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忽然感覺他們之間好像隔著甚麼東西,而這個東西是他一手造成的,他雖然沒有主動去傳播更多的,但起源就是他這裡,並且他至今沒有覺得自己有任何不對或者真心想要悔改。
即便此刻,他也沒有因為歐陽的死而感到半分不適與不安,但他卻被她的情緒所感染,開始審視這片天空到底與過去有甚麼不同,他所選擇的路究竟該不該繼續走下去。
從小他就知道受再重的傷都要自己扛,就算別人和世界再如何□他他也不會哭,因為沒人會心疼。現在他終於有這個人了,他真心不想就這麼失去,而且自己還是親手拋棄。
qiáng/jian犯大多都是性生活沒有保障,小偷也是因為經濟拮据,殺人犯不是被bī無奈或是遭受到巨大打擊也不會無故殺人,誰都不是沒有任何原因就去犯罪害人做壞事的,但難道就因為這樣,這些罪惡就應該被原諒嗎?
不應該啊。
過去他從來沒考慮過這些問題,因為那些指責他的人不是她,他不在乎他們說甚麼,如何看待他,但是王曉書不同。就算他嘴上再怎麼數落她嫌棄她,卻都抵不過看到她那一瞬間。
“我們走吧。”王曉書將槍塞回槍套裡,看起來筋疲力竭,她的背影有些頹廢,完全不像往日那麼有jīng神,z忍不住胡思亂想,她反應這麼大,難不成是心裡還想著歐陽?
其實王曉書哪裡是還想著歐陽?她壓根就沒想過他,她只是在擔心z的事。
歐陽的死讓她心中對於h+病毒模糊的概念愈發清晰,那一具具喪屍被她親手爆頭,她麻木地扣下扳機的時候,心裡一直想的都是z。
她該怎麼幫他,他才可以堂堂正正地和她在一起,他們才可以心安理得地在一起?如果費盡力氣窮極一生都達不到這個目的,她是不是還是早點放棄它,跟著他墮落算了?
王曉書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父親,她眼眶酸澀,無意識地掉眼淚。她懷念過去簡單直白的生活,卻又放不下這沉重壓抑的末世裡那個不該喜歡上的人,她只覺得有人在拉扯她的身體,想要硬生生將她扯成兩半。
這些矛盾看在z眼裡,卻變成了因為心裡還記掛著歐陽,所以便為了他的死而怪罪了z,為歐陽傷心難過,不想搭理他了。
z迷茫地坐在駕駛座上,看著宮崎悠介在伊寧等人的阻攔下qiáng勢地爆掉了已經開始變異的歐陽的頭,又看看副駕駛上閉著眼小憩的王曉書,納悶地想,他明明是抱著討好她的心思做事的啊,可是為甚麼到頭來還是惹她厭煩了呢?
事實上,感情就是這麼一個東西,一旦你太過在乎一個人,神經就會高度緊繃,生怕說錯話做錯事,對方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過都會被分析無數次,就算有疑惑就算不甘心,也連開口求解和質問的勇氣都沒有,只能假裝看不懂,從而引起許多不必要的誤會。
戀愛,大概就是這樣一個互相矛盾、互相誤解,又互相理解、互相安慰的過程吧。
“搞定了。”宮崎悠介路過凌志車邊,對z彙報了一下情況,“歐陽的屍體已經處理掉了,不會有異變發生了。”他嘆了口氣,語氣悲傷難過,“他雖然魯莽了點,但也是條漢子。”
z嘴角一抽,敷衍地點了點頭。
宮崎悠介振作起來,對他笑笑:“教授先生年輕有為,不但幫了分子的大忙,對付那些喪屍也是手到擒來,能認識你真是一件好事,我很高興!”
“……”z高高地挑起眉,詫異地問,“聽起來我似乎為人類做出了貢獻?”
宮崎悠介理所當然道:“那是自然!遲早有一天全人類都會感謝你的!我相信你有那個能力得到所有人的尊重!”
王曉書聽他這麼說忍不住捂住臉別開了頭,真心不知道如果宮崎悠介有一天知道這個被他當成大神崇拜的人就是mr.z之後,會如何看待過去那個像腦殘粉一樣的自己,她彷彿可以預見他的絕望。
z其實也挺彆扭的,他居然為人類做出貢獻了嗎?真是太可怕了,揹負了太多期望的人可都沒有好下場啊,看看他之前的25個實驗體就知道了,每一次都在希望中成為失望,最後全部被銷燬,拋棄,要知道被捧得越高可就會摔得越狠吶。
“好了,這裡也不安全,就先不多聊了,我還得去安慰一下伊小姐。”宮崎悠介嘆了口氣,告了別便朝後面的綠色皮卡跑去了。
蕭雅雅一直像看白痴一樣看著他,此刻尤甚。
王曉書側眼看了看z,z彆扭地不看她,不知道在氣些甚麼,看起來很難哄的樣子。
王曉書見此,慢慢拋開了心裡的糾結,想著還是走一步算一步吧,等到不得不做出選擇的時候再說好了,眼前大家可以好好地就好好相處吧,gān嘛要làng費這些寶貴的時間呢?
於是,王曉書主動和z開起了玩笑,緩和氣氛:“我剛才表現的怎麼樣?槍法那麼準,一點都不緊張,簡直是個天才,我真是佩服我自己。”她舒了口氣,面帶微笑地等著z挖苦她,可對方卻毫無反應。
她納悶地看著他,雖然自己這種表現好像有往m發展的趨勢,但她還是無奈道:“你在想甚麼呢?快點誇獎我啊。”
z見她這樣,也不忍不理她,但一想到她因為歐陽的死剛剛貌似還在怪罪他、給他臉色看,他就渾身不舒服,所以語氣也不太好:“我也很佩服我自己。”他微昂著下巴,俊秀的臉旁上半部分黑沉沉的。
王曉書一怔,不解地問道:“怎麼?”
z輕哼一聲別開頭:“我佩服我自己的忍耐力啊。”
34章
王曉書的目的就是讓z的情緒回溫,所以雖然他損了她,但她也沒有生氣,特別大度地單方面原諒了他的無禮,挑著嘴角自己樂得跟甚麼似的。
z實在是看不懂她了,心裡糾結又煩躁,又不忍心苛責她,於是扭頭yīn森森地對蕭雅雅道:“蕭小姐,現在你打算告訴我正確的路線了嗎?”
蕭雅雅被他一臉好像要吃人的表情嚇得哆嗦了一下,忙道:“就、就是這條路,你往後倒一下,看到彎往左拐就行了……”
z冷哼一聲,回頭發動車子,一邊開車一邊似不經意地問王曉書:“剛才是伊寧推的你吧。”
王曉書一怔,垂下頭望著手指:“你看見了?”
“當然。”z看著後視鏡倒車,嘴角諷刺地勾著,“動作那麼大,看不見的應該只有背對著她的宮崎悠介吧。”
“是啊。”王曉書抬頭望向前方,嘆了口氣,“那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做?”
z非常聽話地給她建議:“我覺得如果你可以一槍斃了她,那你的煩心事就會少一大半。”
王曉書望著他的側臉,沒有很快言語,等車子行駛進正確的道路後,她掃了一眼聽牆角的蕭雅雅,蕭雅雅立刻捂住了耳朵,滿臉都寫著“非禮勿聞”。
於是她又看向了z,輕聲說:“當時我的確有這個想法,但在那種場面下,如果我真的開槍打死她,歐陽那三個屬下和宮崎悠介都不會允許。”
“有我在你怕甚麼?”男人都一個尿性,鳥硬心軟鳥軟心硬,穿上衣服的衣冠禽shòuz在鳥軟時永遠是一副刻薄樣子,任誰都能看出他嫌棄王曉書,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怕她離開他。
“二比四,還有喪屍沒處理掉,勝算不夠大,我不想冒險。”王曉書摸摸臉,“如果你因為這件事受傷,那我就得不償失了。”
z到了嘴邊的難聽話全都被她這話堵了回來,他張張嘴,最終只是道:“這件事我來辦,你別管了。”
“你來?”王曉書湊近他,壓低聲音防止蕭雅雅偷聽,“你打算怎麼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