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你剪的?”陸朝歌指著那瓶插花說道。
“我現在否認恐怕你也不相信了吧?”方炎咧開嘴巴笑了起來,唇角微揚,陽光爛漫。
陸朝歌沒有注意到方炎的笑臉,她的視線仍然入神的放在那瓶插花上面,說道:“這是登天梯?”
“這是我心目中的登天梯。”方炎說道。他知道,這個女人應該已經發現了插花的變化。
“你心中的登天梯?”
“插花就像是作畫,好的畫家不應該受到一些條條框框的限制。再說,因為材料的大同小異,也不可能有兩瓶一模一樣的作品。是不是這樣?”
“是的。”陸朝歌點頭。這傢伙是想給自己講課嗎?
“插花的第一層境界是‘形似’,只要形狀和我們為它取的名字相呼應就可以了。第二層境界就是‘神似’,由內而外的散發出那種氣質,這就難能可貴了。第三層境界是‘鬼斧’,我見過,但是我做不到。第四層境界是‘天工’,那就是傳說了。”
“鬼斧?”陸朝歌大驚。她也是插花迷,怎麼可能不知道這鬼斧的境界,“你見過?”
“見過。”方炎點頭,“你的登天梯屬於神似,我這麼評價你不會有意見吧?”
雖然心有不甘,陸朝歌還是坦率的點頭,說道:“我也是初學者……”
不過隨即一瞪眼,自己幹嗎和他討論插花的問題?
走回自己的大辦公桌後面坐下來,仰起臉打量著站在她面前的方炎,說道:“你要來做老師?”
“是的。”方炎笑著點頭。
“為甚麼?”陸朝歌問道。“你為甚麼要做老師?”
“我爺爺是老師。”方炎沒有任何遲疑的回答道,
“我爺爺的爺爺也是老師。我父親是老師,就連我媽被我爸泡到手以前也是幼兒園老師……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幹。不錯,做老師很辛苦,有著吃不完的粉筆屑和批不完的家庭作業。”
“可是,做老師也很偉大。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每當逢年過節的時候,無數的學生會打來慰問電話,更有無數的人親自趕到家裡來探望他們的恩師……說實話,我很羨慕。我很羨慕他們。所以,很小的時候,我就立志要做一名光榮的人民老師。我要奉獻出我的青春,我的才華,我的身體……有一份光,就發一份熱。”
方炎眼神灼灼地看著陸朝歌,說道:“陸校長,請給我一個為學生和你做牛做馬的機會。”
“……”陸朝歌呆坐在哪兒半響沒有說話。
說真的,她不知道應該怎麼應付面前這個怪胎。
“校長?”方炎等了一陣子,沒有得到應有的回應,忍不住出聲提醒。
“嗯……”陸朝歌的大腦這才恢復了正常,視線放在方炎的臉上,說道:“我知道了。你……你一定會成為一個好老師。”
“謝謝陸校長的認可和鼓勵,我一定勤勤墾墾,鞠躬盡瘁的做好教師這份工作。”
“老校長給我打過招呼,你是老校長請來的人,能力方面應該不會有甚麼大問題。不過,任何人想要進入朱雀中學做老師都會有三個月的考核期。如果三個月後,你沒能透過學校的考核標準……那麼,很抱歉。我會勸你辭職。”
“鄭經。”陸朝歌朝著門口喊道。
鄭經小跑著進來,陪著笑臉問道:“校長,你找我?”
“帶方炎老師去辦手續,然後送他去高一九班和學生認識一下。他將會帶這個班的語文課。”
“是。校長。”鄭經很是利索的答應著。
房門關上,陸朝歌離開座椅走到牆角,看著那盆越發形象生動的登天梯,輕輕嘆息著說道:“太美了,為甚麼會這麼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