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我一句勸,永遠也別再下去了,為了燕子,也為了你。”李文衡頓了頓,說道:“越下去越危險,你們將會九死一生,下到最後一層時,你就會明白,和你的下地獄比起來,那裡簡直要恐怖一萬倍。”
“甚麼?”我驚奇不已,李文衡所說居然和我的設想一樣,難道他還知道些甚麼?想到這裡,我死死的盯著李文衡,問道:“文衡兄,最下層到底有些甚麼?你看到了甚麼?”
聞言李文衡也很是驚奇的看著我,隨後腦袋一耷,似乎不再有任何反應。我焦急的跑過去,只見他的手還在動,他脖子傷口上的血都已經流到手指了,他摩挲著寫出兩個血字:jz
我靠,我再也顧不了那麼多了,不顧燕子的阻攔拼命搖晃著李文衡,大叫道:“大哥,別寫英文啊!你到底看到了甚麼啊?”
李文衡拼盡最後一絲力氣,緩緩吐出兩個字:極終。
我靠,這極終他孃的是個甚麼玩意啊?可惜李文衡真的已經撒手人寰了,我再也無法從他嘴中問出甚麼來。燕子還兀自撲在李文衡身前哭泣,我實在不忍,上前輕輕的撫摸著她的肩膀,說道:“節哀順變吧。”
“小勝,你說,若不是我非要叫著文衡哥跟我們一起上山,他是不是就不用死啊。”燕子已經哭得渾身沒一絲力氣了,連說話都是如蚊子聲音般。
“這不是他上不上山的問題,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命格八字,這是上天已經註定好的。”我極力的安慰著燕子,說道,“我們能做的就是替他祝福,祝福他往生極樂。”
燕子聽罷埋頭低泣,在那默默祈禱起來。
我此刻卻考慮到一個問題,到底要不要再下去?我斷定張獻忠十有八九是在第七層墓室中,可如果真如李文衡所說,下面那麼危險九死一生的話,我不得不重新審視起這個問題來。我這麼做的目的到底是甚麼?不就是為了燒掉張獻忠破除這個“煞皇屍帝”麼,不就是不想我死後永墮地獄麼,可是如果我一意孤行帶著燕子繼續下去的話,我真的難保燕子的小命,我自己死了倒無所謂,可如果連累到燕子,那上面說的那些又有甚麼意義嗎?我是寧肯自己下地獄,也不願意燕子受到一分一毫的傷害。當然往大處說是為了拯救村裡的黎民百姓,使他們免遭殭屍的殺害,可是即使我最終拯救了他們,卻拯救不了我的燕子,又有甚麼意義呢?
我自己都覺得奇怪,甚麼時候變得這麼自私了?都是因為燕子,她已經讓我迷失了自己的心性,我似乎再難做回自己。但這又有悖於我們道家“道濟世人”的祖訓,何況我的心裡面真的不願那麼多鄉親們受到傷害,一時之間我想得頭都大了,我都快要發瘋了。草,我使勁甩了甩腦袋,先別想這些了,暫且帶燕子上去先吧,等日後有機會我再一個人來這裡闖上一闖。
我扶起還在禱告的燕子,說道:“可以了,神明已經聽到我們的祈禱了。”
“恩。”燕子癱在我懷中,似已沒有一絲力氣。
“把文衡大哥埋在這裡吧,讓他早點入土為安。”說罷我從話筒中掏出寒光匕首,在地上掘起墓來。
燕子充滿留戀的看著,悲傷逆流成河。
等到我把土填好,墳頭上已經豎起了一塊新的墓碑,舊人已逝,生者嘆息。
我帶著悲慼的燕子走上階梯,來到了上面那層墓室,再走到了那個盜洞前。看著眼前的這一切,物是人非,我也不禁唏噓不已。我和燕子爬進了盜洞之中。而我們不知道的是,在我們身後的石門裡,裡面有一個李文衡正喃喃自語道:“希望你真的不要再回來這裡了。”
我們一路無話手腳並用,不到一個時辰已經看到了洞口折射而來的日光。等我們爬出洞口站在山頂,太陽已經照得我們快睜不開眼睛了,而天空之中再也沒發現那條螣蛇的身影。好一個陽光明媚的天氣,我緊緊摟著燕子,風吹過我們的頭髮,感受著死裡逃生和生離死別的滋味。
“下山吧,生活還是要繼續的。”我柔聲說道。
我們沿路穿過一片小樹林,下了一個大陡坡,再穿過那片齊人高的雜草叢,已經來到了山腹中。我們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一座座塌陷的墳墓,一個個支離破碎的棺材,我可以想象到昨夜裡發生了多麼恐怖的事情,山裡的死人集體屍變,變成殭屍跑到了村裡,不知道咬死了多少鄉親。
“我們現在怎麼辦?”燕子問道。
“先去村裡看看情況吧。”我真的有點擔心鄉親們,說道。
“那如果遇到殭屍怎麼辦啊?”燕子明顯對殭屍已經產生恐怖心理了。
“放心,殭屍白天一般都不能出來的,他們都躲在地裡,沒有特殊情況他們絕不會鑽出來,除非他們自己想死。”我安慰燕子道,“陽光一照,殭屍必將灰飛煙滅。”
說罷我們來到山腳,踏上了回村之路。
我們隨即走進一個農戶家,進去之後我們就傻眼了,家裡居然橫七八豎的躺了足足八具屍體,被咬得也是那個慘,我突然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剛剛只估算了外面的屍體,整個村子裡各家各戶死的人加起來怕比外面至少多了幾倍不止吧,想到這裡我就一陣頭疼,不說把他們全部燒死要到猴年馬月,就是汽油我去哪裡弄那麼多啊。我真的是一籌莫展了。
“要不我們先回家休息吧,我好累了。”燕子有氣無力的說道。
“好,”我點頭道。折騰了一晚上,確實連我都累了,何況燕子。
我拉起燕子回到了她的家中,我把她服侍睡下後,自己也躺在了一旁,迷迷糊糊中也要睡去。這時燕子突然開口道:“小勝,能陪我說下話嗎?”
我睏意正濃,此刻被燕子打擾,心中很不高興,估計她還沉湎在李文衡的悲傷中。於是我稍不耐煩的說道:“好吧,我聽著。”
燕子楞了一下,隨即說道:“我想和你說說我們的事。”
甚麼?我一下子坐起身來,燕子這是怎麼了,此時此景怎麼想到要和我說我們的事?不會是要和我談婚論嫁吧,可是也不是這個時候啊,現在我是一團亂麻無心其他,再說看燕子悲悲慼慼的樣子,也不像要和我談婚論嫁吧。
燕子到底有甚麼隱藏的秘密心事要和我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