬分煩躁。
如果她發出的求救訊號沒能讓琴瑟注意到,那她想要靠自己一人離開,唯一的機會便是趁著此刻在用餐之際。
可眼下她沒有任何實施障眼法的可用工具,正當煩躁的時候,向寧說的視線落在自己碗裡的湯勺上,眸底閃過一抹精明的算計,以及一絲狠意。
“我想喝湯。”在男人將剝好的蝦仁擱在她碗裡的時候,向寧輕柔的出聲,看向男人的目光柔和而又帶著幾分嬌嗔。
“先把蝦吃了,我給你盛湯。”霍雲琛用擺在自己面前的一個空碗替向寧盛了一碗魚湯,“慢點喝,小心燙。”
“嗯。”向寧點頭應聲,有那麼一刻,讓人不禁覺得此刻的她格外的乖順,尤其是落在二人對面的莫植先生眼中。
很像是男強女弱,但女人又格外收男人的寵愛。
但向寧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在霍雲琛看來,卻是她要有所動作的時候。
在男人看來,向寧還是當初那個向寧,尤其是要在有事相求,或是要設計算計誰的時候,就會顯得格外順從。
向寧能夠感受到來自霍雲琛落在自己身上炙熱的目光,她強剋制住內心,試著不讓自己有任何的破綻,慢條斯理的吃完了男人夾在自己碗裡的菜後,伸手拿過一旁的魚湯,正準備開始喝的時候,一雙手出現了她的面前,男人的手掌覆蓋在了碗沿上,但很快就又給收了回去,“小心燙。”
“嗯,我知道。”向寧依舊是極為乖巧的應聲,而後動作優雅的用湯勺喝了一小口魚湯,接著是第二口,男人在看到她專心喝湯後,才安心的收回視線,正好對上莫植先生帶著笑意的眼眸。
“她性子內向,但做事有時比較馬虎,所以要格外叮囑她一些。”男人語氣淡淡,但卻不難讓人聽出語氣中夾帶著的幾分寵溺。
向寧聽見霍雲琛此番話,眼底閃過一抹譏諷的輕笑。
“哐當”
精緻陶瓷湯勺落在湯碗裡,發出一聲突兀的響聲。
“怎麼了?”原本正在交談的兩個男人循聲往向寧這邊看過來,霍雲琛的視線落在向寧嘴角流下的鮮血時,臉色霎時慘白,“向寧!”
莫植先生率先反應過來,連忙喚來別墅內的傭人,吩咐道:“快,叫醫生!”
霍雲琛手裡拿著紙巾擦拭著向寧嘴角的血跡,而後溫聲道:“把嘴張開,我看看。”
向寧聽話的張開嘴巴,霍雲琛用著手機照明燈看去,只見向寧口腔內側以及舌尖都開了一道口子。
而此刻,向寧一張嘴,立即就有鮮血流出來,看的霍雲琛直皺眉,男人回眸視線落在那一碗被鮮血染紅了的魚湯上。
男人伸手將落在湯碗中的湯勺拿起來,只見湯勺上一埠破了一小片,顯然,向寧嘴中的傷口是被破碎的湯勺劃傷的。
“先生,醫生來了。”傭人領著一個頭發微白的老醫生走進餐廳。
家庭醫生放下手中的藥箱,而後檢查了一下向寧的口腔後,微微搖了搖頭,“傷口有些深,以防萬一,還是要去醫院打一針破傷風才行。”
“我的藥不能處理口腔傷口,這個還是得去專門的口腔科瞧瞧才是。”老醫生說著,抬頭看向莫植先生,“莫植先生,這個你們還是得帶著這位小姐上醫院才行,儘早去,免得傷口變嚴重。”
“好的,我們知道了,有勞老先生了。”莫植先生雖是M國派來的交涉專員,但為人性子隨和,不喜端架子。
“霍先生,還是趕緊送向小姐去醫院吧,免得耽誤了治療。”莫植先生說著,隨即喚來了司機吩咐著,“你開車送霍先生跟向小姐趕緊去醫院。”
“噯。”司機應聲答下。
向寧因為傷了嘴,不便說話,伸手抓住霍雲琛的袖口,眼中帶著一抹無辜感,用喉間發出迷糊不清的兩字,“醫院。”
“好,我們去醫院。”霍雲琛將視線從湯勺上轉移回到向寧身上,收回視線時眼底閃過一抹晦暗不明的情緒。
霍雲琛將坐在椅子上的向寧攔腰抱起,而後同莫植先生表達了聲歉意後,便大步離開餐廳。
去往醫院的路上,向寧被霍雲琛緊緊的抱在懷裡,男人的手掌牢牢的握著向寧纖細的手臂,從路燈下駕駛而過時,不難看出男人眸光下的隱忍。
那隻缺了口的湯勺,明顯是被人刻意弄的。
霍雲琛不傻,自然不難猜到是向寧自己給整的這麼一齣戲。
目的是甚麼?
怕的是向寧想要趁機離開。
去醫院,顯然是向寧想要的結果,想要趁著醫院人多,好為自己脫身。
想到這裡,霍雲琛摟著向寧腰間的手猛地握緊,幽深的眸子看著正低著頭的向寧。
司機將車子開至醫院門口,霍雲琛抱著面色寡白的向寧走下車,大步的走往醫院內。
……
“哎呦,這傷口有些深呢。”醫生是個中年婦女,在替向寧檢查了一番後,微微蹙眉,“你這是不是顧著低頭看手機了啊?陶瓷湯勺缺了口都沒留意到,哎,你們這些年輕人啊,現在真的是把手機看的比命還重要,無時無刻不得帶在身邊。”
醫生說著,在電腦鍵盤上飛快的敲擊了一下,而後將打出來的單子遞給一旁的霍雲琛,“去,先把錢交了。”
二人離開別墅匆忙,且還是莫植先生的司機開車來的,周助理並未來得及跟上,男人伸手接過繳費單,將眸光落在一旁向寧身上,只見她此刻被口腔傷口折磨的擰著眉。
“還杵著做甚麼,不去交費,等著你女朋友傷口發炎潰爛啊?”女醫生瞧著男人猶豫的動作,沒好氣的開口,“小夥子,我看你這打扮也是不缺錢的,怎麼捨不得錢給自己女友治病?”
男人同坐在椅子上的人輕聲叮囑著,“你在這裡等我。”
向寧點了點頭,而後只聽到醫生開始催促起男人來,“快點去吧。”
霍雲琛抬腳離開科室,片刻後,女醫生同向寧笑著道:“你這男朋友挺粘你的。”
向寧在確認霍雲琛走遠後,拿起桌上的紙筆,在上面寫了兩個字,‘七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