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沙比!”
“不準吃芥末!”
“為甚麼?!”
“胃不好的人不準吃!!”
“哼!”
兩人走進了校門口那家日式料理店。
“對了,貓兒。”白玉堂找了一個比較僻靜的桌子坐下,“你剛才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有甚麼發現?”
展昭在他對面坐下,接過選單點餐,“我還不能很確定,只是懷疑。”
“懷疑甚麼?”
“嗯……”
“說啊!死貓,吊人胃口。”
“我覺得齊磊當時的狀態,不像是夢遊。”展昭拿筷子戳著眼前的鰻魚飯。
“怎麼說?”
“一般來說,夢遊症在成年人身上發生的機率非常小,而且,大多都沒有甚麼目的性的,就表現來說,也就是隨便走走甚麼的,狀態也應該是迷迷糊糊的。”展昭沉思著,繼續戳鰻魚飯。
“他老師說他當時異常兇悍,行完兇後又不知道自己gān了甚麼。”白玉堂盯著那碗可憐的鰻魚飯。
“這是最奇怪的!”展昭道,“夢遊主要是人大腦皮層活動的結果。大腦的活動,包括“興奮”和“抑制”兩個過程。通常,人在睡眠時,大腦皮質的細胞都處於抑制狀態之中。倘若這時有一組或幾組支配運動的神經細胞仍然處於興奮狀態,就會產生夢遊。夢遊行動的範圍往往是夢遊者平時最熟悉的環境以及經常反覆做的動作……”
“貓兒。”白玉堂用筷子敲敲展昭面前的碗,“你又開始不說中文了。”
展昭白他一眼,拿起一個大壽司卷,“簡單地說,夢遊的人不太可能性情大變!而且,事後一段時間,他還會想起來,感覺夢境裡發生的,就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張嘴,咬。
白玉堂想了想:“你是說,他是故意的?”
展昭叼著壽司搖搖頭:“嗯……不像。”
“那是甚麼?”
“……我現在沒法證實,所以想看看他的生活環境。”展昭繼續和食物做鬥爭。
“……該不會又是個瘋子吧?”白玉堂無奈嘆口氣,“這年頭怎麼那麼多人不正常啊?”
展昭拿著炸蝦指他:“白老鼠!不許你再說‘瘋子’兩個字!”
呯~~~
展昭的話還沒說完,不遠處的一張桌子被掀翻,隨即,傳來了爭吵聲。
“你有種再說一遍?!”
兩人轉頭望去,就見靠近門的一桌,有兩個人正在爭吵。
一個人揪著另一個人的衣領,惡狠狠地罵了兩句後,就一頓拳打腳踢。
白玉堂和展昭驚駭地發現,凶神惡煞揍人的是個女的,被揍的得毫無還手之力的,是個男的。
那女的一聲黑色的緊身衣,打扮得有點朋克,揍完人後,還狠狠地啐了一口,轉身離開。
“嘶~~”那個被揍得臉上青紫一片的男人從地上爬起來,罵罵咧咧地道,“不就是隻校園樂隊麼,拽的跟甚麼似的……”
扔下錢,轉身也走了。
吃完飯後,展昭和白玉堂首先按照賈老師抄給他們的地址,找到了齊磊在學校附近的住處。
那是一處集體宿舍氏的廉租房,兩人走上樓,敲門,沒人。
“看來他一個人住。”展昭四周張望了一下,“去找管理員要鑰匙?”
白玉堂擺擺手:“上哪去找甚麼管理員啊?太麻煩了。”說完,抬起腳,對著門的中部踹了一腳。
“哐”地一聲,大門dòng敞。
撲面而來的怪味讓兩人都皺起了眉頭,正想往裡走,就聽一聲大喊:“站住,你們甚麼人?!”
轉頭,見站在不遠處怒目而視的,赫然就是剛才在料理店裡揍人的那個,朋克女。
兇手訓練營04樂隊
“你們是甚麼人?!”那個朋克女把手上的塑膠袋往地上一摔,幾罐啤酒滾了出來,發出金屬劃擦地面的尖銳聲音,滾到一邊。
女生已經跑上前了幾步,警惕地盯著展昭和白玉堂。
站在門前的兩人也在打量這個女生,雖然打扮得相當成熟另類,但是看得出,她很年輕,應該不超過二十歲,只是臉色發白,誇張的煙燻妝和紫色的口紅,讓人一時半會看不清她的容貌。異常的瘦,緊身的黑衣讓她的身材顯得很小,頭略大……
白玉堂皺皺眉,盯了她一會兒:“你吸毒?”
不僅是那女生,連展昭也是一愣,不過,展昭絕對相信白玉堂在這方面的判斷力,再仔細看,發現那女生的確是有些不一樣的——病態。
“你……你別胡說?”女生惶恐了起來,伸手撿地上的啤酒,只是,伸出的手不正常地顫抖著。
展昭撿起滾到自己腳邊的一罐,遞給她。
女生一把搶過,惡狠狠地瞪了兩人一眼,快速地站起來,轉身想走。
“你和齊磊甚麼關係?”展昭突然問。
女生愣住,慢慢地轉過身,問:“你們認識我哥?”
展昭和白玉堂對視了一眼,沒想到,這女生竟然是齊磊的妹妹。
“你叫甚麼?”白玉堂問。
也許是因為那特有的屬於警察的氣場,女生似乎有些懼怕白玉堂,稍稍遲疑了一下,“齊樂。”
隨即,又有些急迫地追問了一句:“你們找我哥甚麼事?他,他不在家。”
“他gān甚麼去了?”白玉堂不動聲色地問。
“我不知道。”齊樂頹然地垮下了肩,“我好幾天沒見他了,連樂隊的練習都沒去,經濟公司的面談也泡湯了。”
“你不知道他去了哪裡?”白玉堂追問。
“呵……”齊樂抬頭看看展昭和白玉堂,“看你倆的樣子,不像是那些債主啊,找我哥到底有甚麼事?”
“你哥會she擊麼?”白玉堂不理會齊樂的問話,接著提問。
“哈??”齊樂好笑地聳聳肩,“你開玩笑?我哥只會彈貝斯!she擊?”
展昭和白玉堂又對望了一眼,都有些遲疑。
“這個是你哥?”白玉堂拿出照片給齊樂看。
齊樂狐疑地看了一眼,點點頭,似乎是感覺到了甚麼,有些顫抖地張嘴:“你們是誰?……我,我哥他怎麼了?”
白玉堂拿出證件給她看。
“警察?你們是警察?我知道了,我哥又犯病了是不是?”齊樂有些著急,“他那是在夢遊,不是故意的,你們別為難他!”
“……進去談行麼?”展昭看到齊樂有些激動,就指了指敞開的房門。
齊樂平穩了一下呼吸,點點頭,率先走進房裡。
白玉堂和展昭也跟了進去。
這是個不到四十坪的小屋,結構簡單,狹窄簡陋的廚房和廁所,還有,就是臥室。屋子裡光線很差,齊樂跑去開啟窗簾和窗戶,空氣流通了起來,房間裡很亂,滿地的啤酒瓶,還有發黴了的快餐飯盒……
齊樂有些不好意思地收拾了一下:“很亂……”
展昭環視著屋子,廚房,臥室,廁所……眉頭漸漸地蹙起:“你和你哥一起住?”
“沒。”齊樂搖頭,“我哥他有病,沒法和人一起住。”
“就是那個夢遊症?”白玉堂盯著牆上幾個凌亂的血色拳印看著,“你哥自己打的?”
“呼~~”齊樂坐到chuáng上,拿出香菸叼到嘴裡,伸手摸打火機,“他有時候實在受不了了,就會很bào躁,把自己弄得不人不鬼的……”努力了幾下,打火機卻怎麼也打不著。
“你哥有沒有和別人合住?”展昭又問。
“沒有!”齊樂瞪了展昭一眼,“都說了他會夢遊,沒辦法和別人合住!”把那個打不著的打火機扔到一邊。
“你們直說吧,我哥他是不是出了甚麼事?”
……
“他涉嫌一起連環殺人案,而且,他已經死了。”白玉堂緩緩地說。
齊樂一愣,有些恍惚地抬頭看兩人,展昭和白玉堂都有些不忍。
迅速地底下頭,齊樂把嘴裡的煙拿下來扔掉,又拿出了香菸盒,掏出一根菸叼到嘴裡。接著,就去找剛才被她扔掉的打火機,低著頭,眼淚卻已經大顆大顆地掉了出來,好不容易撿起了打火機,但是臉上已經花了,坐在地上,齊樂拼命地擦著眼淚,“我早料到會有這麼一天,都是他的病害的!”
“有病為甚麼不去看醫生?”白玉堂問。‘
“看過了!醫生開的治夢遊症的藥他一直都吃,可是一點用都沒有!!”齊樂咬牙忍著眼淚,“他變得一天比一天可怕!我都分不清楚他到底是不是本來就是個壞蛋,只是在白天裝好人!”
“你哥……”展昭蹲下身,注視著齊樂,“他是不是說過,感覺自己體內住著另外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