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少爺。”老人說道。對旁邊的司機說道:“回去。”
“我突然對那幾個小混混感興趣。”江逐流的身體軟軟地靠在座椅上面,整張臉都隱藏在車內的陰影裡面,聲音冷硬地說道:“帶他們來見我。”
“少爺,幾個垃圾而已。會髒了手。不值當。”
“再成熟的男人,偶爾也會有小孩子心性。”江逐流笑著說道。“就是想玩一玩泥巴。說不定會很有意思呢?不過你說的也對,幾個垃圾而已,手髒不可怕,就怕身上還沾了臭味……柳叔,你找他們談談。”
“是。少爺。”老人回答道。
……
朱雀中學的佔地面積極大,不僅有教學區、辦公區、學生生活區、學生活動區、還有教師宿舍。
教師宿舍區和教學區隔著一堵圍牆,圍牆中間開著一道小門,老師可以透過小門自由回家或者去教室上課。
宿舍區綠樹成蔭,紅牆綠瓦,假山池亭,很是舒適寫意。這裡面的環境和配套設施比一些高檔小區還要更加完善齊全一些。
方炎剛來的時候,因為得罪了校董的兒子。所以學校後勤處根本就沒有給他分配宿舍的打算。後來等到他轉正了,所有人也都假裝忘記了這件事情。
所以,這還是他第一次進入教師宿舍區。
“環境真不錯。”方炎嘖嘖稱讚。都說私立學校有錢,這話一點都不假。
陸朝歌沒有說話,徑直前走,在一幢紅牆小院門口停了下來。
從包包裡取出鑰匙,開啟門鎖,然後推門走了進去。
她沒有關門,自然是有邀請方炎進去喝茶的意思。
方炎大步跨進門檻,轉身把院門給鎖上了。
陸朝歌轉身,皺眉說道:“你鎖門幹嗎?”
方炎一愣,答道:“保護你的安全。”
“我他媽真是太急智了。”方炎在心裡對自己說道。
“我的安全不需要你保護。”陸朝歌冷聲說道。
“做為一個男人,我義不容辭。”方炎表情嚴肅的說道。
陸朝歌懶得在這個話題上面和他糾纏,轉身推開房屋大門,一股幽香的味道撲面而來。
這是一排三間的瓦房,獨門獨院,就像是一個隱藏在校園區的小別墅。
院子裡面光線極好,廊簷上面種植著大量的花卉盆栽。
不知名的花兒開的正豔,紅的黃的奼紫嫣紅,那誘人的香味就是這些美豔的小精靈默默散發出來的。
可能是因為房間門好久沒有開啟的緣故,屋子裡的花香囤積,一開門就迫不及待的向外面翻滾宣洩。
陸朝歌進去之後就解開衣服紐扣,要把小西裝外套給脫下來。
方炎一看急了,說道:“你不要這樣,我不是隨便的男人……”
“你說甚麼?”
“按照國際慣例,我們不是應該先喝一杯紅酒嗎?”方炎小心翼翼地提出自己的個人觀點。他對這種事情也實在沒有甚麼經驗,只是從幾本野路子小說和電視電影上面看到一些類似的情節用來參考。
“……”
陸朝歌都懶得和他講話了,自顧把西裝外逃脫下來掛在院角的衣架,然後穿著修身的白色襯衣去開啟所有房間的窗戶。新鮮的空氣大量湧進來,屋子裡的濃郁花香才慢慢地被稀釋。
方炎老師覺得很遺憾。
脫衣服原來是為了幹活,不是為了快活。
陸朝歌又去廚房燒了開水,提出來泡了兩杯茶水後,這才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面,看著方炎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剛才不是已經解釋過了嗎?”
“你覺得我會相信嗎?”
“不信。”方炎說道。“那個藉口足夠敷衍他們對我的指責攻擊了吧?我又沒和他們發生甚麼衝突。”
“我必須瞭解的更清楚。避免他們找出更多的問題漏洞,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陸朝歌捧著茶杯,一臉認真的說道:“我不喜歡打沒把握的仗。”
方炎猶豫片刻,說道:“看來只能和你講實話了。其實事情的真相是這樣的,昨天放學回家,經過一家酒吧的門口,看到他們在非禮一個小女生……那個女生一看就是女學生。當時有兩個小人在我的腦海裡打架,叫禽獸的小人說走吧走吧,反正和你沒有甚麼關係,那個女生也不是你的學生。禽獸不如的小人說頭可斷血可流遇到流氓耍流氓一定要出頭……禽獸小人被禽獸不如小人打死了。於是我就上去阻止了一起惡意騷擾事件……”
“所以他們要來報復?”
“他們本來是準備報復的。但是看到我的那一刻,他們突然間覺得這樣對待一位充滿正義感全心全意為學生服務的老師實在是天理不容……大家握了握手,彼此道了聲辛苦,他們就回去了。”
“你看我相信了嗎?”陸朝歌面無表情的問道。
方炎認真的打量著陸朝歌雪白精緻的臉蛋,清澈迷人的眼睛,咧開嘴巴笑了起來,說道:“我看你長的真好看。”
“方炎……”陸朝歌捧著茶杯的玉手青筋暴露,有種要把茶杯捏碎的衝動。
他這是調戲!
赤裸裸的調戲!
“到。”
“不許胡說。”陸朝歌粉面寒霜,很是威嚴的喝道。
“我怎麼胡說了?”方炎簡直要被氣壞了。“不要以為你是領導,就可以強行扭曲我的思想和觀點。我也是有道德有底限的男人,我有做為一名老師的職業素質……你自己去照照鏡子,你看看自己好不好看?你要敢說一句不好看,我就跳到雀河去裸泳。”
“……”
陸朝歌快要哭了。
她接受的教育不是這樣的,她生活的環境也沒有遇到過方炎這樣的人。
她實在實在……實在不知道怎麼樣應付這樣的無賴。
“就知道你不敢。”方炎冷哼著說道。“真理掌握在大多數人的手上。難道我是第一個人這麼說的?肯定不是嘛。”
“方炎。”陸朝歌努力壓制住自己不要發飆的衝動,說道:“我們談點正經的。”
“你這是甚麼意思?”方炎瞪大了眼睛。“我誇你漂亮就是不正經了?你可以侮辱我,但你用不著侮辱自己吧?”
“……方炎……”陸朝歌覺得自己快沒有力氣了。“我們……換個話題。”
“好吧。”方炎的火氣這才平息,又乖巧的坐回原位,說道:“這套房子是你的?”
“不是。”陸朝歌搖頭。“學校分的。請我來朱雀執教的福利之一。”
“難怪大家都喜歡當領導。”方炎羨慕的說道。“我想在學校分一個小單間都沒戲,領導卻可以住這種獨門獨院的小別墅。”
“怎麼回事?”陸朝歌疑惑問道。“學校有規定,每一位朱雀執教的老師都可以申請住房,實習老師也不例外。難道你沒有向學校申請嗎?”
“我倒是申請過,他們帶我去了別人都不要的雜物間,牆壁破爛,天花板滲水,那樣的房子我能住嗎?實在沒辦法,就只好在外面租了一間。不然的話,我哪裡用得著找你借錢?”
“豈有此理。”陸朝歌還是頭一回聽到這種事情,生氣的說道:“他們這是打擊報復。”
“誰說不是呢?”方炎說道。“我也一直這麼懷疑,不是我太優秀了,就是我跟著的領導太優秀了,不然的話,他們怎麼處處針對我呢?”
陸朝歌十根手指交叉握在一起,沉吟一會兒,突然間拿起桌子上的一串鑰匙丟給了方炎。
“這是甚麼意思?”方炎抓著鑰匙問道。
“這是這套房子的鑰匙。”陸朝歌說道。
“你把鑰匙給了我你自己住甚麼?”方炎問道。很快的,方炎的心裡就樂開了花。“你是說我們同居?太好了,以前我以為只有做保鏢可以和女僱主同居,沒想到當老師也可以和女校長同居。”
“是你住這裡。”陸朝歌不得不糾正說道。“我在外面另有住處。”
“這樣啊?”方炎的熱情一下子澆息大半。“在外面住上下班不方便,住的太遠開車也不安全,你看看每天的新聞,不是這兒發生車禍就是那兒發生追尾,聽著讓人心裡嚇得慌……這房子這麼大,你一間我一間,雖然這幾年校長的名聲不太好,但是……我覺得你和他們不同,應該不會對我做出那種動手動腳的事情。”
陸朝歌不說話,只是眼睛冷冷地盯著方炎。
“你是在猶豫嗎?”
陸朝歌仍然不講話,眼睛更加冰冷地盯著方炎。
“你也不用著急回答我。好好考慮考慮。”方炎說道。
“不用考慮了。”陸朝歌說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這輩子不可能,下輩子也不可能。”
方炎瞪大了眼睛,說道:“你這麼激動做甚麼?”
“……”
“我覺得一個人佔用你的大房子很過意不去,就想著邀請你一起過來住,甚至我都刻意忽略社會上對校長這個職務的一些不良評價……”
“我以校長的身份命令你,從現在開始你不許再說話。”陸朝歌‘砰’地放下茶杯,大聲說道:“房子給你住,我有三個要求。第一,幫我照顧屋子裡的花花草草,死一盆枯一盆我都會找你算帳。這些花的價值想必你比我更加清楚,我會從你的薪水裡面扣除。這個月不夠下個月繼續扣,直到扣完為止。第二,房子要認真打掃,我不喜歡那種惡臭的味道。我會不定期的過來檢查。第三,不許帶一些亂七八糟的人進來,如果鄰居覺得你影響到他們,我會立即把房子收回來。你明白了嗎?”
方炎不答。
陸朝歌也不想再聽他的任何回答,她‘嚯’地從沙發上跳起來,她提著包包走到門口,從衣架上面抓著自己的西裝小外套就朝外面走去。
蹬蹬蹬……
高跟鞋密集的叩擊青石地板,看來她走得很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