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掀開簾子,迎了一懷子的冷氣與雪,我垂下眼,自言自語道:「我該去哪兒呢?」
我手上的越春劍突然鳴動,劍柄所指分明是南方。
我這就知道我該往哪兒走了。
走出長虛山所轄城鎮,雪便小了。出城門的時候,我遙遙地往回望了一眼,正好看見長虛山的山尖。這便是最後一眼了。
我毫不留戀地,斬開風雪往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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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面趕路,一面細細琢磨我的風來晚劍譜,開竅後總歸比以前快些,兩個月的時間也只練了三式,這便可以看出我的天賦的確平庸得可恨了。
我修為散盡,自然辟穀不了,尋了個破廟歇腳。我用劍尖串了只兔子,放火上慢慢地烤,轉得皮上烤出了油脂,香味往人鼻子裡鑽,那便是好了。
我向廟裡積了灰的佛祖暗暗道了聲歉,撕下來一個兔腿,便往嘴裡塞。
我剛咬下去,就聽見嗚嗚的聲音響起來,我放下了兔腿側耳傾聽,卻又不見了,便以為是外頭的風聲。我又要咬下去,又聽見嗚嗚的聲音響起來。
我這就有些害怕了。
要知道我雖然總是裝作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其實骨子裡比誰都像小姑娘。
我握緊越春劍,往哭聲傳來的地方慢慢走去,正是佛像後側。
一個姑娘縮在那兒,驚恐地抬頭看著我,面上還帶有淚痕。我也驚恐地看著她,不知道誰比誰更嚇人些。
但好歹她算是個人,也並非精怪魔修。她大概也餓狠了,吃了我半隻兔子後才含淚說出了原因。
前面那個鎮子啊,大概出了個魔王之類的,向著全鎮要妙齡少女呢,還需得處子。鎮上被封鎖了訊息,不許向仙家門派傳訊息求救。有人嘗試著去聯絡長虛門,但總歸到現在還沒有迴音就是了。
她是因為不願被送去魔王那兒,才躲到這塊的。
我可惜地看著那半隻兔子,一抬眼撞上了那姑娘充滿希望的眼神。
她瞧我拿個越春劍,便以為我是甚麼修為深厚的修真人了。
可我還是不得不懇切地告訴她,我甚至連氣都聚不了了。
姑娘的臉色一白。
我還要謝她告訴我這個訊息,我畢竟不是甚麼高人,不知對手深淺,只能遠遠地繞路了,我能做的,只有往附近的門派通風報信一番。
姑娘的臉色白得已經不正常了,手指著我的後面顫顫巍巍。
我腦袋一昏,再醒來已經在姑娘口中的魔穴裡了。
姑娘的名字為明嵐,聽她說她是鎮上最好看的姑娘,因此我在她的襯托下被選為她的丫鬟而不是新娘是情有可原的了。
我仍然後悔不該在那個破廟裡吃烤兔,必然是佛祖不高興了,才讓我一個過路的那麼倒黴,被打昏了和明嵐一起被抓送到這個魔穴中。
妙齡的新娘許多,都被關押在一個房間裡頭,一個個被換上了紅嫁衣,哭哭啼啼地聚在一起。
也不怪她們嚇成這樣,畢竟這個魔穴裡寒氣極重、陰森恐怖,又兼之看門的幾個小魔青面獠牙,看姑娘的眼神和嫩肉別無二致。
我因為是丫鬟的關係,又裝出一副唯唯諾諾的模樣,行走較新娘們自由得多。
可我最為焦急,只因我的越春劍不知去向了。