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雅卓說這話的時候，眸光流轉，很是靈動可人。
“既然吃不下，那便不吃了吧。”
霍雲琛伸手將病床摺疊餐桌上的食物一一收拾到一旁的桌上，語氣溫柔，“時候不早了，你早些休息。我先回趟公司，忙完再來陪你。”
“嗯，去吧。我一個人可以的。”
張雅卓聲音輕柔，給霍雲琛永遠是一種淡淡的恬靜美，還有知書達理的禮度。
驀的，男人腦海中出現一張，清冷淡漠的臉龐，以及女人眸光中那種清明而的神情。是向寧。
向寧跟張雅卓的性子，在他眼中，全然是兩個極端。她那樣的性子，那樣的處事手段，全然是以往的他所不喜的。
可如今呢，霍雲琛自己都有些分不清了。
男人站在床沿邊，替床上的人整理了被角，抬腳正準備離開，手掌心卻傳來一陣溫暖，頓下腳步，回眸。
“你早上能早些過來嗎？”
依舊是女人輕柔，而又溫魅的聲音。
“可以。”
話落，男人本欲抬腳前行的腳步吊裝方向，折返回到床邊，俯下身子，吻落在張雅卓額間，“乖，等我回來。”
“嗯。”
病房內悠黃的燈暈下，張雅卓嘴角噙著淺淺的笑意。
霍雲琛起身，正好對上張雅卓明亮而又似不沾汙塵的明眸，恍惚間，向寧的面容竟知覺的重疊在了一起。
不同的是，向寧眸光中更多的是冷傲，且夾雜著幾分淡然的靈動，頗有勾魂攝魄之態。
霍雲琛心神被攪亂的有些煩躁，可在病房中，無法當著張雅卓的面前流露出來，只得剋制。
……
男人離開病房後，一直靠在床頭的嬌柔溫婉之人，頃刻間換了一副神態。
伸手拿過放在枕頭下的手機，翻出號碼撥打了過去。
……
黑色的邁巴赫車內
周助理坐在駕駛座上，一直在等著自家先生。
在等了足足三個小時後，終於看到霍雲琛從醫院大廳門口出來，朝著露天的停車場而來。
“霍先生，是回霍宅？還是回雲水居？”亦或是去向小姐所在的醫院。
後面的話，周助理未說出口。只因知曉分寸，縱然自己心中是覺得向寧其實要比張雅卓好很多，可總歸是主子們之間的事情，做下屬的不好過多摻和。
“她怎麼樣了？”
霍雲琛坐進車內，並未讓周助理立馬啟動車子離開，而是從一旁的箱子中拿出一包煙，點火抽了起來。
“向小姐，身上受傷不算嚴重。但……今日主治醫生說，向小姐腹中的胎兒有流產的跡象。”
周助理回話的時候，透過後視鏡看向後座，坐在窗邊，將自己陷入煙霧中的男人。
“今日，向小姐本打算去看看施南生的。不過，被我制止了。”
他知曉，霍先生似是對向小姐跟施南生之間的事情，雖未有過多表態，但也摸著幾分，知曉他是不悅的。
如今，施南生跟向寧二人，一起發生了車禍，又遇上車子爆炸，且向寧還是施南生不惜犧牲自己的性命護住的，那他們二人之間，一些事情的發展走向，約莫著也能明白幾分了。
他一個不及霍先生聰明的人，都能想到，想必自家先生更是能知曉。
“陳姝君呢？有甚麼動作嗎？”
“陳小姐這些時日，一直都是醫院跟家之間兩點一線。”
周助理回想了下，而後補充道：“施南生動手術那天，蔣政文來過醫院。他見了陳小姐，不過兩人具體聊了甚麼，就不知道了。”
“讓你安排人去調查的事情，進展到哪一步了？”
“核實了，影片的真偽已經找了多家機構確認。對方都說影片是真的，沒有進行過剪輯或者偽造的可能。”
男人聞言，臉色陰沉，周遭原本溫暖的空氣瞬間冰涼。
周助理，稍頓片刻，接著彙報道：“向小姐出生時的醫院那邊，我也核實過了。當時負責向思思生產的醫生明確說，向思思當時只生產了一個女嬰，就是向寧。”
所以，霍雲琛之前推測的，是否可能是向寧雙胞胎姐妹的機率，瞬間跌落為零。
“開車吧。”
男人猛吸了一口手中的煙，而後隨手將菸蒂丟向窗外。
周助理啟動車子，黑色邁巴赫在夜幕中均速的向前行駛。
霍雲琛未說明前往何處，周助理也不敢自作主張，便只能隨意的在市中心中閒逛著。
“回雲水居。”
在市中心廣場往返約莫過了半個小時後，霍雲琛才出聲吩咐道：“等天亮了，你讓人將向寧打算引產的訊息放給老爺子。”
“好。”
向小姐要引產？
這又是甚麼情況？
周助理回想著白天的時候，他瞧著向小姐對腹中的孩子挺上心的。怎麼就一會兒的功夫，到了要引產的地步。
向寧想要引產，霍雲琛知曉了，自然不會由著她胡來。
向寧更不知道，這個孩子，是霍雲琛瞞著她算計來的。
……
另一邊，向寧在病房內，雙腳因為帶著傷，她動作不便，只能在病床上躺著。
偶有上廁所的需求，就按下床頭警示器，便會有護士進來，帶著她去廁所解決。
許是因為在床上躺了一天，又或許是因為前面一口氣睡的好些天，今晚，她絲毫沒有睡意。
‘叩叩叩’
“向小姐。”
門外，值班護士站在那裡，“有甚麼需要幫忙的嗎？”
“能不能麻煩幫我準備一輛輪椅，我……前面睡的久了，睡不著，想去外面轉一轉。”
護士聞言，有些猶豫，卻在對上向寧懇求的神情時，心軟答應。
向寧所處的病房樓層是十二樓，在詢問了護士後，得知施南生的病房在十八樓，便坐在輪椅上乘坐電梯來到施南生的病房。
因為時間是後半夜了，所以樓層相對比較安靜，沒甚麼來往的人。
也不知是不是她運氣好，恰好，這個時間，每日都在醫院陪著施南生的陳姝君並不在。
伸手開啟病房門，轉著輪椅，來到病床前。
入眼的便是各種儀器管子之類的插在施南生身上，向寧抬眸看了眼一旁的儀器，而後將視線重新落在施南生身上。
“南生，謝謝。”謝謝他不顧一切的護住她。
向寧紅著眼眶，哽咽著開口，“……對不起……”
雖然她現在還不能確定那場車禍究竟是為何，但直覺告訴她，那一日的車禍絕非偶然。對方分明是衝著她來的。本該是她承受的，卻將他也一併拉下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