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到你了?”z扣住導航儀看著她。
王曉書依舊靠在他懷裡沒動,悶悶地拿眼睛悄悄觀察他,他一點都不急的樣子,任她賴在他懷裡,彷彿還樂在其中。
“你黑眼圈很嚴重,今天好好休息一下吧。”半晌,王曉書只憋出這麼一句話,就怏怏地起了身,開啟車門下了車。
z意外地看著她的背影,眉頭一蹙思索了一番,眼神忽然一亮,有些奇異微妙的變化。
王曉書下了車就看到了慢慢走過來的伊寧等人,宮崎悠介走在他們前面,面帶微笑朝她點點頭:“王小姐。”
“宮崎先生叫我王曉書就可以了。”王曉書揉了揉眼眶,有些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伊寧看著她這副明顯剛剛睡醒的樣子,想起自己在皮卡里面對心情煩躁的歐陽不斷被他糾纏,連休息一會的時間都沒有,心裡不免不舒服,難以言說的嫉妒佔領了她的大腦,她刻意地捋了捋耳側的碎髮,用最好的面貌去面對下車走過來的z,顯然是還沒有放棄他。
z連一個側眼都沒賞給她,直接說:“這裡距離原子基地還有公里,時速一百碼只需要不到一小時就可以到,我們就先稍作休息,明早再趕路吧。你們自便,我和曉書去前面。”他說完便拉著王曉書走,一點都不擔心他們會拒絕,又或者是,他們拒絕他他也不在乎?
王曉書被他拉著走進了一個衚衕,七拐八拐便進了一間二層古舊小樓。小樓裡黑黑的,在昏暗的天色下顯得有些yīn森森的,小樓院子裡有一顆枯敗的桃樹,樹gān旁邊造了一架鞦韆,鞦韆架隨著微風輕輕擺動,怎麼看都覺得很靈異。
“別告訴我我們今晚要睡在這……”王曉書乞求地看向z。
z無情道:“我們今晚就在這休息。”
“不會吧?”王曉書苦著臉,“這看起來yīn森森的。”
“看上去很危險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這就好像人一樣,言語刻薄的人心裡都沒他們所表現出來的那麼無情,反而是真正心冷情薄的人,全都口腹蜜劍披著慈悲的外衣。”
王曉書張張嘴,看著他高挑的背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好跟著他走進了黑漆漆的小樓。
小樓裡面倒是沒有外面看著那麼恐怖,只是太黑了,她一時間也看不清,沒走幾步就撞上了熟悉的人,她gān脆直接從後面抱住了他的腰,窄窄的腰線和寬厚的肩膀讓他顯得異常可靠,她的雙手在他腹部jiāo握,依稀可以感覺到那雖然瘦卻有料的田字痕跡。
z一怔,身體僵硬了片刻很快就放鬆下來,他任她抱著,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真那麼怕,回車上休息也可以,我小時候在這裡呆過一段時間,只是時間過去了二十幾年,這裡有些變化了。”
“都二十幾年了,有變化也是應該的。”王曉書在他背後輕聲道,“那時候你也不大吧?難不成是在……”實驗室?她沒說出這三個字,z是實驗體這件事應該是他的忌諱吧。
z倒是沒有她想的那麼脆弱,很坦然地說:“是的,不過是在地下,就在這下面。”
“喔。”王曉書瞥了一下鋪著木質地板的地面,停頓了一下,趁著周圍此刻安靜而黑暗,壯著膽子問了一個煩惱了她一路的問題,“你為甚麼對我這麼好?”
“……”z被她問得一怔,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心裡迅速組合出好幾種回答句式,但每一句拿到嘴邊都不是他想要的。
王曉書見他不語,接著道:“你不要對我太好了,我特別容易感動,要是喜歡上你就完蛋了。”
z聽她這麼說,就好像找到了突破點一樣,筆直地站在那,面對著黑暗,思索著靠在他背上的她此刻該是一種怎樣的表情,慢慢地說:“怎麼,你很不想喜歡我?”
“那倒不是。”王曉書似乎嘆了口氣,“喜歡了就喜歡了,我不會去考慮那些不該喜歡的原因,但是……總覺得喜歡上你的後果會很難熬。”如果能不喜歡的話還是不要喜歡吧,畢竟喜歡上z這種事想想就覺得很可怕,但可惜啊,好像已經來不及了,她似乎已經喜歡他了。
z應該是聽出了她的潛臺詞,握住了她在他腰間的手,她的手不乖地摩挲著他皮帶的滑扣,他喉結上下滑動,低下頭飛快地說:“那你就喜歡我吧。”
王曉書一怔,呆呆地反問:“你說甚麼?”
“人來到這個世界上孑然一身兩手空空,只要這件事沒有嚴重到讓你為此付出生命,那它就沒有你想象的那麼難。”他回答了她上一個問題。
王曉書思索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那你相信這種感情嗎?我是說,男女之間的那種感情。”
按道理說,z這樣的人明顯是誰都不會喜歡的型別,你永遠無法相信他會喜歡誰,這看上去簡直比登天還難。
z忽然轉身面向了她,她緊張地抬頭看向他的臉,但黑暗卻讓她完全看不清他的表情,她安慰自己對方也看不清她的,沒有關係的,可殊不知,z所戴的眼鏡可不是一般的眼鏡,而且就算他不戴眼鏡,視力也是常人的好幾倍。
z清晰地告知了王曉書他的答案:“我相信有愛情,誰不信我都信,不然這種事怎麼解釋?”他修長的手指在兩人之間來回一指。
“那……”王曉書想說甚麼,但又有些語塞,猶豫了一下後豁出般道,“那你是不是喜歡我?”
z輕咬了一下唇,雖然礙於性格他很不喜歡把這種事說出口,也不想承認,但他也知道這個時候如果否認的話接下來只會更糟,所以他雖然很生硬,卻還是說了一個字:“是。”
王曉書瞬間呆住了,雖然心裡一直這樣猜測著,但她一直覺得是她太自戀了,如今真的在對方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她反而有些反應不過來。
是的,往往表面上看起來不會喜歡任何人的人,一旦被觸動,他的gān柴烈火便會轟地一下子猛烈燃燒,火光絢爛到你再也看不見其他人。
“可是為甚麼是我啊,比我好看比我好的女孩那麼多,你不喜歡她們卻喜歡我……”王曉書悲喜jiāo加地低低自語,一點都沒奢望z會回答她這個浮誇的問題,可是z居然回答她了。
說來也是,自從認識他開始,他所有的言行從來都不在她的意料中,大概也就是因為這個,她才會對他越來越好奇,越來越依賴,越來越放不開。
他用一種十分學術的口吻說:“因為那麼多比你好看的女孩都不如你好,那麼多比你好的女孩都不如你好看。”
王曉書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他,漂亮的眸子在黑暗中閃閃發光,z抬手撫過她的眉眼,最後落在她的臉上,說了句不知道是說服自己的還是說服她的話:“你看,你的眼睛就像佈滿了星星的泉水,裡面只有我的倒影,現在還流動著好看的波紋。”
是啊,快被感動哭了,王曉書嘴角抽了一下,扯下他的手抹了抹眼角,故作鎮定道:“那真是太糟糕了,一旦確定了這種事就要失去自由了啊。”她紅著臉朝外走,想要chuīchuī夜風降降溫。
z跟著她走出去,一邊走一邊冷笑著說:“王曉書,你今年已經二十三歲了,居然還想著要自由?我給你翅膀你能飛起來嗎?”他用警告的語氣說,“你趁早死了這條心吧,我可以給你一切,就是不會給你自由。”他簡直恨透了“自由”這兩個讓他焦頭爛額的字。
王曉書裝出一副很震驚的樣子,彷彿無限悔恨地說:“那我收回剛才的話,我們退回進屋之前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