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衍震驚的睜大了眼睛,心裡驀地湧上不安。
他急忙上前攔住慄思澄:“你這是怎麼回事?”
慄思澄有一瞬間的驚慌,但還是很快冷靜了下來。
她勾起唇角:“我和妹妹打了賭,所以才會剃光頭。”
傅司衍不信,還想說些甚麼的時候,卻看見同樣光著頭的慄曼朝著他們走過來。
慄思澄繞過他,徑直朝著慄曼走去。
傅司衍目光落在她們光頭上,不知為何,心裡仍覺得壓上了一塊石頭。
他回到俱樂部。
冰場,莫新月正在練習。
他坐在觀眾席上,看著莫新月滑著慄思澄的《春之祭》,那輕盈的身影就像18歲時的慄思澄。
可現在25歲的慄思澄早在一次次的傷痛中,滿身沉痾。
慄思澄一直都很堅強,她不喊疼,也不會哭。
可他再也承受不住了,他不想再讓慄思澄那樣累了。
傅司衍捂著眼睛,神色忽然變得痛苦。
莫新月完成了一套動作,見到在觀眾席上的傅司衍,小跑著過來。
她上前拉住傅司衍的手,語氣狀似單純問道:“我滑的是不是比慄思澄好?”
傅司衍臉霎時冷了下來。
他猛地甩開了她的手,眼裡一片森冷:“你也配和她比?”
莫新月壓著眼中嫉恨,不服至極。
傅司衍冷笑一聲,不屑道:“如果不是因為慄思澄的身體撐不住了,我想逼她退役,像你這樣的人,我壓根就不會讓你出現在賽場上。”
傅司衍轉身離開。
這一夜,他幾乎睡不著。
天色將明時,他才朦朧的夢到了以前。
夢裡,慄思澄第一次拿到國際大賽的獎牌,他看著她登上領獎臺。
但她下了領獎臺後,卻沒有和往常那樣向他奔來,反而笑著朝他揮手。
傅司衍一瞬慌亂無比,他向她跑去,慄思澄的身影卻漸漸消失……
他一下驚醒,睜開眼。
天已經大亮,原來只是一個夢。
他抬手捂住心臟,夢中那種刻骨的心痛還殘留在身體上。
這一刻,他只想緊緊抱住她,確認她還好好的。
可他做不到。
傅司衍拿過手機,螢幕上是初見慄思澄時,他抓拍的笑臉。
輕輕撫著她的笑,傅司衍將手機貼在心口。
另一邊,慄思澄結束了又一次的化療。
她蜷縮在床上許久,還是沒有緩過來。
慄曼給她拿來藥,一大堆花花綠綠。
慄思澄將藥片塞進嘴裡,喉結艱難的吞嚥,想要強行嚥下去。
可嚥下沒多久,她又抑不住反胃的吐了出來。
慄思澄深深喘了口氣,想要再次強行吃下去。
她還未覺如何,慄曼卻再也受不住,眼眶一下紅了。
慄思澄一愣,嘆一口氣,抱住慄曼。
她拍著慄曼的背,柔聲說:“我沒事的。”
慄曼哽咽著,她甚麼話也說不出,只是搖著頭。
怎麼可能沒事?
怎麼還能說自己沒事?
她只是看著,都快要崩潰了!
慄曼好不容易才平息了情緒,慄思澄握著她的手,眼中情緒複雜。
最終,她還是下定決心,緩緩開口:“曼兒,我想打止痛針。”
慄曼雙眸忽的睜大,下意識的拒絕:“不行!”
之前醫生就說過,如果慄思澄繼續打止痛針的話,病情一定會惡化!慄思澄苦澀一笑。
如果不打止痛針,她現在上冰,痛得都快要站不穩了。
離世錦賽還有半個月,她怎能在這個時候倒下?
慄思澄站起來,卻突然朝慄曼跪了下去!
她聲音像繃緊的弦:“曼兒,這是姐姐最後一次求你了……”
慄曼慌忙拉住她,卻見慄思澄眼睛蒙著一層淚光。
她猛地一怔。
這一刻,慄曼忽然明白,慄思澄或許早就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
這些天痛苦的化療,她不是為了治療自己。
而是為了她,為了能夠陪她更久一點……
慄曼看著跪著的慄思澄,終於眼淚奪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